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雄霸自鼻子裡沉應,問:「風兒,你這樣夜來找為師,所為何事?」
他們當中有些人,已兩天沒有東西下肚,更有些人染上了疫症。
她雖然親手救了他,但還不知道他是誰。
這怎可能算是賞心悅目的奇觀?
孩子們齊聲驚呼:「長髮哥哥,你們……幹什麼啊?」
「你……你們……」聶風只覺訝異,不明所以。
她猝然泛起一片欣賞之色,柔聲輕語:「即使被誤解還堅決犧牲自己救人,不愧是一條頂天立地的好漢子……」
他到底為了什麼?
青衣婦人有點失笑,霍然一把捉著她的手,道:「走!」
白衣少女默無回應,只是滿目憐惜地瞟著步驚雲血淋淋的上身。
的一聲,已如一條白蛇般把步驚雲的手緊緊纏繞……
這句是斷浪由衷所發,但步驚雲並無反應,他的語調又再回復冷漠,僅沉沉吐出一句話:「別……婆媽!快……帶他們……走!」
但,誰有如此雄厚的利和財富,可以賑濟這些數以萬計的災民?
然而此際他也把馬兒們打理好了,他緩緩步至聶風身邊,輕搭他的肩膀,道:「風,你在回程時已這樣的想了好幾天,如今又是如此的想,你究竟在想什麼?你仍在想步驚雲嗎?」
當中包含了無數骨肉分離的血和淚。
可是,聶風哪會想到,步驚雲此刻能擋此道無儔洪水,只因心頭那股頑強不屈的熊熊熱血,驅使他三氣合一,意外衝開任、督二脈,方能打出他平日施展不出的超級掌力,特別是三氣之一的「悲痛莫名」本是黑衣漢子絕學,力量更是匪夷所思,若沒有足夠的「悲痛莫名」內力支援,儘管三氣合一,也難擋洪水之險!
不過青衣人一開腔便無所遁形,其嗓子聽來是一個成熟婦人。
這句話裡每一個字皆是步驚雲在與洪水搏鬥之間說出,可想而知如何辛苦,聶風聞言當場恍然大悟!
他說著愀然地轉身,再沒理會斷浪與孔慈,逕自步去。
面對飢餓和疾病,大人們也還能夠勉強忍受,可憐孩子們……
然而正當他們越過石階,攀到山頭彼端之際,遽地,身後傳來了「轟隆」的洪水聲,他倆肩上和手上的稚子們聞聲又再放聲嚎啕大哭:「木面哥哥!」
聶風與斷浪驟聞素來不喜言話的步驚雲說了這麼多話,心頭一顫。而就在步驚雲暴喝之間,他足下兩道強橫氣勁猝然破開地面,一直轟向身後那群孩子,那群孩子頓給他這股兇惡氣勢唬得散開。
青衣婦人居然對步驚雲的出處如數家珍,儼然天下事全都瞞不過她似的。她是誰?
雄霸如此下令,只因近數年間,步驚雲已在江湖中打響名堂,赫赫有名。
每個門下心中亦很驚疑。
聶風正欲相問,孔慈已把一張字條遞了給他;他還未開啟一看,孔慈已悽然道:「我一直都在懷疑,到底……雲少爺為何會答應幫主監視你們?他為何……要接受這個無聊的任務?難道……他真的如一般天下會眾所說,只想……邀功?直至我知悉他的死訊後,我不用再懷疑了。我終於忍不住偷看了……雲少爺叫我別看的這張字條,方才發覺……原來他……他不但……沒有些微……得益,還需要……付出……不菲……代價……」
不錯!縱使他上前以內力助步驚雲一把,但也僅能多支撐一時三刻,當一時三刻過去,他們三人還是要死,這群孩子還是劫數難逃!
孔慈猶在絕望地啼哭著:「為什麼?為什麼雲少爺要……保證……你們?為什麼他寧願……豁出……性命……也要救那些……孩子?為……什麼啊?他……為什麼……這樣傻啊?」
誰能擔此重任?如今僅得兩個人——聶風與斷浪!
一時之間,大大小小的災民盡充斥於鎮內之大街小巷,形同一列一列向前進發的乞丐,為數亦逾數成,蔚為……
「玲兒!玲兒!你不要……丟下孃親一個人!哇……」
一百萬兩?雄霸一雙龍目睜得如銅鈴般大,他的眼睛,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睜得這樣大。
就在眾人呆立、手足無措地等候這枯瘦可憐的女孩離世之際,遽地,一條人影從另一堆災民中搶身而上,毫不猶豫,一掌便抵在女孩背門……
只知這裡已經遠離洪水所能漫延的範圍。
每個江湖人,盡皆聽過「不哭死神」這個可怕的稱號。
雄霸正欲就寢,忽地,樓外響起一陣落寞的敲門聲。
「我。」門外人直截了當的答。
天意殘酷如刀。
也是一宗最無奈的交易。
他赫然發覺……
就在洪水淹沒步驚雲之瞬間,他這雙血手猶在傲然挺立水面,似在為它們主人坎坷的際遇,向天作出最後的控訴……
真是呼救無門!
他們在等。
他,此刻正站在狹道兩旁其中一面峭壁頂上,他早把適才一切看在眼內,但一直只是揹負雙手佇立,俯瞰著稚子們的哭哭啼啼,他只能袖手旁觀。
這兩日來,因洪水所帶來的瘟疫已害了不少人命,而且,更有不少人活活餓死。
「啊!玲兒,你……怎樣了?你……別嚇孃親啊!」災民之中,一箇中年婦人急忙抱起昏過了的女孩,一探她的鼻息,但覺她已氣若游絲,慌惶向周遭的災民高聲求救:「來人啊!我女兒染上了疫症,又很久沒有東西吃了,請你們救救我……的孩子!請你們……做做好心……嗚……」
啊,聽真一點,他的嗓子竟和步驚雲等人所遇的廟祝一樣,莫非他正是那個面目模糊的廟祝?
聲音無限低迴。
聶風毫不躊躇的答:「我,我自己!」
他此番實屬肺腑之言,自那事以後,斷浪也是衷心的佩服步驚雲。
聶風幽幽的道:「雲師兄……我一生都不會忘記,只是……我在想著另一些人。」
他原來已置身在一石屋之內。
「只要你願出這一百萬兩,我便代替雲師兄替你打——鐵桶江山!」
青衣婦人問:「行了?」
他的頭髮猶在風雪中飄揚。
不!是三條!
聶風並不感到意外,他算準了她在知悉步驚雲的死訊後,必會前來找他們的。
聶風惻然盯著她痛如刀剮的臉,他忽然發覺這個十四歲的女孩,對步驚雲竟已有一種超越主僕的感情……
這就是他認為應做的事?那不應做的事呢?
他沒有把話說下去,他霍然看見了一個人正朝小廬步來。
正是雄霸這種絕情梟雄,對不惜捨身救人的步驚雲,在心中暗暗所下的結論!
情深,緣淺……
步驚雲赫然扭轉了天意!
她扳過她的身子,毅然道:「孔慈,難道……你還明白?雲師兄如此做。只因為……他深信這樣做……不但絕對正確,而且,也是此世生而為人,應該要……做的事……」
它們知道,曾傷在其主人手下的人簡直數不勝數,且盡屬十惡不赦,死不足惜之人!
這樣一想,洪水又再向他壓下數尺,他雙掌中的真氣也愈來愈弱,他的神智亦開始有點迷糊。
婦人緊緊抱著自己的女兒放聲痛哭,哭得異常淒厲,可是又有誰可以幫得了她?
她真的只是一隻魅豔、寂寞的妖?
在此最後一刻,聶風與斷浪終於及時回來了。
白衣少女聞言臉色一變,這句話似乎真的說正她的痛處。
洪水雖能淘盡一切,但步驚雲的手依舊筆直地屹立於洪水之中。
他竟然無法記起自己的名字,亦無法記起自己從何處來,將要回何處去!
他甫張開眼睛,便發覺四周全是殘破不堪的牆壁。
不過,雲師兄向來是一個生命力極為熾盛的人,正如那次,縱使當今刀、劍兩大高手聶人王與斷帥也要慘遭那頭冒火異獸毒手,雲師兄卻仍可逃出生天,相信這一回,他也不會如此輕易便……
他失憶了!這裡,和洪水氾濫的樂山,彷彿是兩個世界。
木面哥哥……木面哥……木面……木……
他言畢瞥了孔慈與斷浪一眼,悠悠的道:「今日,我也恍然明白這個道理,也到了我該實行這個道理的時候!」
死的雖非聶風的親人,然而眼見一具具大大小小的屍體,連半張把他們捲起來執葬的草蓆也沒有,只要聶風的體內還有半點血,他還是會去救的吧?
這裡,是此帶最高的一個山峰,若然洪水能殃及此處,恐怕整個神州大地,也要毀諸一旦了。
他一瞄斷浪,但見斷浪亦已經決定了,他的小頭一點。
想到至少有十多萬人流離失所,想到那些孩子餓死。病死的屍體,聶風只感到心頭惴惴難安。
是的!白衣少女心中亦明白,她早已超越了自己身份的本分。她本應冷看人間一切興衰,冷看所有的英雄好漢,然而就在步驚雲命垂毫髮的一刻,她竟然不顧後果地救了他……
白衣少女喜出望外,道:「謝謝你。」
聶風口中雖然這樣說,心中卻並非如此的想。
他終究沒有錯看了聶風與斷浪!
這是洪水過後的第三天。
青衣婦人向她斜眼一睨,反問:「你捨不得?」
不但青筋滴血,就連步驚雲的七竅,也在源源滴血!
然而這番無聲的控訴,看來也僅得天知、地知、水知和手知罷了,一切不甘不忿不平,在滾滾紅塵之中,全都無濟於事。不!這個世間,原來還有一個人知道……
聶風的心不禁直往下沉,一雙本已乾涸的眼睛又復濡溼起來,一直在他心頭猶豫不決的抉擇,就在此刻,他狠狠的決定了!
武功,並不可以充飢,也不能夠根冶瘟疫,他們要的,是糧食和藥!
他說著正想縱身躍進洪水救步驚雲,然而就在此際,漆黑的夜空倏地傳來一聲轟心旱雷!
雄霸只認為聶風是個傻子,他狡獪地斜睨聶風,目如鷹隼,問:「你說這是一宗交易,那你又以什麼來與為師交易?」
他方才驚覺,原來有這樣多的災民!
只有真金白銀,才可買來糧食與藥!
蹣跚地、垂頭喪氣地迸發著的災民,在不得溫飽之餘,更是不住顫抖、瑟縮。
說也奇怪,片刻之間,只見步驚雲渾身皆在散發嫋嫋蒸氣,雙唇微微啟動,似已回覆生氣。
「不錯。」聶風眺著漫天的風雪,十二歲的他居然唏噓起來:「既已生而為人,若自認為應做的事,即使……死,也還是……會毫不考慮。一意孤行地去幹吧?」
「爹不用再寂寞,我快將陪你一起上路。」
這原是神州子民代代受洪水為患的苦況與悲哀。
奇觀?
因為,答案已冉冉出現在天下第一關的梯階之上。
如恨。
為過,如此乘機以自己來交易,為的只是拯救災民,只是報答步驚雲這個死了的人的相救之恩,在雄霸的眼中,聶風又始終也和步驚雲一樣——愚不可及!
孩子們的哭嚷聲終於遠去,漸漸地,變得微不可聞。
他也會為了這群孩子的一片真誠所動?
他不忍再看下去,黯然轉身,一頭長髮在呼呼的北風中朝天飛,彷彿是他對蒼天無言的怨……
「噗噗」的數聲,所有孩子均被他倆點了大穴,動彈不得。
自這雙手跟隨它們的主人來到世上後,便一直協助他完成各樣事情,包括一些它們不願意乾的事。
整個天下會都在等,等著三個人的迴歸。
那青衣婦人乍聽她如斯稱許,有點詫異,道:「你……你不會是對他……」
迷糊之中,他似乎看見那堵水牆泛現了霍步天那張慈和的笑臉,簡直栩栩如生,這,是幻覺嗎?
他很聰明,立時猜得聶風在打些什麼主意,他詫異問:「風,你……你不會是要回天下會吧?」
然而,聶風所提出的,確實是一個很有吸引力的選擇。
聶風想到這裡,心念陡動,他回首問斷浪:「浪,我倆離開天下會後,今天是……第幾天了?」
聶風木然地答:「不單隻有這九百多個孩子因病而死,還有五百多個父母因把乾糧留給子女們而餓斃……」語氣仍不免哽咽。
他只是一直向前走,向前望。
他一口氣吐出這麼多話,簡直是他生平最多話的一次……
未必?
此事確實令天下會亂了一陣子,不過很快便被雄霸操控大局,把一眾門下不安的情緒安定下來。
這一白一青的兩條身影,終於飄然落在這個山峰之上。
她的嗓門已漸沙啞,眼淚也忍不住從她的眸子滑了下來,她淚眼盈盈的瞧著聶風,十分艱難地完成她猶未說完的話,道:「他為了……你們,與幫主……賭他的……一雙……眼睛!」
哦?她為何並不屬於這個人間?
天上除有一輪圓月,還有兩條快絕的身影如妖魅般閃電掠過。
斷浪道:「他,他將要為災民幹一件他不想幹,卻又應該,必須去幹的事。」
「師父。」聶風木然地低喚一聲。
「不哭死神?步?驚?雲?」那白衣少女徐徐的、一字一字的、反覆的念著步驚雲三個字,像對這個陌生的名字極感興趣,要把它好好記於心上。
這個異常震撼的結局,迅即如旋風般傳遍了天下會每一個角落。
賭約上還有步驚雲草而有勁的簽名,可見他籤時如何爽快,如何堅信,如何狠!
他不由得滿臉疑惑,翹首反問蒼天:「天!為什麼你偏不給我救他?」
啊!原來他心中所想的……
尤其此事若給無雙城主獨孤一方知悉的話,恐防結盟一事有變。
步驚雲甦醒的時候,已經是第四天的清晨。
一旁的秦霜與文丑醜見之亦霍然變色。
在凜凜天威之下任憑聶風叫破了喉,還是阻不了「天」,阻不了「步驚雲」和將要發生的一切!
一個投生到世上來走一趟的魔,一生敵視鐵索如山、牢不可改的天意,不惜犧牲自己救人,卻始終不為世人諒解。
想不到三人此行的結果,不單出乎他倆意料之外,也出乎雄霸意料之外!
只要眼前的夕陽消逝,大家都不用再等了。
自把那群孩子安頓在昌平鎮內一座佛寺後,聶風便與斷浪立即折返狹道,希望能找回步驚雲,哪怕是他的屍體。
聶風僅是手足無措的愕了愕,迅即便知道自己此際應幹何事,他不假思索便向步驚雲衝去,道:「雲師兄,我來助你!」
聶風乍聽這群孩子一片天真之語,淚下更急,就連向來對步驚雲毫無好感的斷浪,竟也忍不住淌下了淚。
樂山一帶在這數天之內,早因洪水肆虐而淪為一片水國,僅得這個昌平鎮,因地勢遠較樂陽村等小村為高,且又四面環山,具備天然屏障的保護才能倖免。
這個被喚作「神母」的人方才緩緩轉臉看著那個白衣少女,只見青衣人的臉上竟罩上一個七彩斑讕的面具,使人難辨其真正面目,到底是男是女?
彈指之間,他赫然變為一個血人,但他依然拼命以雙掌把洪水隔空撐著,直如「一夫當關,萬夫莫敵」!
到底,二人是人?仰是妖?
唯一的結論,就是他真的死了。
再也沒有哀求,因為這是一宗最公平的交易。
雄霸朗笑道:「呵呵!果真悲天憫人,就連老夫也開始尊敬自己的徒兒了,不過你可有想過,人間遍地皆是為生計愁苦的人,你幫了一次,幫不了第二次……」
聶風點頭:「不錯,我正有此意。」
步驚雲只感到自己的一雙手逐漸麻木,恍如他的身體一樣。
青衣婦人默默的凝望著少女那雙「哀怨纏綿」的眼睛,半晌無語,最後張於「唉」
難怪適才的敲門聲如斯落寞,因為步進的他有一顆落寞的心。
這個向被譽為戰無不勝的「不哭死神」,居然會豁出一切,僅為救一群微不足道的小童?
他應否去幹革命一件不應該幹、卻又義不容辭的事?
「那些災民!」聶風道:「那些災民仍在受著飢寒與瘟疫交逼,還有依舊留在樂山的災民,我想合共也有十多萬人吧?」
宛如一段千絲萬縷的情,即將糾纏著步驚雲那顆不動的心,把握著白練彼端那個本應不落凡塵的「她……」
在此轉折性的一刻,甚至連聶風亦有點不敢相信是一個真正的人,或許,他其實真的是「魔」的化身……
「孩子,報仇之事並不要緊,你今日犧牲自己救了這麼多無辜不幸的人,爹在黃泉路上雖然寂寞,也因你引以為榮。」
雄霸一顆素來老謀深算的心在此瞬間,不斷的推詳,琢磨,盤算。
想不到一次天災,所帶來的摧毀竟是如此慘重。
那白衣少女飄身於半空之中,那絲絲羅裙上的白練又如千絲萬縷般隨風飄飛,她仍不住依依回望地上的步驚雲,如夢的眸子內,竟暗暗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
文丑醜道:「我看未必!別忘記雲少爺與幫主所立的賭約,他可能早已畏罪潛逃了!」
但他卻未料到孔慈甫一見他,劈頭所說的竟是一名莫名其妙的話。
武二也道:「是呀!還有,小兄弟,你又叫什麼名字?為何會昏倒在山上?」
洪水兇猛如獸。
不但瞧見霍步天的笑臉,他還依稀聽見了自己和他的對話:「爹,驚覺……不孝,始終未能為你報仇……」
那條白色的身影輕輕把步驚雲放在地上,溫柔地察看著他的傷勢。
如今天下會仍未獨霸武林,在此時傳出步驚雲的死訊,可謂極不合時。
步驚雲霎時間不明所以,只顧撫著包在額上的白煉。
其它孩子也異口同聲地嚷:「師塾老師常說,好人會有好報,木面哥哥保護我們,我們也要保護木面哥哥!」
茫茫天地,在心灰意冷,漫無目的之下,他與斷浪迷糊地隨著災民一直向前走。
聶風一念至此,心頭怦然一動,雙目忽爾閃起淚光,有點茫然地對步驚雲道:「雲師兄……」
也許在冥冥之中,所有的神、魔、人甚至萬物,盡皆難逃天意五指五掌,縱然是步驚雲這次違抗天命出手救這群孩子,也是在天意的安排之中!
但是他一雙眼睛內的悲痛之色,似乎已告訴了雄霸一切端倪。
就在樂陽村十里外的一個大鎮
聶風悽然向斷浪使了一個眼色,斷浪隨即會意,二人旋即出手!
聶風平靜的道:「我,需要白銀一百萬兩。」
瞧真一點,這條白影原來是個女的,而且臉上由鼻至嘴皆蒙上一層如霧如幻的白紗。
斷浪默默的看著聶風遠去,良久良久,眼角陡地淌下了一道淚痕,神色黯傷的道:「風,我終於明白你要幹什麼了……」
驀地,傳來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小兄弟,別太妄動!你全身筋脈盡皆爆裂,還有十多處骨節給撞脫了,至少也要在床上躺上半個月啊!」
但為何他不好好向上望呢?
但見他正怔怔的看著那個女孩漸漸僵硬的屍體,看著那婦人哀痛欲絕的表情,雙目泛起一片悽愴之色。
也許,亦是最後一次!
女人嚷到這裡,已然泣不成聲,力歇聲嘶。
她究竟偷看了什麼?會令她有如此死氣沉沉。靜得可怕的表情?
二人雖你一言我一語,然而雄霸始終不發一言。
當前急務,必須先帶起這群孩子為上!
她道:「據我所知,他是當今武林一代大幫雄霸的第二弟子,也是此梟雄的第一戰鬥工具——步驚雲!此外,他在天下會徒眾當中,向有‘不哭死神’之外號!」
話聲方歇,兩條虎背熊腰的粗豪漢子已從屋外步進。
白衣少女微微一愣,問:「神母,我倆就這樣把他棄在此荒山野嶺?」
文丑醜不屑地道:「誰知道啊?也許他臉上的純真,只是一場愚弄我們的戲!」
更甚者,其他門派或會乘其一時勢亂,群起而攻……
一旦給武林中人知道雄霸失去了最大助力,等如給人知道他斷了一條右臂。
雄霸簡直難以置信,笑容僵住,他在人前第一次如此錯愕:「難……難道……」
她出乎意外地關心,略帶點羞澀,問正站於其身畔的那條青衣人影:「神母,他……是誰?」
「是嗎?只怕未必……」
白衣少女還是有點擔心,道:「但……」
可是無論他們怎樣哀號,恐怕木面哥哥永不會有運氣追上來與他們一道走了。
因為,他縱然洞悉天機,卻又無法違逆天機。
漢子一指身畔較矮的漢子續道:「我兄弟倆在此地以狩豬為生,三日前,當我們上山狩獵時,發現你昏躺在山上,於是便把你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