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超級武器——盂缽?」
「我背上的是一個與白素貞命同樣悲哀的女了,她為救我不惜犧牲自己,我卻連一句喜歡她的話也沒說,便眼睜睜讓她半死不生,我怎可棄她不顧?」
貧僧遂央求神讓我把白素貞的遺體也移葬於雷峰塔下,只因我一直對她有一種莫名的歉疚之情,即使貧僧死後生生世世不能成佛,也要永遠守護她的遺骸,以作補償……
「法智,你為何突然如此沉默?你不信我會那樣做?」神在帷帳內徐徐問。
啊!
一語至此,聶風像是在黑暗中鬥地摸著什麼似的,道:「這裡的壁上原來有根火把。」於是忙從懷中取出火氣魄點燃壁上火把,二人登時眼前一亮!
聶風隨即加倍警惕,道:
而且這段壁文,也記載了一個謎底,盂缽的謎底!
當二人滑過一條約為百丈長的通道後,「唆」的一聲!二人已雙雙落在最底的一個地洞內。
然而,白素貞的屍骸在哪?
「卑鄙!」聶風大駭之個,連忙撿起地上火把運氣一吹,洞內登時再度投進漆黑之中;同一時間,聶風已憑記憶辦位,豁盡所能以最快速度向那男子倒下的位置撲上,應變能力之快簡直已大大超乎神將意料!
原來,白素貞真的為了許仙,被盂缽擊至——粉身!碎身!
「我很後悔?」聶風雙眉一皺,只因他已察覺這些字的刻痕深而且粗,絕非以利器刻上,而是極可能以一種不應用來在石上刻字的工具——指!
阿鐵一直沒有作聲,倏地,他竟然欲揭開白素貞的靈樞。
將會為世間帶來多麼可怖的死亡?
石棺之內所放著的,怎算是一具屍骨?
是的!為了她!他甘願粉身碎骨,他已不顧一切地跳進棺中的洞口!
而一旁的聶風亦已地同一時間縱身,因他知道,盂缽落在神將手上將會如何可怖?
神遂賜我一件他自稱是天地間最利害的超級武器‘盂缽’,要貧僧一舉殘殺白素貞。
「不過你不用擔心,你倆今日絕對跑不了的……」
我想,她的心一定也和貧僧一樣,很想知道許仙會不會真的砸下去,所以,她以性命來賭一賭!
若他真的砸下去的話……
已是無敵的他,居然還想把盂缽——據為己有!
白素貞的屍骸,原來在石棺前半端,那個透明的水晶盒子內。
眼見神將向光芒深處馳去,阿鐵這一驚非同小可,當下閃電展動身形,追!
「嗤」的一聲!一雙手已猛地伸進那團強光內要奪盂缽!
神的女兒白素貞戀上美少年許仙,神絕對不容流著神之血的女兒,愛上這樣一個凡夫俗子,於是使命我速去把她召回,貧僧雖覺情愛本屬私人之事,而且白素貞也是一個長久欠缺人間溫暖的女孩,可是最後還是逼不得己,奉命去了。
據說,自百多年前他的女兒死後,他已沒再步出帷帳半步,他為何要躲在帷帳後?
阿鐵與聶風終於默默的把整篇文閱畢,二人又再遊目四顧整個地洞,但見洞壁盡被「我很後悔」四字填得密密麻麻,可想而知,百多年前的法海後悔之深。
許伯既然在此,那,假徐媽呢?她為何不在?
「別矣,苦難人間,我佛慈悲……法海絕筆」
二人的目光在昏黯的光線下四周流轉,似是在搜尋著法海的屍體,終於不約而同地落在此偌大的地洞內其中一個光線無法照及的角落。這個角落雖是一片漆黑,惟隱隱約有些東西。
這才是一石二鳥的方法!
聶風簡直無法相信,眼前這名男子的容貌竟是那樣和步驚雲相似!
神答應了,我遂在臨別之前,向其他搜神宮門眾留下一句說佰:「西湖水乾,江潮不起,雷峰塔倒,白蛇出世。」
我看著地上素貞這個離奇異常的死狀,亦不禁豈在當場。我的腦海,也在反覆地思索著適才素貞那絲萬念俱灰的眼神,我猝地恍然大悟,以她這樣一個絕世高手,她其實早應聽見許仙在她身後偷襲。
他涎著臉,恭敬地向我奉上染血的孟缽,那盂缽,染滿了素貞痴情的熱血……
貧僧當下大急,慌惶進諫:
語聲方歇,一條人影已在二人身畔飛快掠過,是——神將!
他說,既然他得不到的超級武器,他也不能讓任何人得到,他命我設計一個必殺機關,以防任何人等闖進雷峰塔下奪取盂缽,並要我在機關大成之日,與機關一起殉葬,以洩他因我違逆他旨意之恨!
幸而在兩道天險之間,不知何故,竟然又放置著一顆奇異的石;這顆奇石晶瑩生光,阻隔若兩道天險相碰,因此神州大地才一直得亨太平。
「但……既然孟缽一旦離開雷峰塔下。便會帶來很大的滅難,你何苦還……」
阿鐵道:
也許、他此時已心中有數……
若此人是步驚雲,聽聞這三個字後一定會大有反應;惟這男子卻茫無反應,宛如從沒聽過這三個字,也好像從沒見過聶風,從沒認識聶風這個帥弟一樣……
神直認不諱,並說毋庸慌張,因為他曾再細心觀察那兩道天塹,縱然取走神石,縱然讓兩道天險正面硬碰,只要能在一個月內將神石放回原位,一切又會回覆原狀!
也許,若冥冥中真有女媧的話,那女媧把這顆石丟在這裡,她的目的,也本為阻止神州會發生一場嚴重的天滅而已。
「我要傳給步驚雲的那股力量,喚作——」神說到這裡又頓了頓,再一字一字道:「摩!」「訶!」「無!」「量!」
阿鐵看著這自己曾神往的傳說主角,最後為情落得粉身碎骨的卜場,冷冷的他亦不由一愕,聶風更湧起一陣惋惜,為白素貞一生忠於愛情卻又得不到愛情而惋惜……
那句話的署名是法海和尚,難道……世上真的有法海和尚?這裡更是法海自殺的地方?他為何自殺?他的屍體如今在哪?
阿鐵對聶風尋找盂缽的目的似乎沒甚反應,只是猝然問:「這裡,到底是什麼地方?」
我不知道他們會臺聽我的忠告,我只是盡了自己的本分去制止一場浩難。接著貧僧便前來此雷峰塔下最底之處,把素貞的屍骨安放任先備好的石棺內,這個石棺之內,有一條通向盂缽所在的惟一通道,然後我便坐下反覆思索,這次思索……
那男子實力本可與神將相比,然而此拳實在出其不意,吃得不輕,也設想過神將居然會卑鄙偷襲,當下給轟得頭昏腦脹,一時間竟沒再站起來,似乎已給擊昏了!
可惜賭注實在是太大了,她終於賠上了自己本來長生不死的生命……
‘你知否如今天子駕崩,群王爭位,烽煙四起,民不聊主?你們這些蠢禿驅只懂躲在龜殼內做人,有否想過廢去這個混亂皇朝?廢去帝制?就讓百姓此後各自為主,自供自足,大家平等待遇,絕無帝民之別,豈不快哉?’貧僧聽得目瞪口呆,皆因這位施主所言實是一個理想的人間,然而廢去帝制談何容易?惟就在貧僧躊躇之際,這位施主又道:「廢帝讓萬民自立,這個重任必須委於良材。冷眼橫顧蒼生,除了我‘神’五人外,試問誰可擔此重任?我保證,他日若能廢除帝制,必會悄然引退,讓庶民自主!」
同時貧僧更發覺另一個可怕的事實;神竟然悟得兩種上乘武學——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可以長生不死:他將永無休止地擴張他的野心與統治!
一日,一個自稱為‘神’的漢子往寺中求見貧惜,並欲招攬貧僧為其門下,貧僧向來與世無爭,遂婉言推拒,豈料這位施主一言不發,便向貧僧攻擊,為了自衛,貧僧遂與之比試,想不到此一比試,竟試了一日一夜方才罷休……
而就在此時,那男子於聶風馳騁間已逐漸甦醒,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我一定要找出盂缽救她!」
「天!原來盂缽竟然是這樣的!」
阿鐵與聶風清楚可見,那就是所謂白素貞的屍骸!
「不錯!雲師兄,這次能夠找回你,相信大家……一定會感到高興!」
書此壁文,只因百年千年之後,若有能人豪傑能破此機關進至這裡,那盂缽已非其莫屬,只望他能高抬貴手,放棄盂缽,那蒼生與貧僧生生世世亦不勝銘感。
若這些字真的是以指刻上的話,那麼,刻字人的功力,想必已深不可測……
「就在黃泉路上冉相認吧!」
「神……要我把步驚雲引回來,是否……要開始履行你對他的計劃?」法智問。
然而神不啻是一個鐵石心腸的神,我們不眠不食吟了三天,他依舊無動於衷,我們別無他法,惟有堅持與他對峙下去。
正如適才那個神將所說,他已經失去了所有記憶,那……他彷彿完全不認得我,也是必然的事了……
聶風雖不知道他在這五年內曾遭遇過些什麼,但至少知道,阿鐵曾在這段期間遇上一個為愛他不惜犧牲自己的紅顏,感動之餘,聶風也不由分說,一起跟他跳了下去!
貧僧聞之一時啞口無言,這位施主又道:
當初,我實在不應誤信神的說話而加入搜神宮,妄想迅速改變人間的帝制;更不應與神一起找出盂缽這個禍端,更不應往殺白素貞……
那男子聞言為之一愕,頃刻無語,隔了半晌,方才徐徐的答:「不錯,我確曾是那個……步驚雲……」
聶風道:
一,就是死!為堅守對白素貞的愛而死。若他真的選擇這條路的話,我會敬他是一條漢子!
是的!盂缽的謎底即將要揭盅了!聶風連忙趨近欲再看清楚,正當火光映遍整個角落時,他與阿鐵又再發現了一件事!
她是早知道的!但,她為何不立即轉身阻止他?她為何任得他向自己砸下去?
是的!他確曾是步驚雲,因為這出手救聶風的男子正是阿鐵!如今重提自己五年前的名字,阿鐵只覺十分陌生,但聶風乍聞他親口承認自己的身分,不由得喜極低呼:「你……真的是雲師兄?那實在是地太好了!雲師兄,你……可認得我?我是你師弟——聶風……」
他猝地向法海的遺骸深深一揖,神色異常恭敬,啼噓的道:「法海大師,你其實並沒有錯,你當初希望人人能夠平等,只為一顆不忍百姓再受強權欺壓的慈悲之心,只是,你誤信非人吧了……」
貧僧最後終於落敗,實在不得不佩服這位施主武藝蓋世無敵,惟縱然慘敗,貧僧亦寧死不屈,決不會屈居於其門下,諜料這位施主並不殺我,反冷冷吐出一句:「法海和尚,你們出家人向以濟世助人為己任,但你們終年躲於深山,如何濟世?」
好快的復原能力!適才神將那一拳,若是換了別人,早己被轟得整個頭顱爆碎了,但他卻出奇地僅是昏厥一會,可見功力非凡!
這裡的每一顆石,寒如一顆冰;這裡跪著的每一個人,靜如互古已跪在這裡的冰雕一般;他們的眼睛全是一片茫然,他們像是已經把自己的靈魂完全給了帷帳後的人影,他們像已沒有了思想,沒有了自己的喜怒哀樂,他們把靈魂交給了神?抑或妖魔?
「而且,你最後為救蒼生不惜與盂缽同埋塔下,這種精神,晚輩……實在心悅誠服,請再受晚輩一禮。」聶風說著又再向法海的屍骨深深一揖。
是了!剛才聶風只管向前飛馳,這裡到底又是什麼地方?會否有更大的危險?
漆黑之中,神將剎那間無法辨見聶風躍進七十二個洞口中的那一個,但他似乎並不著急,他反而狂笑道:「聶小子,你這次真的救對人了!你可知道,你所救的確是你的師兄步驚雲?可惜他失去了所有記憶,已完全不再認得你了!」
這兩條路雖然都是很決絕的路,但,其實貧僧這樣做,是間接給許仙一個逃生的機會,只要他假言接受殺死白素貞那條路,再與其會合後把盂缽交給她,這時,她便可以盂缽和神交換一條生路,而貧僧亦有藉口可以不殺她!
不!這一定不是神的真正目的!他每做一件事,一定還有另外一更可怕的目的!
他居然真的害怕若不順從我的說話去做,你會殺了他,所以,他真的以盂缽偷襲素貞!
不錯,五年來他一直與假徐媽監視步驚雲,都是為了神在步驚雲身上早有一個計劃,一個連他倆也不知道是什麼的計劃!
當人間的悠長歲月,一分一刻地如江水充去;這裡的日子,卻彷彿從未動過半分。
如何助人?’
但,隨後的事,全都事與願違……
瞧真一點,這些密密麻麻的字,原來僅是反反覆覆的四個字我!很!後!悔!
黑暗中,那男人甫醒轉便本能地掙開聶風的緊兵,聶風惟有止往身形,關切的問;「你醒過來了?」
只是事情並不如想像中的順利。白素貞的武藝已出奇地非同小可,即使向來被公認為在搜神宮內,武功僅次於神的貧僧亦猶有不及,大敗而回。
這亦正是「雷峰塔倒,白蛇出世」的話中含意,白蛇的枯骨終於再次面世了!
許仙果然如我所料般選擇了盂缽,我滿以為他一定會把它交給白素貞,那一切便好辦了!
為何盂缽一旦離開雷峰塔底,便會西湖水乾,江潮不起,一切的答案,即將揭曉!
因為眼前正出現一幕令人無法相信的——奇觀!
若他真的寧死不屈,那她今生便贏取了一段真正的愛情!
這道機關,終在一年之後完成,而我的生命,亦應如言在此結束……
聶風此行本為找盂缽,如今已知道世上有一個長生不死的神,也知悉真相,他是否仍一意孤行,讓盂缽這件可怕的武器重現人間?讓一場可怕的浩難降臨?
阿鐵道:
那,她更無法接受這個真相,她寧願死在自己最愛的人手上,寧願‘血本無歸’,一了百了,也不願千年萬年的抱憾下去!
聶風為之一驚,是了!他一直也沒問阿鐵背上的究竟是誰?
但那怎能算是屍骸?枯骨?難怪法海說白素貞的死狀如何恐怖了,因為,眼前的水晶盒子內,只有無數一塊塊寸許大小的枯骨!
不!一切都不用再猜了,因為彈指之間已有結果!
阿鐵冷冷的道。
「雲師兄:小心!」聶風忘形地高呼一聲,但,太遲了!
聶風一邊跟在他身後,一邊道:
他有一雙魔幻迷離的眼睛!他的眼睛裡躲著「妖魔!」
竟然是「他!」
而就在暴風怔仲之間:有一件令聶風更吃驚事發生了!
「晤」。神淡然沉應,聲音中散發令人不寒而慄的威儀:「我窮盡百年心思,終於練成了一股比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更為利害逾倍的力量,如今已時機成熟,可以把這股力量傳給步驚雲了……」
只是,神有一個條件……
二人第一眼便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偌大的石洞內;第二眼,便發現這個洞的所有洞壁,皆被人刻上無數密密麻麻的字。
聶風雖是這樣的想,但在阿鐵忿然之餘,他也不欲相問,只是一片沉默。
「雲師……不!阿鐵!你……幹什麼?」
我本來一直在暗中窺視,當我發覺許仙真的如言要偷襲素貞。真的要以盂缽從後砸向素貞的腦後時,我連忙欲撲出阻止,因為這本非貧僧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