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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德國麻疹(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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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麻疹?這跟這件命案有什麼關係?」

「事實上那不是出什麼大病,」瑪波小姐說,「這種病很少讓人覺得難過。出了一些疹,擦一擦粉就蓋過去了,你照樣可以出去找人,因此可以說德國麻疹對人體並不特別可怕。例如邦翠太太只說希特臥病在床,出的是水痘和蕁麻疹。路德先生說是感冒,他當然是故意掩蓋。不過我想希特-貝寇克告訴瑪麗娜-格雷她得德國麻疹還爬起來去見她。這就是問題的整個答案,因為德國麻疹很容易感染。而且你必須記住一件事,那就是一個婦女假如在……」瑪波小姐以一種維多利亞的拘謹說出下一個字,「懷孕前四個月得德國麻疹的話,那就很嚴重了,可能引起胎兒智力不健全或瞎眼。」

說完她轉身向著傑遜-路德。

「我想我說得沒錯,路德先生。你太太生了一個智力有問題的孩子。這使她震驚不已。她一直盼有個小孩,可是最後孩子生了,悲劇也發生了,這使她永難忘懷,這場悲劇時時刺痛著她。「直到有天下午一個陌生的女人上樓來,興高采烈地告訴她這件事,她才恍然大悟。這女人認為自己勇氣可佳,臥病在床還爬起來去見人人卻睹的明星,她想到的只是某種行為對自己的意義,從不考慮對別人的影響。因此她的死亡是咎由自取。你可以想象那一刻對瑪麗娜-格雷的意義。我想路德先生知道得很清楚。這幾年來她一定對造成這種悲劇的那個女人懷恨不已,突然問她和她面對面,她恨不得立刻懲罰她,殺掉她。很不幸這卑鄙的行為真的付之實施,她利用一種特別的鎮靜劑,把它放入自己的杯子裡,一旦被人發現他們可能以為她在喝提神或鎮靜的口服液。可能有一個人真的看到了,我在想到底是誰,傑林斯基小姐可能只不過是猜的而已。瑪麗娜-格雷把自己的杯限子放在桌上,然後設法撞希特-貝寇克的手,結果希特手中的飲料全濺到她的新衣服上。」

「這使我想起我告訴過人的那個女侍,」她繼續對德默特說道,「那時我只說葛蕾-狄克森對裘莉說她很擔心希特-貝寇克被弄髒的衣服。她說好笑的是她故意這樣做。可是葛蕾所說的‘她’不是指希特-貝寇克,而是瑪麗娜-格雷,據葛蕾說她是故意撞希特的手。我們知道她一定站得離希特很近,因為我們聽說她沒有遞酒給希特之前,幫希特和她自己擦弄髒的衣服。」瑪波小姐沉思了一下說,「這是一宗高明的謀殺案,想都不必想當場就下手。她希望希特-貝寇剋死掉,而且在幾分鐘之內就死掉。當時她不知道這樣做會有多可怕,直到後來才發覺,於是害怕起來,擔心有人會看見她放藥在自己杯子裡,擔心有人看見她故意撞希特的手,擔心別人指控她想毒死希特,因此唯一的辦法只有聲稱謀殺的動機是針對著她,受害者是她本人。她最先告訴醫生這種看法,還要醫生不可告訴她丈夫。更妙的是她寫紙條給自己,放在特別的地方。有天在攝影棚裡她放麻醉藥在自己的咖啡裡。她做這種事很容易被發現,一旦有朝這方向想的話。事實上有一個人看得一清二楚。」

她看一看傑遜-路德。

「那只是你個人的理論。」傑遜-路德說。

「你喜歡的話可以這麼說,」瑪波小姐答道,「可是路德先生,你心裡很清楚,我說的都是實話。你一開始就知道了,因為你聽到希特提到德國麻疹。可是你還是縱容、保護她,卻不知道該保護到什麼程度。你不知道這不只是把一個人死亡隱藏起來的問題,而且還會造成其他人的不幸——象吉斯波的死亡,他是個勒索者。還有那個你鍾愛的伊拉-傑林斯基,你瘋狂地保護瑪麗娜,而且止她再做下去。你所想到的只是安全地帶她離開到另一個地方,整天防守著她不要再發生任何事情。

「我為你感到很難過,」她說,「非常難過。我知道你所受的痛苦,你照顧她照顧得無微不至,是不是?」

傑遜-路德微微走開。

「她是那樣的漂亮,」瑪波小姐溫和地說,「她所擁有的實在令人羨慕,她愛恨非常強烈,但是情緒不穩定。她無法忘懷過去,也無法客觀地看未來。」

泰德爾這時突然出現在樓梯口,「先生,我能和你談一談嗎?」德默克轉身離開,「我會再回來。」他對傑遜-路德說,然後走向樓梯口。

「記住,」瑪波小姐在他背後叫道,「可憐的阿瑟-貝寇克是無辜的。他參加宴會只想看看當年他結婚的女孩子。我敢說她甚至都不認得他,是不是?」她問傑遜。路德。

傑遜-路德搖搖頭。

「可能不認得,」瑪波小姐說,「不管怎樣,」她又說道,「他沒有一點企圖要殺她,他是無辜的。記住啊!」德默特-克列達下樓時她又喊道。

瑪波小姐這時轉身向著傑遜-路德,他站在那裡神情恍惚。

「你能不能讓我看看她?」瑪波小姐問道。

他想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他轉身,瑪波小姐跟在後頭,他帶她進入一間大臥室,把窗簾拉向一邊。

瑪麗娜-格雷躺在一張白床單上,雙眼閉上,兩手緊握。

瑪波小姐柔和地說,「她吃下過量的藥對她來說是好的,死亡是她唯一的解脫。是的——很幸運她自己吃下太多的藥——或是——有人給她的?」

他們四目相對,可是他沒說什麼。

最後他才期期艾艾地說,「她——她那樣值得人愛——她所受的苦已夠多了。」

瑪波小姐回過頭看一看那個一動也不動的男人。

她柔和地念著但尼生那首詩的最後幾句:

「他說,‘她有可愛的臉龐。

上帝對她獨有所鍾,夏爾特女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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