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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瑪迪和澤莉(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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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沒明白是什麼意思。」

「西莉亞是在悲劇發生之前的幾個星期到我這兒來的,當時我自己並不在這兒,我仍然在她家,我不再作為西莉亞的家庭教師,但仍然回那兒去陪伴雷溫斯克羅特夫人,照料她的生活。是突然決定把西莉亞送到瑞士來的。」

「雷溫斯克羅特夫人當時身體很不好嗎?」

「不,不嚴重,不像她有一次覺得的那樣。但她的精神狀態可不好,她一直忍受著緊張和焦慮的煎熬。」

「你留下來陪她?」

「我在洛桑的一個妹妹去接的西莉亞,把她安排進一個只有十五六個姑娘的學校,她在那裡學習並等著我回去,我在大約四個星期後回去了。」

「悲劇發生的時候,你在奧弗克里福?」

「對,我是在那兒。將軍和妻子出去散步,跟往常沒兩樣,但他們沒再回來,發現他們的時候已經死了,被槍打死了。手槍還扔在一邊,它是將軍的槍,平時總是放在他書房的抽屜裡,槍上有他們倆的指紋,但看不出最後握槍的是誰,明顯地是雙雙自殺。」

「你覺得沒有可疑之處?」

「我相信警察認為沒什麼可懷疑的。」

「啊!」波洛停住了。

「什麼?」米歐沃莉特小姐問道。

「哦,沒什麼。只是在我腦子裡閃現出什麼東西。」

波洛注視著她,她的褐色的頭髮還看不出有轉白的趨勢,她的嘴唇緊緊抿著,還有那灰色的眼睛,沒有表情的臉,這一切都表明她是在控制自己。

「那麼,你再沒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了?」

「恐怕沒有了,太久了。」

「但你很清楚地記得那個時間。」

「當然,一個人不可能徹底忘掉這樣一樁悲慘的往事。」

「你同意西莉亞沒必要知道詳細過程這種說法嗎?」

「難道我沒跟你說過,我自己也不清楚嗎?」

「在悲劇發生之前的那段時間,你就在那兒,都在奧弗克里福,不是嗎?有四五個星期,或者六個星期。」

「比那還長,我只是中途回家一趟,在西莉亞上學去了以後,我又回去了,這次是為了照料雷溫斯克羅特夫人。」

「那時她的姐姐也在那裡,對嗎?」

「是的,那時她已經從醫院裡出來,她已經被專家確證——我是說精神病專家——完全康復,可以回到家中和家人一起過正常的生活了。再說,西莉亞已去學校,因此,雷溫斯克羅特夫人就邀請她來和她一塊兒住。」

「她們倆彼此感情融洽嗎?」

「這是外人很難知道的,」米歐沃莉特小姐說,她的眉毛緊擰在一起,就好像波洛的話使她回想起什麼似的。「我當時覺得奇怪,你看,我曾覺得非常奇怪,她們是雙胞胎,在她們之間有一條共同的紐帶,在許多方面她們都是很相像的,但是,也有不像的地方。」

「你指的是什麼?我恰恰很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說。」

「噢,這跟悲劇沒關係,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但是我要說,一定有一個生理上或是精神上的瑕疵——無論你說是哪一方面都行。現在有一種理論,認為是一些生理上的原因致使精神方面產生紊亂。我相信從醫學上說,完全可以認定雙胞胎之間有共同的紐帶,他(她)們在性格上具有很多相同性,即使他(她)們是在完全不同的生活環境中長大,也可能發生同樣的事,他(她)們會有同樣的傾向。作為醫學上的幾個引證例子是很不尋常的,兩個姐妹,一個生活在歐洲,也有說是在法國,另一個生活在英國,但是她們倆在同一時間選擇了同一種狗;她們所嫁的兩個男人也是極其相似的;幾乎在同一個月生孩子;等等,似乎她們是在同一個模式中生活,不管她們住在哪兒、互相併不知道對方正在幹什麼,但最後的結果卻不謀而合。不過也會發生突變,會突然產生一種近乎仇恨的感情,於是其中的一個離開了,這時,他們都要懇求從‘同一’、從‘相似’、從他們共有的知識中分開。而這會導致非常奇怪的結果。」

「我懂,」波洛說,「我聽說過這種情況,我也見過一兩次,愛可以很容易地變為恨,恨一個你曾經愛過的人,總是要比繼續愛這個人容易得多。」

「啊,你也知道這個,」米歐沃莉特小姐說。

「我見過這種情形不止一次。那麼雷溫斯克羅特夫人的姐姐是很喜歡她的妹妹嗎?」

「我想她在表面上仍然很喜歡她的妹妹,但我要說,即使這樣,她臉上的神情卻依然有異,她處在極度緊張中,她對孩子有一種厭惡感,我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也許她在早年曾作過墮胎手術?也許她渴望要一個孩子,但始終沒有如願?反正她憎恨孩子,很不喜歡他們。」

「那已經導致了一兩起很嚴重的事件,是這樣嗎?」波洛說。

「有人跟你說過了?」

「我從那些在印度時就認識她們兩姐妹的人瞭解到一些情況,雷溫斯克羅特夫人和丈夫以及這個姐姐曾一塊兒在那兒生活過,那時,發生過一起孩子的意外事件,據說多莉應負部份責任。沒有確切的證據,但就我所知,莫莉的丈夫把他的大姨子帶回了英國,而她早在此之前就進過一回精神病院。」

「我相信那是正確的說法,我當然並不是自己知道的。」

「是啊,但我認為有些事確實是你自己知道的。」

「就算是這樣,我也認為沒有理由重提舊事,尤其是在人們已經接受了現實以後,為什麼不讓它們就遺留在記憶之中呢?」

「那天在奧弗克里福還發生了一些別的事。就我們知道的那起案件而言,可能是雙雙自殺,也可能是一起謀殺,或是別的什麼,但我想你該知道一些別人不知道的事,這是做點小小的判斷就能知道的。你恰好是說你通過你自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還認為在發生之前你就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我們可以這麼說嗎?那時,西莉亞去瑞士了,而你仍然留在奧弗克里福。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就想聽聽你對這個問題怎麼回答,這不是一個聽來或是需要了解的問題,而是一個你對它深信不疑的問題:將軍對那兩個孿生姐妹的感情如何?」

「我明白你的意思。」

她頭一次稍為改變了一下態度。她不再那麼戒心重重了,她向前靠了靠身子,那神態似乎在表明她將從這場談話裡獲得某種解脫。

「她們倆都很漂亮,」她說,「我從許多人那裡聽說,雷溫斯克羅特將軍愛過多莉,雖然她的性格讓人討厭,仍不失為一個非常吸引人的姑娘—異性的吸引,他曾經非常愛她,後來我不知道是否他發現了她性格中的可怕因素,也許是某種跡象警示他,或者是他感覺到了一種排斥力,也許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精神錯亂的影子——危險正和她聯在一起,總之,他的注意力轉向了她的妹妹,他愛上了她,並且和她結了婚。」

「你是說他愛過她們兩個,只是不在同時,但每一次都是真的?」

「哦,是的,他對莫莉非常忠誠,他依賴她,她也一樣,他是一個很可愛的人。」

「請原諒,」波洛說,「你,也愛他,我說的對嗎?」

「你——你怎麼竟敢對我說這種話?」

「是的,我敢說,因為這是事實。我並不是說你和他之間曾經有過什麼愛情故事,不,沒有那樣的事,我僅僅是說你愛他。」

「是的,」米歐沃莉特小姐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我愛他,僅僅是在心裡,我現在仍然愛他,這沒什麼丟人的。他相信我,依賴我,但他從來不曾愛過我。一個人可以僅僅付出愛和服務,仍然會覺得很幸福,我不企求更多的,只要信任我,同情我就足夠了——」

「你為他幹了什麼?」波洛說,「在他出現危機的時候,你能做什麼去幫助他呢?有些事你不想告訴我,而有些事是我要說給你聽的。我從不同渠道瞭解到的情況使我知道一些事。在我來找你之前,我已經從其他人——那些不僅認識雷溫斯克羅特夫人,而且也認識多莉的人那裡聽到了一些情況。我對多莉以及她那悲劇性的一生是瞭解的,悲哀,不幸,怨恨,一連串的罪惡以及愛的毀滅,這一切都可能在家庭中被延續下來。如果她仍然愛著曾和她訂過婚的那個男子,她也許會在他結婚以後把恨對準她的妹妹,也許她從來沒有真正地原諒過她。但是莫莉呢?她也討厭她嗎?恨她嗎?」

「哦,不,」澤莉·米歐沃莉特說,「她愛她的姐姐。那種愛很深,而且具有強烈的排他性。我確實知道她總是邀她的姐姐來和她一塊兒住,她希望能幫助她擺脫不幸,擺脫危險。她有時感到很害怕,因為她的姐姐經常使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哦,行了,你已經知道了很多,你已經說過多莉有一種奇怪的、對孩子的厭煩。」

「是的,」波洛說,「我能理解。現在,我將說說假髮的事。假髮,戴的假髮,四頂假髮,對一個女人來說同時擁有四頂假髮是太多了。我知道那些假髮是什麼樣,我也知道它們看上去怎麼樣,我還知道什麼時候才需要這麼多。一個法國女人去倫敦的一家商店訂購了它們;還有一條狗,一條那天和雷溫斯克羅特夫婦一塊兒出去散步的狗。而在此之前不久,那條狗曾咬過它的女主人——莫莉·雷溫斯克羅特。」

「狗就是那樣,」澤莉·米歐沃莉特說,「不能太信任它們,我確信這一點。」

「我將告訴你在那天和那天以前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我不聽呢?」

「你會聽的,你也許會說我的推論錯誤。是的,你也許會的,但我不希望那樣,現在需要的是真相,而不僅僅是假設,不僅僅是推敲。一個姑娘和一個小夥子相互愛戀著,但他們卻不敢去面對未來,因為有一個讓他們不安的過去——也許一個父親或母親的邪惡會傳給他們的孩子。我正在想著這個姑娘,西莉亞,一個具有反抗精神的姑娘,現在正感到一籌莫展。她有聰明的腦子、善良的心,有可能會幸福,有可能會有勇氣,但是需要——有人需要——真相。他們可以面對真相而不畏懼,他們可以勇敢地接受它,如果這是命中註定的話。她愛那個小夥子,那小夥子也愛她。你願意聽我說了嗎?」

「好吧,」澤莉·米歐沃莉特說,「我要聽。我想你理解了很多事,你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要多得多。說吧,我聽著。」

註釋:

1瑞士西部一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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