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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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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唱片的內容呀!天曉得,我真不知道唱片的內容,先生。要是我早知道,我說啥也不會這樣做了。」

法官乾巴巴地說道:「這一點也許是真話。可是,我看你最好把事情說說清楚,羅傑斯。」

管家用手絹擦擦臉上的汗。他認真地說:「我只是奉命辦事,先生,就是這些。」

「奉誰的命?」

「歐文先生的。」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說:「讓我把這一點完全弄清楚。是歐文先生的命令——具體是怎麼說的?」羅傑斯回答道:「他讓我把唱片放在留聲機上。唱片在抽屜裡。當我到屋裡送咖啡去的時候,讓我妻子把留聲機開啟。」

法官又輕聲地說:「挺像樣的故事。」

羅傑斯喊了起來:「這是實活,先生。我向上帝發誓,這是實話。我事先並不知道唱片會說些什麼——一點也不知道。唱片上原來有個名字來著——我原以為它只是一段音樂。」

沃格雷夫瞧著隆巴德:「上面是有標題嗎?」

隆巴德點點頭。忽然他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嘴白白的尖牙齒說:「一點不錯,生生。唱片的標題是‘天鵝湖’……」

麥克阿瑟將軍忍不住了,他猛然喊叫起來:「這樁事情真是荒唐透頂——荒唐透頂!亂扣帽子,以至於此!得給他點顏色看看。這個叫歐文的,管他是哪一個——」

埃米莉·布倫特打斷了他。她尖聲說:「就是這個問題。他是哪一個?」

法官又插進來說話了。一輩子的法官生涯養成了他一說起話來就神氣十足:「這一點確實是我們要認真弄清楚的。羅傑斯,我建議你先把你妻子送回房去安頓她躺下,然後再回到這兒來。」

「遵命,先生。」

阿姆斯特朗大夫說:「我來幫你一把。」

羅傑斯太太靠在兩個男人身上,踉踉蹌蹌地走出了房間。他們走後,安東尼·馬斯頓提議:「你們怎麼樣,各位?我可得喝點什麼了。」

隆巴德答道:「我同意。」

安東尼說:「我去張羅。」

他走出了房間。

他一兩秒鐘就回來了,說:「就在門口盤子裡放著,正等著端進來呢。」

他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放下,接著就是斟啊,倒啊的。麥克阿瑟將軍挑了杯烈性白蘭地,法官也照樣斟了一杯。大家都想提提神。只有埃米莉·布倫特只要了一杯白水。

阿姆斯特朗大夫回到了休息廳裡。

「她沒問題了,」他說道,「我留下了一些鎮靜劑讓她吃。這是什麼?啊,酒!我來一杯!」

幾個男的又各自喝了一杯。隔一會兒,羅傑斯回來了。

下面的安排就由沃格雷夫法官先生來主持了。

這間大廳成了臨時法庭。

法官開口問道:「好吧,羅傑斯,我們得把事情弄清楚。你說說歐文先生是誰?」

羅傑斯瞪大了眼睛。

「這所房子是他的,先生。」

「這一點我知道。我要你把你自己對這個人的瞭解告訴我。」

羅傑斯搖搖腦袋。

「我說不上來,先生。你知道,我從來沒有見過他。」

整個房間頓時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麥克阿瑟將軍說:「從來沒見過他?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到這兒還不到一個禮拜,先生,我是指我跟我妻子。他們是通過介紹所寫信僱用我們的。就是普萊茅斯的那家‘女王介紹公司’。」

布洛爾點點頭表示他知道。

「老公司了。」他自動作了說明。

沃格雷夫說道:「信還在嗎?」

「介紹所的信嗎?沒了,先生。我沒留下。」

「繼續說下去吧。他們僱了你,照你的說法是通過信件僱的。」

「是的,先生。規定我們哪一天到,我們就來了。而這裡一切都已經安排好了。儲存了好多好多吃的東西。什麼都是上等貨,只要拾掇拾掇乾淨就行了。」「後來呢?」

「沒了,先生。我們都是按來信指示辦的。讓我們收拾好房間準備請一次客。昨天下午歐文先生來信說,他和他夫人有事耽擱,來不了了,讓我們儘量招待好客人。關於晚飯,咖啡什麼的,都作了指示,還讓我們放上唱片。」法官厲聲說道:「那封信當然還在?」

「還在,先生。我拿來了。」

說著,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封信來。法官接了過去。

「唔,」他說道,「落款地址是麗茲大飯店。信是打字機打的。」

轉眼間,布洛爾就站到了他身邊說:「請你讓我看看。」

他一把將信紙抽過去,掃了一遍,然後輕聲說:「冠冕牌打字機,相當新——沒有毛病。紋章紙——大路貨。光看這些,甭想發現什麼問題。也許會有指紋。但我懷疑。」

沃格雷夫突然注意地瞅著他。

安東尼·馬斯頓正在布洛爾身旁探出頭去看這封信。他說道:「名字挺花哨。尤利克·諾爾曼·歐文。夠響亮的。」

老法官微微一震地說:「不勝感激,馬斯頓先生。你提醒我注意到既有意思又耐人尋味的一點了。」他環視所有的人,把脖子伸得老長,活像一隻發怒的王八。他說道:「我看該是我們大夥兒湊湊情況的時候了,大家把各自了解到的關於這所房子主人的情況都談出來吧。」他頓了頓,然後繼續說下去。「我們都是他的客人。我認為我們每個人都要把自己怎樣作為客人來到這裡的前後經過說個一清二楚,這才好。」

說完,冷場了一陣子。接著埃米莉·布倫特拿定主意,開了腔。

「這樁事情的前前後後,的確有些古怪,」她說道,「我收到一封信,署名看不真切。大概是來自一個兩三年前在某個避暑場所結識的婦女。我猜她不是姓奧爾頓,就是姓奧利弗。我認識一個奧利弗夫人,也認識一位奧爾頓小姐,但我可以完全肯定的是,我從來沒有見過,也沒有結交過任河一個姓歐文的朋友。」沃格雷夫法官說道:「你帶著那封信嗎,布倫特小姐?」

「帶著呢。我去給你拿來。」

她走出去不到一分鐘就把信拿來了。

法官看了信。說道:「我有點明白了……克萊索恩小姐?」

維拉把她受聘為秘書的前後經過也講了一遍。

法官說:「馬斯頓?」

安東尼答道:「我收到的是電報。是我的一個要好朋友打來的,他叫巴傑爾·巴克萊。當時很出乎我的預料,因為我所知道的是,這個老傻瓜已經到挪威去了,而他卻請我光臨此地。」

沃格雷夫又點了點頭說:「阿姆斯特朗大夫呢?」

「我是應邀出診來的。」

「明白了。以前你同這一家相識嗎?」

「不認識。來信提到了我的一個同行。」

法官說道:「為了把戲唱得逼真些吧?……當然,據我估計,你的這位同行這一陣子想必和你沒有什麼來往吧?」

「這——呃——沒有。」

隆巴德一直盯著布洛爾,突然對他說:「聽著,我剛想起——」

法官舉起了一隻手。

「等等!」

「可我——」

「隆巴德先生,我們一樁樁來。我們現在正在弄清楚我們今晚是怎麼到這裡聚會的。麥克阿瑟將軍,您說說?」

將軍一邊捻著鬍鬚,一邊低聲說道:「來了封信——也是這個姓歐文的傢伙寄來的——提到了我的一些老熟人,說他們要來這兒——便函邀請,不夠隆重,希望我別介意。信嘛,我怕是沒留著。」

沃格雷夫說道:「隆巴德先生?」

隆巴德的腦子裡一直在翻騰著。是抖落出來,公開?還是不?他拿定了主意。

「也是這麼回事,」他說道,「是邀請,還提起了彼此熟識的朋友們——沒說的,我上了當。信,我撕了。」

沃格雷夫法官先生把注意力轉向了布洛爾先生,兩個指頭拍打著上嘴唇,他的話客氣得令人不安。

他說道:「就在眼下,我們剛有過一番多少有點使人不安的經歷。一個顯然是虛無飄渺難以捉摸的聲音衝著我們指名道姓地說了話,對我們提出了某些具體的指控,我們這就來清理清理這些控告。不過現在,有一個細節,我很想把它弄弄清楚:在提到的那些名字當中,有一個威廉·亨利·布洛爾。但就我們大家所知,我們之間並沒有一個叫布洛爾的,而戴維斯的名字卻沒有提到。關於之一點,戴維斯先生,閣下有何見教呢?」

布洛爾沉下臉來說道:「露了餡兒啦。我看我還得承認我不姓戴維斯才過得去啊!」

「那你是威廉·亨利·布洛爾?」

「一點不錯。」

「我還要補充幾點,」隆巴德說道,「你到這裡來不但用了假名字,而且今天晚上我還發現你是個頭號的騙子。你自稱來自南非納塔爾港。恰好我最熟悉南非和納塔爾。我敢發誓說,你這輩子根本沒有見過南非。」

所有的目光一下子都轉向了布洛爾,懷疑,憤怒;而安東尼·馬斯頓則向前跨了一步,走近布洛爾,雙手自然而然地攥成了拳頭。

「那麼好吧,蠢豬,」他說道,「還有什麼好說的嗎?」

布洛爾仰起臉,咬緊牙關。

「各位先生,你們誤會了。」他說,「我帶著證件,請諸位檢視。我原是刑事調查局的人員。現在在普萊茅斯開了一家偵探事務所。我是接受委託,有任務來的。」

沃格雷夫法宮先生問道:「誰的委託?」

「這個歐文給我寄了一大筆錢,作為我按他指示辦些公事的費用。他要我扮作客人模樣,也參加這次宴會。他把你們的名字都抄給我了。要我對你們每一個人都進行監視。」

「說為什麼了嗎?」

布洛爾哭喪著臉說道:「就是為了歐文夫人的珠寶啊!歐文夫人算個屁!現在我才不信有這麼個人吶!」

法官的兩個指頭又去拍打他那上嘴唇了,但這次神情怡然。

「我認為你的結論有道理,」他說道,「尤利克·諾爾曼·歐文!在布倫特小姐的信上,儘管姓氏簽得糊里糊塗,可名字還是相當清楚的——尤納·南希——你們注意到了嗎,每個邀請,都用的是同一個字頭:尤利克·諾爾曼·歐文——尤納·南希·歐文——也就是說,每次都是歐文。也許可以稍微聯想一下,就是unknown(和歐文諧音——譯者注),就是無名氏!」

維拉喊叫起來:「這豈不是荒誕無稽之極嗎——發瘋了!」

法官慢慢地點著他的腦袋說:「啊!是啊,我的想法是已毫不懷疑我們都是被一個瘋人,也許是被一個危險已極的殺人狂,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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