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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位老友的記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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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將軍有兩支左輪手槍在屋裡,這些退伍軍人經常這樣做,對嗎?我的意思是,他們會對現今發生的一切感到安全些。另一支手槍仍在屋裡的抽屜中,所以他——嗯,他肯定故意帶著手槍出去的。這是有可能的。我想將軍夫人是不太可能帶上手槍去散步的。」

「不,不。不會這麼容易肯定吧?」

「但是沒有任何明顯的證據表明這對夫婦之間有任何不快或爭吵,或者有引起他們自殺的原因。當然沒人會知道別人生活中的不幸。」

奧利弗夫人說:「是的,從沒人知道,朱莉婭,千真萬確。你怎麼看呢?」

「噢,親愛的,人總愛刨根問底。」

「是的。」奧利弗夫人說,「人總是這樣。」

「有可能是——當然你也知道——將軍得了什麼病。我想也許別人告訴他他將死於癌症。不過根據屍體檢查,他不會死於癌症。我是說,他很健康,他患過——我想以前患過——人們叫他什麼來著?冠狀動脈栓塞症,是這意思嗎?聽起來像是關於管狀花邊的事呢?但那的確是一種心臟病,對嗎?將軍曾犯過這種病,但已康復了。將軍夫人呢,呃,她有些緊張,總是神經過敏。」

「是的,我依稀記得些,」奧利弗夫人說,「當然我不是很瞭解他們。不過——」她突然問道,「將軍夫人是不是經常戴假髮?」

「噢,我記不太清楚。她總是戴假髮的,我是說,其中的一個。」

「我挺納悶兒的。」奧利弗夫人說道,「不知怎的我想如果你要自殺,甚至想槍殺丈夫,沒有必要還戴著假髮,對吧?」

兩位夫人很有興趣地談著這個問題。

「朱莉婭,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嗯,正如我所說的,親愛的,人總愛刨根問底。有一些傳聞,一直流傳著。」

「是關於將軍還是夫人的?」

「呃,人們議論的是個年輕的女人,我想是將軍的秘書。將軍在寫關於他國外生涯的回憶錄——是應一個出版商的約稿——秘書常常幫他作筆錄。但有些人說——嗯,人們有時會說三道四的——他們說可能將軍——呃——和這個女人有曖昧關係。那女人也不是很年輕,三十歲以上,相貌平平,我認為不會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的,但還是沒人能說清楚。人們以為將軍可能殺了妻子,因為他想,嗯,也許他想要娶這個女人。我真的不相信人們講的那類傳聞,我從來也沒相信過。」

「那您怎麼想呢?」

「嗯,我倒是對夫人有些懷疑。」

「您是說涉及到另一個男人?」

「我相信在馬來亞發生過一些事情。我聽過關於夫人的一些事。夫人與一個比她小得多的年輕人攪在一塊兒。將軍不喜歡她那樣做,並且弄出一些不好的傳聞。我忘了是在哪兒了。但不管怎麼說,事情過去很久了,而且我想此後也沒發生過由這事引出的結果。」

「就在他們家附近,沒有什麼傳聞嗎?在鄰里之間,她沒與什麼人有特殊關係嗎?他們沒有爭吵的跡象或不快嗎?」

「是的,我想沒有。當然,我當時是知道那一切的。每個人都在議論,人們不禁想到也許是——嗯——很悲慘的愛情故事與之相關。」

「但您認為沒有?他們有孩子,不是嗎?有一個是我的教女。」

「噢,是的,還有個兒子。我想當時他還很小,在什麼地方唸書。女兒只有十二歲。噢,不止。她住在瑞士的一個人家裡。」

「我猜,在他們家庭中有沒有精神問題?」

「噢,你指的是那男孩,是的,當然可能有。你肯定聽到過些怪事兒。有個男孩想殺他的父親,好像就在紐卡斯爾不遠的地方。在這事發生的幾年前,他非常消沉,最早據說他在上大學時曾企圖上吊自殺,然後回到家開槍殺了他父親,沒人知道是為什麼。但不管怎麼說,雷文斯克羅夫特一家沒有這種情況。我覺得沒有,實際上我很肯定沒有。但在別的方面,我禁不住想——」

「什麼?朱莉婭?」

「呃,我禁不住想可能有一個男人與這事有關。」

「您是說夫人她——」

「是的,呃——我想這很有可能。你瞧,四副假髮,只可能為了一件事。」

「我不明白怎麼又扯上了假髮呢?」

「嗯,夫人想使自己更漂亮。」

「我想她三十五歲了吧?」

「不止,是三十六歲。有一天她給我看她的假髮,其中的一兩頂使她很迷人,而且她用大量的化妝品。她這樣做只是在她搬到這兒住後才開始的。她的確是個漂亮的女人。」

「你是說,她可能遇上了某個人,一個男人。」

「嗯,我一直都這樣想。」卡斯泰爾斯夫人說道,「你看,要是一個男人同一個姑娘勾搭上了,人們通常比較容易看出來,因為男人不善於掩藏自己。但是女人,就有可能。嗯,我是說她可能遇上某個男人,而別人卻不知道。」

「噢,朱莉婭,您真的這麼想嗎?」

「不,也不是。」朱莉婭說道,「因為沒有不透風的牆,不是嗎?僕人們會知道,或者花匠或者司機會知道的,鄰居可能知道的。他們知道後會議論。還有可能,是將軍自己發現了這情況……」

「你是說這是場由嫉妒引起的謀殺案?」

「嗯,我是這麼想的。」

「所以你以為將軍殺死妻子後自殺的可能性比夫人殺死將軍後自殺的可能性要大。」

「嗯,我應該這樣想,因為我想要是夫人想除掉將軍的話——嗯,他們不會一起散步而且夫人還把手槍裝在手提包裡。要是這樣的話,那包一定比較大。人會用別的更實際的方法去幹這種事兒的。」

「我明白。」奧利弗夫人說,「是這樣的,很有趣。」

「對你來說肯定很有趣,親愛的,因為你寫的是這類偵探小說。所以我期望你會有更好的想法。你應該知道什麼更有可能發生。」

「我不知道哪種事更可能發生,」奧利弗夫人說道,「因為,你瞧,在我所寫的偵探故事中,一切都是憑空想象出的。我想發生的事就在我的故事裡發生了,這不是實際發生的也不能發生,所以我最沒資格談案子。我很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因為你很瞭解那些人。朱莉婭,你也瞭解將軍夫婦。我想某一天夫人可能對你說過什麼,也許是將軍自己。」

「是的,是的。等一等,你所說的好像使我想起一些事。」

卡斯泰爾斯夫人靠在她的椅子上,疑惑地搖搖頭,半閉著眼,有點兒昏睡的感覺。奧利弗夫人沒有說話,用一種女人等一壺水燒開的眼光看著卡斯泰爾斯夫人的臉。

「有一次雷文斯克羅夫特夫人說過什麼的,我清楚地記得,當時我還納悶兒她什麼意思呢。」卡斯泰爾斯說道,「說好像是開始一種新生活,與聖·特雷薩有關,是阿維拉的聖·特雷薩……」

奧利弗夫人看上去有點吃驚。問道:

「但怎麼又扯上了阿維拉的聖·特雷薩呢?」

「嗯,不知道。我想將軍夫人一定在讀特雷薩的傳記。總之,夫人說重新振作起來是件多美好的事呀。她原話不是那樣的,但就是那個意思。你知道,當女人們到了四五十歲左右的年紀,就會突然想過一種新的生活。阿維拉的特雷薩是這樣的。除了是個修女,特雷薩就沒做過別的什麼很特別的事,直到後來她不甘平凡,改革了所有的修道院,是吧,她一舉成名並被看成一個聖人。」

「是的,不過看起來她倆的情況有所不同。」

「嗯,不同。」卡斯泰爾斯說道,「但女人們有時總愛說些傻話,一般她們談論自己生活中遇上的風流韻事時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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