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注意誰,你尊敬誰,這些我都不欲管。可是無論如何,你別要誤了三天後那件事便好了。」
小情聽罷心神一震。這忠直的漢子撤夜未眠,僅為了照顧裝病的她;眼見他那黝黑的眼肚,憔悴的容顏,的不由得鼻子一酸。
「我明白的。」小情輕輕點頭。
「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葉中人冷笑。
「小情,你臉色很差,沒事吧?」
「他?」小情也不禁斜瞥身後遠遠的阿黑,此刻阿黑雙目正直視著前方,本應可看見他倆,然而竟視若無睹。
而是因為,他自己看見了她的臉。
「好!不過你還要小心計算日子,好處為之吧!」
不錯!阿黑的身手太過尋常微未,阿鐵猶不懂使用當年步驚雲的力量,他倆絕對不宜衝動!
「他們……是一家很善良的人,對我……也實在是太好了。」這句話真的是衷心話。
極有可能,是她不想再如此下去。但她既然不想何以在之前那些日子偷看阿黑?
他倆口中的她,可是救了阿鐵的白衣少女?
「小情!」阿鐵與阿黑齊齊驚呼,可是時間已不容許他倆上前擁抱她哀傷痛哭,因為就在小情雙手鬆之際,大神官雙掌頓失制肘,他旋即暴喝一聲:「賤人!」接著雙掌發勁,「彭」的一聲,小情屍首赫然給他的澎掌勁至支破碎,伴著她那顆悔過恨晚的心化作濃濃血霧,死無全屍!
他瞪著眼,搖著頭,一步一步的向後退:
太快了!快得任何人也無從閃避!
可是,可以勸得了嗎?
她終於與他消失於西湖的濃霧中。她到底是誰?
「那……好吧!你自己可要好好休息。」說著為她蓋好被子,推門而出。
對於普通人,也許並不覺對日流逝,然而對於小情而言,卻是異常重要。
「為何……謝我?」
小情轉臉瞄著徐媽,問:
「阿鐵……大哥,你……怎麼還沒睡?」
今夜的星光並不燦爛。
可憐的徐媽,沒有享得多少福,陡地飛來橫禍,已當場給活活打死了!
監視?阿鐵心想:阿黑的理由真是「曲折離奇」,他笑道:「阿黑,別大多疑則情只是一個喜歡你的女孩而已。」
阿鐵尷尬一笑,道:
小情不知為何臉上一紅,道:
「可是,步驚雲是‘神’所挑的人,否則我倆也不用五年來都視他了,她這樣做,必須付出不菲代價。」
五年對步驚雲的懷念,更令如今僅得十六歲的「他」,外表看業比實際年紀還要成熟,還要冷靜。五年前的一幕,對「他」彷彿僅是遙遠的昨天。
徐媽適才曾捨身救她,她絕對不能讓她兩個兒子如此死掉!
說到這裡,她已喘息不絕,此時大神官亦拼命欲掙脫她的制肘,但她仍堅持下去:「可惜……我……只是……一個……無……藥可救……的……壞……女……人,我……根本……配……不起……您……們……」言畢,小情瀕死的臉上無限卑微,一眸了也濡溼起來。
小情一楞,黑影續道:
「神母,我早說過……只要一生能活得有意義,死,又何妨?」
阿黑默默的看著她,終於把菜放下,阿鐵與徐媽也很好奇,不知她想說些什麼。
阿鐵既認定她喜歡阿黑,遂更認定阿黑若能喜歡小情,她將會是能令阿黑沒有那樣感到寂寞的人。
「阿……鐵……大……哥……」
「嗯,準是看得呆了?不過別要太早高興,這雙玉鐲並不是給你的,而是送給孃親的。」
雨天后的黃昏,小情早已病癒還在奪中忙著做菜,阿鐵回到家裡,第一件事便是走進中,興高采烈地對小情道:「小情,我終於想出一個令阿黑對你改觀的方法。」
小情了半響良久良久,終於無奈地點頭,看來有點不願。
可惜,白衣少女在步驚雲前必須要走,其時亦有一青衣婦人與少女一起救步驚雲。
「他」默默聽罷他所說的整個傳說,不禁眉頭輕皺,問:「哦?你說那個白蛇的傳說並不是真的?」
阿黑這個極度的冷,除了偶爾和阿鐵及孃親說一兩句話外,平素簡直比啞子更像啞子,阿鐵與他一起五年,固然十分清楚他的性格,他帶小情一起去採藥,其實是希望小情能有多些與阿黑相處的機會,實在是他身為大哥的一片苦心。
夜闌人靜,小情不知為何,竟會在阿鐵兄弟及徐媽熟睡後,悄悄溜出屋外。
小情黯然道:
小情說著指了指桌上的玉鐲:
眼看二人即將被心肺擊碎,遽地,小情銀牙狠咬,咬至她鮮紅的朱唇亦進裂出血!
「想不到,僅僅半個月,你在西湖已豔名四播。」
「小情,對不起,相信你今日這樣做,也必須……付出不菲代價……」
三夭猶未至,不過這三天之中已發生了一件奇事。
「是你?」小情隨即走近窗邊。
阿鐵與徐媽怔怔的瞪著她,甚至阿黑也不由得要看她了。
「人間真是滿怖疾苦,若非要履行‘神’的計劃,我也不會扮作徐媽五年。事實上,老百姓的生活倒是窮苦……」
小情別過臉不敢直視他們,說下去:
大神官說罷一手提起他倆其中一個,正待要瞧個清楚,霍地,身後傳來一個溫柔無比的聲音,道:「我……來遲了。」
小情想到這裡,忽然不再作聲,霎時間一片緘默。
「婆婆!別要這樣!」小情尖叫,因她知道徐媽根本阻不了大神官,她早知後果!
「我並不是那個白衣少女!」
「滾!」大神官又猛地吆喝一聲,身上氣立把徐媽的屍首震飛。勁力澎勁無匹,徐媽屍首辰得穿牆而出,跌到湖中,「孃親!」阿黑與阿鐵驚見養育自己多年的孃親慘死,方才如夢初醒,驚呼吶喊!
「阿黑,小情是一個好女孩子,她會是一個很好的妻子,別對她那樣冷。」
「不幸地,白衣少女背叛之事,居然給與她同道的兩個人愉聽了。而白衣少女不知因何緣由,居然沒有及時往尋步驚雲。與他同道的那兩人本是一男一女,男長女幼,為著邀功,逐由那個年輕的女子扮作孤女,混進那家人中……」
樹葉中人說罷,樹葉內嘎地傳出「瘋」的一聲,顯然那人已經遠會。
「小情!快帶阿鐵他們走!」愛子心切之情表露無遣。
兩個飄泊無家的少年,最大的煩惱還是沒有吃的吧?
天地一片混飩蒼茫,她一雙清澈的眸子定定注視其中一堆黑沉沉的樹葉,這然道:「你可在?」她竟然對一堆樹葉說話,她可是傻的?
也許正因如此,她整個人看來竟與人間一切悲歡離合無緣。
明白?她究竟明白什麼?到了這個田地,她還要說些什麼?
小情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
小情看著他,又看了看阿黑,慚愧道:
只見徐媽拼命抱著大神官的腰,放聲大叫:
一定!
然而,一說話,一切感激已盡在不言之中,頃刻,周遭一片沉默。
「那亦難怪,誰都不會知道,真正的徐媽,已於五年多前因捱不了孤苦的生活,早已投湖自盡,屍沉湖理了。」那男人道。
「若我是那個許仙,能夠遇上一個像白素貞這樣為自己死心塌地的女子,必會窮盡一生心力去呵護她,保護她,絕對不會像許仙那樣出賣她!」
「怎會?我……怎會是步驚雲?」他無法相信,無法相信一切禍端因他而起。
「必殺武器?」
「阿鐵大哥,你在說笑……」
她猶在無限惋惜的道:
「這樣吧!就讓我再瞧清楚誰是沒有淚痕的步驚雲,然後再把另那個假的一掌了結,讓他死得舒服暢快吧!哈哈!……」
「你瘋了?你閱然為了這些俗不堪的凡夫俗子……」
「她道行再高亦不足為患,她根本不會想到徐媽並非徐媽。」
「這是我心甘情願的,與人無尤。」他說著一手緊握小情的手,懇求道:「小情,我求你,為了……阿黑,也為了你自己,你就……把這雙玉手鐲交給娘訂吧!」
阿黑,在你令人匪夷所思的心中,原來一直藏著的,僅是當年我為你搶回來的狗飯,和孃親為供養我倆而弄至半瞎的眼睛?
那男人猶是未有轉身,道:
小情忽然發奇起來,但還是羞羞地低下頭問:
她竟可化淚為劍,劍快如電,疾射向大神官的眉心!
是否,她的一切,都是一個騙局?她愧自己竟欺騙了這樣要好的一雙兄弟?還有欺騙了徐媽視她如親女兒的情?
他緩緩的張開眼睛,第一眼,只見周遭異常昏暗,他以身的,究竟是什麼地方?
「彭」一聲,大神官兩道力貫千斤的掌,排山倒海地全在一個人身上!
「只在我尚餘一分力,我也不許你拆散他們大好家庭!」
今天已經是小情留下來的第十九天,對她來說,也是很特別的一天。
她還刻,當她第一天遇見雜鐵與阿黑時,原來已是一個月前的黃昏。
「不過似乎她的進境,卻出乎你我意料之外,也許她已不比你我遜色。」
小情乍聞阿鐵此語,渾身雖然痛苦,卻仍甜甜一笑,那是由心笑出來的甜意,也許,已是她今生惟一的一絲甜笑,她最終鼓起一口氣,吐出她畢生一個微未的心願:「阿鐵……大哥,謝謝……您……一直……視……我……如……親……妹……子……般……愛護,就……讓……小……情……在……臨……死……前……再……喚……您……一……聲……」
「是嗎?」阿黑淡淡的道,他只有和阿鐵、徐媽才會說上幾句話:「可惜,除了那本狗飯,和孃親的眼睛……」
與此同時,在神州遙遠彼方的在下會內……
小情的目光漸漸變得柔和,道:
後來為知怎的,她真的困著了。
「很好,他們一家都待我很好,尤其是那個徐媽及阿鐵,也分別把我視為女兒及妹子般看待。」她說來竟有點兒感觸,是為徐媽與阿鐵而感觸,她似乎對他倆漸有好感。
她輕輕的答道:
小情急忙大叫:
阿鐵依舊守口如瓶,等如預設。
是徐媽!
在她不可告人的目的中,真正的步驚雲當然為會有任何危險,然而另外一個不是步驚雲的步驚雲,處境……相當堪。
「真正的步驚雲,是有名的不哭死神,絕對不會流下半滴眼淚,可是你看清楚他倆聽罷適才你的故事後,誰,已在流淚?」
他只感到一雙掌正在抵著自己的背門,兩道奇異的力量正源源不斷地向他體內貫輸,令他甚覺受用。
「阿鐵大哥,你……是為要讓我有機會與阿黑在一起才裝病的吧?」
「孃親,我感到有點納悶,想出外逛逛。」
樹葉中人道:
假徐媽有點然的道:
如果僅為得到那人的真情而欺騙了這雙誠懇的母子,也還情有可原吧?只是……
譬如晚飯的時候,他總會讓小情坐於阿黑身畔;飯後又佯裝肚痛,要阿黑到廚中代替他,幫小情一起清洗碗碟。
一個月說長不長,然而在這短短的三十天,她感受到徐媽的,她也感受到阿鐵為弟弟所做每一件事的苦心。她,本來懷著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來,最後反而猶豫了。
樹葉內亦居然有人回答:
「你,還沒有告訴我。」阿黑提醒她。
「什麼?你怎會知道誰是步驚雲?」小情震地問。
「你看來開始注意這個阿鐵,不過切莫忘記,你真正的目標是——步驚雲!」
阿鐵看見了一雙美麗的眼睛。
「譬如呢?」小情問。
許伯面色一變,問:
想不到最後竟以這方法才能區分誰是步驚雲!
「昨夜,假如你到村裡的坑裡,你一定會發覺他在挑。」她輕描淡寫,但此語一齣,向來難以動容的阿黑上陡地色變,渾身一震,轉臉回望阿鐵。
是的!儘管多強的人,一旦遇上一個情字,總會不知所措,缺乏勇氣面對,更何況可是想不到她的遲來,卻換來這樣一滲絕人寰的悲劇……
「嗖」的一聲,阿鐵依稀聽到這裡,腦海又漸迷糊起來,他又再次昏過去了。
「嗯。」小情微應。
三人上孤山,踏蘇堤,一路上,小情眉梢眼角出奇地孕含微笑;阿鐵心想,最大的可能,她是為了能與阿黑了起才會如此吧?
是他,阿黑!
可惜,他這番苦心最後還是白費了。那一日,阿黑與小情走在一道,且還依然故我,與她保持一段兩丈遠的距離,甚至比與阿鐵一起時更遠。
阿黑仍是不語阿鐵終於忍不住坦白道:
小情眼見徐媽如此關懷自己,眼眶也紅了起來,瞟了瞟阿鐵,阿鐵使了一個眼色,示意她依適才大家議定的去辦。
小情道:
這數天內,無論小情需否阿鐵的幫忙,他還是義無反顧地把她與阿黑拉在一起。
如果注意或喜歡一個人,他是不是步驚雲又有何分別?為何一定要步驚雲?
「唉,真可憐,女孩子看業真的不宜吹風風后再不要支採藥了。」
是的!她來遲了,來得太遲了!
阿鐵心焦地問:
第四天絲竟還是來臨,小情一直擔憂的事情,也該到了發生的時候。
「婆婆,今天是你的生辰?」
阿鐵役答,小情又「唉」的一聲,續道:
「這女的甚懂演戲,一直扮作一個乖巧的女孩,甚得那寡婦及其中一個步驚雲歡心,而她亦估計真正步驚雲,可能是較冷靜另一個,只因真正的步驚雲,本來便冷若寒霜。於是她時常注意他,想不到卻給他的大哥誤會了,以為她喜歡他……」
「哦?」小情睜著一雙清澈招水的大眼睛。
小情方才驚覺自己的失態,為了掩飾,又復裝出笑容,信口找了個話題,問:「是了。阿鐵大哥,當年你為何會搶狗飯的?」
只有小情最是惑然,而且邊續兩晚,阿鐵都是逛至天亮才回家,人也疲倦不堪。
「很好,你總算不如外表般冷,你總算是個人,也不在你大哥共你一場兄弟的情誼了……」小情說著斜視阿鐵,看他的反應。
到底三天之後,交替發生什麼令她無奈的事?
「她既選了步驚雲,我們也阻不了,希望神知道此事後,不會對她重罰吧!」
然而小情已瞧著眼地雙玉鐲,無限希的道來:
「這條橋,正是傳說當年她產子之地,跟著,她例被那許仙出賣,以盂缽收去……」
狗飯?眼睛?阿鐵聽畢不禁在當場!
「你……對他倆動了真情?」
「小情,阿黑並不如所想般冷,只要你能打動他的心,他一定會待你很好的。」
但見他一臉皺紋,頭髮也全都掉光了,僅餘下那光禿禿的頭。
「孩子,別在灰心……」
小情若有所思,答:
「是嗎?」阿鐵突然打破沉默,道:
小情乍聞阿鐵此語,不禁回首向他深深一望。
「她知道步驚雲已經失憶,逐從民間找來一個失憶的少年。她為這少年戴上一個喚作‘天地無縫’的面具。這個面具,令他看來和步驚雲一模一樣,且還會隨著時日而演就變成步驚雲長大的模樣,跟著,青衣婦人便安排這個什麼也不知情的少年,於街頭與真的步驚雲相遇,也是合該有事,二人一見如故,頓成莫逆兄弟……」
就在此時,赫聽一個冷冷的聲音道:
他看來絕對不會接受她,僅是她的一廂情願,不!應該說,是阿鐵的一廂情願,小情未必是情願的。
可惜,最完美的東西,往往都只能給世人欣賞,甚至妒忌。並不能捉摸。
「他與我及孃親在五年前遇上,一直部把我倆視作至親的人。」
阿鐵看來也開始明白到底是什麼一回事了,他突然嘆了口氣,替她說下去:「跟著,她便喬裝為一尋親不遇的孤女,混進家人中,好尋出誰是步驚雲?」
好駭人的武功!不!這簡直不是武功!是妖法!
阿說來仍不免傷感。
可是,她還未及前搶救徐媽,大神官已冷冷吐出二字:「廢物!」接著泅掌狠狠朝徐媽天靈一拍,徐媽腦腦袋赫然傳出一陣「喀勒」的碎骨響聲,她的一雙老目更登時睜得老大,絕望地看著兩個兒子,定睛不轉:「阿……鐵,阿……黑,別……理……娘……親,快……走……」
「走總是要走的,只是……」她猝地回首看著那個方向,那曾是她家所在的地方。
就像今夜……
兩兄弟一時間怒不可遏,忿然摟向大神官!
「我是一個曾在五年前,見過真正的你的人。」
「它確是一個玉石俱焚的故事。」
阿鐵也發覺她的不妥,關心地問:
阿黑不語。
「阿鐵,你……真是……一個……好心……的男……人……」說著,喉頭一陣硬嚥,終也泣不成聲。
「那,你可分辨出誰是——步驚雲?」樹葉中人問。
小情還是呆呆的站著,口中在不斷呢喃,似乎,她真的在算著餘下的日子。
「這已經並非我倆的事了,我倆只負責監視步驚雲五年而已。至於‘她’……」
日子又過去了。
更有一天,他還裝作生病,自己硬要留在家中,推阿黑與小情一起上山採藥。
「阿鐵大哥」四字一歇,小情緊捉大神官的雙手登時一鬆,當場芳魂寸斷。
惟一不變的,是「他」那頭長髮,飄逸如昔,從然無風亦可自動,只因為如今「他」的功力已大進,深不可測;進境已不在任何人意料之內。
「他把它交給女孩,千叮萬囑她把玉鐲送給正值生辰的孃親,好使老人家感動開心,以令其弟對這女孩改觀……」小情說到這裡,一直久久不語的阿黑驀地木然的問:「只是,他的大哥窮得很,怎有餘錢買這雙玉鐲子?」
「我覺得,阿黑最大的福氣。也許是遇上了你。」
「別要亂說話,任務既成,我們還是儘快速離開這裡吧!」
徐媽詭序地笑了笑,道:
阿鐵一時間也不明白黑阿黑為何會這樣早便間於小情房門外.可能他剛起來、經過門外罷了?他斷不會像阿鐵般撤夜不眠吧?
她終於遠遠的看見了阿鐵在幹什麼,她登時默住了。
這件奇事,就是向來規行矩步的阿鐵,忽然喜歡在夜間外出了。
「你……你知道了?」
「我什麼都知道,我是你們當中,知道……最多的我。」
白衣少女其實是一個身份極為尊貴的人,她絕不能對任何人動情,然而青衣婦人眼見她瞧著那種依依的眼神,心知白衣沙女總有一大會去找他,於是青衣婦人為防她認出他,想出一個妙計……
「小情,你錯了。他雖有點怪,但其實並不如他外表般冷……」
「嗯,他倆確是一雙最理想的兒子,我今生也不會忘記他倆放在我粥內的兩片肉,和那兩顆至孝的心,當時我的眼淚也是真的……」她說著雙目竟然又濡溼起來。
好可怕的兩掌!阿鐵強忍身心痛楚,正想拼命扶阿黑起來一起走,才發覺這兩掌的掌勁竟是異常邪異,掌勁猶在體內遊,不斷向當中的五臟六俯衝擊……
原來是阿鐵,他仍過在她身畔,沒離半分,沒醒半刻,一直為她額。
一開口又是錯,她立時知道自己問傳了,她已瞧見阿鐵驀然臉色微變,並沒回答。
那男人說罷轉身看著假徐媽,他終於回頭。
「那,若有天有一個像白素貞那樣的女子願一生一世跟隨你。你會怎辦?」
「唉……」
「娘在你的心中雖然死了,但……」
「不過他很冷,也很孤單,就像如今,他為何不與我們一起上路呢?」
「神母,你……哭了?」
好慷慨的兄弟豪情!小情聽罷,面上竟嶄現一絲慚愧之色,她為何會有愧色?
阿鐵道:
承黑聞言止步,等他說下去。
「本來是的,只是如今步驚雲給‘她’救了,不知會發生什麼?」
小情當不會聽他,只是仍死命捉緊他雙手,她虛弱地回首一望阿鐵與阿黑,道:「你們……快……走……」
他,是處心積慮要吞武林的梟雄,五年後的他雖已兩鬢微白,然而反令其更少威議,一臉霸者之氣表露無遣。
大神官乍聞她的聲音,頓時慌忙回頭一望,赫見一身白衣的她,一雙眼睛正看著遍地小情支離破碎的血肉和她的卑微的淚,「她」.居然為她流下了兩行痛惜的淚。
「不過有兩個他也不打緊,五年來她太思念他當年的情操了,她一定要找出誰是步驚雲。為了他,她合棄了自己尊貴的身份,背叛了和她一道的人……」
阿鐵低首無語,不敢看他,活像一個做錯事的孩子終於給父母揭發。
隱衷?她不是經常偷看阿黑?難道她對他並無好感?
而且在漫漫長夜當中,總會發生無數恐怖詭奇。難以想像的事。
眼淚,是天下美女們的武器,不過在她指上,她使作得更好,特別是這個悲傷的時候……
「阿鐵大哥,為了……我與阿黑,你竟然不辭勞苦,撤夜不眠,挑賺錢買來這雙玉鐲,難道……我一點也不感到太過委屈自己?你……你這樣做又是……何苦?」
「真的?」阿鐵異常感遊激:
大神官縱聲狂笑,阿鐵與阿黑七竊己在流血,狠狠的瞪著大神官,說不出半句話。
「步驚雲啊!你就走著瞧!看看我怎樣把你這個情如手足的弟救活過來,跟著我要你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以報我今日廢目這仇,哈哈……」
「問題就在這裡。據探子回報,這傳說若真是假的話,那當年許仙收服白素貞、所謂集天地靈氣的‘盂缽’,必定是一種非常利害的必殺武器!」
阿黑,我的好兄弟,既然如此,大哥更不忍心讓你一生僅得這些思意。
阿鐵臉上一紅,卻原來,他一直都猜錯了。真正一廂情願的原來只有他。
她不顧一切地豁了出去,為義為情為恩為已,不假思索挺身一縱!
「你……你別亂來,否則,我回去告訴神!」適才作威作福的大神官此際居然露出極度惶恐之色,一步一步的向後退,在她面前,他竟然變得低能,僅懂利用神來嚇赫她?
小情己氣若游絲,而心中仍有一些話不能不說,她拼盡氣力再道:「阿……鐵,阿……黑,謝……謝你們……兩兄弟……教……我……明白……什麼……才是……人……」
原來他自知絕對不敵,惟有先逃再說;然而走至半途,他忽然朝自己手中的那個不知是否真的步驚雲臉上一瞥,登時心中一沉,急忖:「啊!淚痕?我……手上的,並不是真的步驚雲?」
都是為了阿黑。
小情疑眸注視著他高大的背影,傷佛看得痴了;一顆心,也在悄悄的想:阿鐵大哥,你為何待我如此好阿?
夜雖浪漫,然而更多時候,還會令人打從心底冒湧一種不知因何而起、渺無止境的寒意。
茫茫天地,更如同抖開一層如迷霧般的黑紗!
小情平靜的道:「阿鐵大哥,挑的滋味並不好受吧?」
那是一個令人不願相信、不忍相信的事實!
淚,如劍,情人的劍!
「別忘記,他曾有一個外號,喚作‘不哭死神’,既然不哭,何以不冷?」
然而眼見這個一片苦心的阿鐵在為弟設想之餘,為了不忍令這個盡責的兄長難受,也為了她自己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他斗然又強裝出一絲笑容,點頭道:「阿鐵大哥,你……猜得一點不,我……確是在偷看阿黑。」
小情沒給神必音把話說完,鬥地奮力搖頭,忿然道:「不!他們一點也不!徐媽待我很好!他兩兄弟也很好!他們更可以為對方幹任何事!他們才配稱為‘人’!我們全都不是!」
他說著一邊飛馳一邊仰天獰笑,道:
她點了點頭:
「是他最大的福氣。」
從是如此,他還是可以聽見徐媽屍首飄至斷橋時給堤岸擱住的聲音,他沉聲道:「我倆的任務完成了。」
「尋找盂缽!」
原來他居於這裡,也僅為與徐媽一起監視步驚雲。他真正的身分到底是誰?
而且與此同時,兩雙巨掌已從濃濃血霧中向兩攻擊,是大神官的毒掌!
她要報徐媽視她如親女兒的情,她更要謝阿鐵對憐惜,知遇之恩!
只為了阿鐵身上給撕下來的數片肉,和那缽得不償失、比人肉還要貴的狗飯……
「但……」小情又道:
她知道他這句話是為了答謝她,她的眼睛,定定的,定定的,摹然流下兩行眼淚。
話猶未畢,徐媽已頹然氣絕,半盲的雙目終於閉上:因她已盡後的一分力救了回頭是岸的小情,盡了最後一口氣對兩個兒子說出慈母孤苦一生的最後一聲叮嚀——一走!
小情沒有詫異,阿鐵道出他的計劃:
小情默然不語,僅一瞥阿鐵,又看了看搖不可親的阿黑,她終於達到目的。
「不知道……那條橋……喚作什麼名字?」
小情緊緊看著阿鐵,接著才側臉對徐媽道:
正自懊惱自己最後閃功盡廢,摹地滿是油彩的臉又嶄現一絲異常殘忍的笑意,自言自語道:「嘿嘿,不過這又有何干?只要我手中的這個尚存一絲氣息,我就可以好好的利用他……」
啊!他是……
「二神官,為了遵守神要我們儘量不能騷擾人間的規矩,我本想利用你的毒靜靜把步驚雲找出,再帶他回去當活生生的人證來邀功,可惜,今站不能不用武力了。」語音方歇,大神官已刻不容緩,霍地中前一疾攫阿鐵,誰料小情縱身一格,頓將格開。大神官怒道:「呸!你還想阻我?以你道行僅配當我的隨從,別妄想阻我!」
阿鐵把袖子放到鼻子一嗅,搔著後腦笑道:
「不錯,一切傳說都是論傳,所謂蛇妖幻化的白素貞,其實都是假的;白素貞只是一百年前一個神秘宗派的超級高手。」
幫?這種事也呆以幫?
啊!她原來還沒有死!
「你最大的缺點是多請,可知道,‘情’是一種令人‘元氣大傷’的遊戲,即使是豪氣蓋世的英雄,一旦動情,也會心力交瘁!」「不過往情,也是一直支援我活下去的惟一希望。生命太長,無事可做,好也要追尋心中夢想,真真正正的活一次,那怕最後……粉身碎骨!」
阿鐵連忙為阿黑辯護:
「只要你一會在吃飯時把這雙鐲送給孃親,並說是經你僅有的發換回來的;孃親一定會感到流涕。阿黑向來很孝敬孃親,他見娘開心,便定會對你改觀……」
小情感到一陣失笑,惟看著阿鐵那一臉為弟設想的真誠,她只好無奈的點了點頭。
「我知道,你早已感到小情時常在偷偷看你。」
「阿鐵大哥,阿黑今生能遇上你這個大哥,其實……」
「誰?誰會比阿鐵大哥心地更好?」
阿鐵為之失笑,他這個村內公認的怪弟弟,居然說一個美麗的女孩怪?
不!應該說,從來沒有人見過「他」真正的實力!
「我如今終於明白為何你有如此閒精逸志對我說這個神話故事了。」
小情受寵若驚,慌忙坐了起來,問:
她是在問身後的阿黑,抑是身釁的阿鐵?無論如何,阿黑因距她太遠而裝作沒有聽見,亦根本便不預備要答,他沒發一言。
「你……瘋了,你可知道……這樣做不單會受神的重罰,還會死……」
阿鐵與阿黑已痛得開始迷湖起來,他們只是依稀看見,她是一條白色的人影。
此時大神官已施施然步出屋外,神態悠然的道:
阿鐵說著,臉容竟爾泛起一陣唏噓。
各為了何故,有生以來第一次這樣的哀傷。
「那個女子開始時是一意孤行,她搶著為那寡婦弄飯,在每碟菜中均下了奇毒,米飯則沒有,故此,她一直都不吃菜,只吃飯……」小情說著一瞄徐媽與阿鐵,道:「可笑的是,卻給這家人誤會,還以為她不忍心分薄他們所吃,對她更愛護了。」
小情本在忙得透不過氣,但見阿鐵臉上看來蠻有信心似的,也不由得訝然問:「阿鐵大哥,你……有方法?」
小情趕緊回首一瞥阿鐵兄弟。第一眼,她就瞧見仍默默在桌旁的阿黑,本來平靜無波的雙目下,赫然下兩行眼淚。
阿鐵雖仍昏迷,惟在迷糊之間,也會這樣的想。
阿鐵心意聚遭揭破,霎時間不知所措,惟仍強顏笑道:「不則情,別要……這樣說!挑……也是正當的工作,我……一點也不感到委屈自己,相反,這是……我……」
阿鐵索性坦白一點,不再轉彎抹角:
「不,已經……太遲了,我早已決定一生都跟隨他,來補償我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