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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十殿閻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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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鐵又淡然一笑,暮然道:

「第十殿內的血殿!」

阿鐵愈聽愈不對勁,這個神秘聲音先自稱是十殿閻羅盂元帥.復再稱這裡是地獄中的第十殿,愈說愈令人感到荒謬,他不期然道:「地獄第十殿?片面之辭,你有什麼方法能令我相。信你的話?」說著竟已開始再次前行。

「就在先祖父快將被問斬的前數天,他的上司鬥地前往獄中向其訕笑,說我祖父愚不可及,死有餘辜,他說,我祖父所釋放的八百多名囚犯,已全被官兵捉回。他們被擒,是因為他們出獄後雖然也會有感於我祖父的恩義而學乘了一段日子,然而時間最終證實‘本性難移’這句說話,賊終是賊,不久之後他們便故態復萌,窮困的生活令他們逐漸忘記了對我祖父的承諾,繼續女淫虜掠,殺人如麻,被害被動被殺的無辜百姓多不勝數,我祖父一聽之下當場呆住,老淚縱橫……」

「就是搜神宮的法海和尚?」

孟恨嘆息:

孟恨點了點頭:

阿鐵聽罷當中因果,道:

「我祖父眼見法海臨危懇求,和法海為救蒼生的一點慈悲。於是不由分說點頭應承,而法海在臨別之前,還把一本記下其一生武學的秘友贈予我祖父,希望他能勤加鍛鍊,把平庸的武藝臻至高手之列,以圖自保。」

阿鐵連隨探手人懷,果然,懷中真的有一條鑰匙,但見這條鑰匙未兩端分別是金銀二色,竟爾是一條「兩頭匙」,這條匙為何會有兩頭?阿鐵雖已閱畢那紙血紅短箋,他是否已知道如何以這條題開啟血牢之門?

「殺!」

「一日,正當我祖父埋首研究之際,法海驟至,且面色異常蒼白,並告訴我祖父,說神已處死其女兒白素貞,極度喪心病狂,而且法海還說,他自己也要履行諾言前赴雷峰塔下自殺,他此番臨死與我祖父一會,是希望他千萬別把那些火藥武器獻給神,否則若給神有足夠軍火力量征服天地之後,他絕不會造福人間。他只會成為一個千秋萬世的獨載者。」

「我不能不信,這已是消滅神的惟一希望,好歹也必須等下去,這是我的宿命。」

「他的際遇實是比傳說中的不幸多了,對於我先祖父而言,死,已是老早豁出之事,能夠為八百多人而死,死何足惜?可是他隨後方才知道,世上原來有一些事。甚至比更能令人痛苦。」「哦?」

「至於我父母,也和我祖父一樣,他們深信一定會有天意,他們皆生也在等你,後來兩老盡然長逝,於是便餘下老夫……」

「更何況,若真的能消滅神,人間便除掉一個萬世暴君,我沒理由不願。」

因為當他開眼睛之後,第一眼瞥見的,在殿堂盡頭,又是一幅與堅立在海螺溝口壁畫一樣的壁畫,壁畫中所繪的當然又是那四個人,其中那個坐著的人,仍是阿鐵!

「你我萍水相逢,老夫……有什麼值得你敬佩?」

「很意外吧?不過坦白說,我並不是畫中那名憂鬱男子,我僅是與他長得八分相像罷了。」

阿鐵至此方恍然大悟,難怪神母從沒在他面前提及‘十毆閻羅’,只因她僅是聽過盂元帥,也從沒見過孟元帥,更不知他與神是敵是友,再者,她甚至連海螺溝口那幅壁畫也沒見過,皆因自海螺溝口開始,已是‘第十殿’的禁地。

「就是他——法海和尚。」

「第十殿!」

「民間所流傳關於我先祖父的事蹟,有真有假……」

那男子瞥見阿鐵滿臉愕然,不由翹嘴一笑,道:

孟山?孟恨?阿鐵愈聽愈雖納罕:

可是有一些人,他們的求生意志異常識盛,而且上天似乎亦已為他們安排了種種命運,一定要他們活著面對,絕對不能逃避!

阿鐵道:

又是法海!阿鐵心想,法海和尚為阻止神統治天地的野心實在不遺餘力,其真誠異常可嘉。

「但,神的武功神秘莫測,縱使令祖父能於短期內把法海武學融會貫通,也絕非神的敵手,他如何能不就範,如何能不把那批武器獻給神?」

「那隻因為神除了要征服人間,在百多年前有一個不可告人的陰謀……」

孟恨道:

阿鐵無言半晌,最後淡然一笑,答:

「法海和尚?」阿鐵奇道:

「這裡深藏在冰川十丈之下,是——」

孟恨點頭嘆息:

孟恨一笑:

孟恨搖了搖頭:

就像阿鐵,他的路早已被神於「百多年前」便已有所安排了,他根本無從逃避。

「前輩……」阿鐵猶想說些什麼,惟見他竟已睡著,心想他既然沒睡了三十四年,也不忍打憂他,然而,他鬥地發現了一件事……

馬面!

「嗯!」孟恨答:

孟恨甫談及一個「睡」字,霎時雙目變得惺鬆起來,似已開始睏倦,他笑道:「沒睡了三十四年,我真是太倦了,幸而今天終於等到了你。我終於完成了對父母的承諾,你也答允對付神,我再不用擔心神會前來這裡搶奪這些武器,我終於可以安心心的睡了……」

寒光極急,由遠弗近僅是剎那之間的事,就在寒光飛近阿鐵面前一丈之位時,阿鐵赫見,這兩道寒光居然是牛頭!

孟恨道:

阿鐵這段期間雖已因移天神訣之助而逐漸懂得使用五年前步驚雲的功力,惟這雙手確實太快,他在水中猶不及提氣禦寒,免遭卻時凍僵,氣門已披人重重一點,登時半絲真氣也使將不出,而這時奇寒無比的水已凍徹他五臟六腑,他即覺渾身血液似要立即凝固,眼前一黑,便已凍昏過去。

「別忘記,我祖父有本錢。」

「想不到這一等已等了三十四年,我每日皆在擔憂神會隨時出現而不敢睡,生怕自己一時貪睡便會被神有機可乘,提心吊膽下,我已經沒睡三十四年了……」

「那些真?那些假?……」

不可能!他分明聽見聲音逼近,為何如今竟會全沒人影?

「孟恨!」

其實人生在世,始終難逃一死,早死遲死還不是一樣。

此語一齣,阿鐵立時知道這聲音在哪兒了,因為這個聲音如今已與他近在咫尺,他想聽不出其所在也不行。

他,可會也是畫中人?

神秘人影言畢頓以那柄發光大刀的刀尖,把阿鐵纏繞臉上的白挑開,一瞥之下,整個人不由呆在當場,就像是瞧見一些他完全沒有預料會瞧見的東西。

「一百二十年前,我祖父孟山有感於那八百多名死囚能立志改過自新,一念之仁,便貿然私自把他們統統放掉,反是自己卻沒畏罪潛逃,因他自知死罪難免,所以向上司自行請罪,決以一命抵他們八百多條人命。終於,先祖父在百詞莫辯之下,被上司囚在獄中,等待九個月後的秋後處斬……」

孟恨一瞟壁畫上的那個和尚,道:

那男子一面悠悠的抬起頭來,一面氣定神閒的答:「我把你帶來這裡,是因為這裡原是你該來的地方。」

阿鐵突然問:

「因為我要到搜神宮!」

是的!正因是惟一希望,故好歹也須等下去!幸而皇天不負,在神母誤打誤撞下,居然會安排呵鐵關赴第十殿,或許,冥冥中真有天意……

「你可知道,為了等你,我已在此等了一生。」

「你也深信畫中人一定會誤闖第十殿?」阿鐵問。

懷著堅定的意志,阿鐵一問而起,再向孟恨的遺體一揖,便毅然轉身,踏上他那條不歸的路。

「並沒有一生那樣長,不過也是相當長的時間。我祖父埋首苦研,眨眼間竟已過了十年,十年歲月,他共研究了為數一千種不同的火藥武器,每件武器皆有其獨特的威力,一枚火彈已可炸平一個小山丘,更遑論其它較大的火藥武器,若神再命門眾助我祖父這千種武器依樣大量製造,不出一年,便能有數萬件毀天滅地的武器……」

阿鐵看來並不相信,道:

無論一個睡得多酣多沉,胸膛至少也該有些微起伏,但,何以孟恨的身軀居然木止不動?彷彿連一點氣息也沒有?

眼前的茫茫雪海之中,競爾沒有半條人影!

不!應該說,眼前的自己,僅是一幅壁畫。

「那隻因為,神雖然武功蓋世,才智超群,且其時搜神官旗下有不少像法海般的奇人異士,可惜要征服整個神州,甚或蒼茫天地,這一小撮人的力量仍是微不足道,神的搜神宮必須擁有大量的火藥武器,方能以寡敵眾,百戰百勝。」

他的臉,居然與壁畫中站於最後的憂鬱男子有八分相似!

想不到在這片一望無垠、渺無人煙的冰川,在這個阿鐵深信是搜神宮所在的地方,居然會有一個不見人影的聲音自稱是孟元帥!

「殺」字甫出,正向前進發的阿鐵摹見前面的無邊風雪中這地閃起兩道光,直向他撲面而!

只因為,這世上無論多鋒利多可怕的武器,始終都不及阿鐵此刻手中的「它」那樣鋒利,那樣可怕!

「我,在這裡!」

「故此,我祖父雖然堅決不把這批武器獻給神,神也不敢貿然派人前來強行搶奪,更不會親自前來,因生怕我祖父會不惜犧牲自己,燃點那萬石藥與那些武器,與神一起玉石俱焚!」

阿鐵驟覺心頭一寒:

阿鐵並不感到奇怪,因他明白當中若非出現問題,那智慧擅神宮早已憑籍這數萬武器顯赫江湖了,又怎會像如今這樣默默無聞?不過他仍然問:「是什麼亂子?」

想到這老人為了等待自己,而在此寂寞無邊的冰川中守了漫長歲月,阿鐵心頭陡地湧起一股疚之意,他不由得向孟恨的遺體深深一揖,輕嘆:「前輩,晚輩生不逢時,害你浪費了數十寒暑,但請你安心,阿鐵一定會履行法海所佈的局,誓要把神消滅……」

阿鐵心頭一栗,方才明白,一個因憂慮而沒睡三十四年的人,他一直在提防戒備,他一直毫無喘息機會,他的心力,早應在三十四年內便已消磨殆盡了,他能夠支撐至今天,也許全因為他會應承雙親的諾言,他要像其先祖盂山般守信守義,他不想叫先祖孟山失望,他不想叫自己失望,而且,更為了天下的無辜蒼生……

「法海大師一生慈悲,是一個十分值得我尊敬的人……」

「這裡是——」聲音異常鄭重地答:

乍聞阿鐵說要往搜神宮,聲音鬥地一陣沉默,繼而是一聲冷笑,道:「年輕人,你錯了!你若要往搜神宮,此路更非你應走之路,你應該回去海螺溝的南方,那裡才是搜神宮所在……」

除了這條匙,阿鐵懷中有雪緣的那條白練。神石和一紙與神母所繪截然不同的搜神宮地圖,想必是很倦的道:「年輕人,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孟恨神秘兮兮的道:

「你是說……畫中人真的是我?」

想到一個男人五十年的生命全都虛耗在等一個人,阿鐵私下不禁惋惜,道:「可是,前輩,你可能比你的先人等得更苦,因為到了最後,只餘下你一個人。」

「當然不會!這個世上,已甚少會有人幹賠本之事,何況是精明老練的神?他救我祖父出獄,只因他有一種神也自覺不如的才能。」

「那,他是準?」

孟恨一面說一面已倦得不能張開眼皮,他終於默默的、沉沉的睡著了……

「但我仍有一點不明,神每幹一事必有其目的,恕我宣言,令祖父只是一個獄吏武官,神為何會對他為十殿閻羅?他斷不會真如民間所傳,是因為有感於你祖父悲天憫人的性格吧!」

「無論你是否真正的孟元帥,我還是必須繼續向前行!」

阿鐵道:

「原來……世上真有‘孟山’其人?那民間所流傳關於他的事蹟……」

「很好,我會好好記著……在自己這一生,會遇上一個有兩個名字、並說很敬重我的年輕人,原來,我這枯燥無聊而又寂寞的一生,也會有人欣賞、敬重,我一定會好好記著你的,步……驚雲,阿……鐵,再……見……」

阿鐵道:

「什麼本錢?」

「哦?為何要把這條鑰匙交繪畫中人?這條匙與其何干?」

「陰謀?神竟然還有一個不可告人的陰謀?」

那人別低著頭,但似乎亦已聽見阿鐵醒來,遽然道:「應該來的人終於來了……」

是的,即使無敵如神,倘要入侵人間,強大的軍火力量始終是要條件若欠缺這項條件,那麼任神如何精明,也絕不能以寡敵眾,那些「眾」,當然是世上所有國家。

這裡真的是地獄?

「是的。我二弟阿黑在神手上,故我不能不去,但我始終不明,神為何偏偏非我不可?」

阿鐵不敢肯定,他只知道,這裡的主人一定與他有莫大關連。

「哦?」阿鐵益發感到興趣,他摹然發覺,民間大部分哀豔美麗的神話傳說,竟然全皆真有其人,當中包括白蛇傳裡的白素貞、法海、小青,有那個傳說中的地獄之王十毆閻羅盂元帥……

「我祖父十分痛恨自己輕信他人,更對人性異常失望,他恨!為何世間沒有真正重義的人?為何?為何?為何?」

孟山答:

「他其實不用恨,他自己已是一個重信重夜的大丈夫,這個世上這種人亦多的是,只是他碰巧遇上一些意志較為薄弱的人罷了。」

「難道,你一點也沒有感到,這幅壁畫中那個坐著的人,與你一模一樣?」

就在阿鐵凍昏同時,要地「嘩啦」一聲,一條魁梧的人影已兵著阿鐵眾水中彈出,把阿鐵扔到雪地上。

「誰?」

「你為何把我帶來這裡?這裡到底什麼是地方?」

「什麼?是……你」神秘人影的雙眼一直沒有離開阿鐵的臉,慚慚道:「不!怎可能會是你?」

那條人影手中已緊握著阿鐵適才以神石所化的發光大刀,顯然是乘阿鐵昏厥時奪過求的,但見他盯著阿鐵,冷冷道:「我早說過,擅闖第十殿者殺無赦!不過你既然能把曠世神石弄到手,想必也非泛泛之輩……」

「十殿閻羅盂元帥」七字一齣,阿鐵面色倏然一變,只因傳說中盂元帥的事蹟,他在西湖那五年歲月內也曾有所聞,那時候,他已被孟元帥的事蹟深深打動。

當他再度開眼睛的時候,第一眼,他便看見,在其眼前坐著的——正是他自己!

自己異常信任的人居然背信棄義,重蹈覆轍,自己不但平白在自為他們犧牲性命,更害了許多人的性命,試問如何不痛?如何不恨?這點,阿鐵十分明白。

聲音,就在阿鐵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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