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一條人影自斷崖的一堆草葉內飛竄而出,那人竟是法智!
「這個我可不大清楚,我只是一個執行命令的人。」
滅世魔身?阿鐵大清楚這聲怒吼的特殊意義了,這是神將豁盡滅世魔身十成功力的前奏!
阿鐵赫見神將正坐於其前方那個斷崖邊緣上,背靠斷崖上的一座山壁;而山壁之上竟有兩條精黑鐵煉,硬生生把神將的戰甲及琵琶骨穿破,把他像狗般鎖著,由於兩條鐵煉是貫穿神將的血肉再緊鎖琵琶骨,故若鐵煉不斷,神將根本便無法施展任何內力,再者,濃濃的血絲不斷從其深闊的創口中淌到鐵煉之上,顯而易見,神將所受的痛楚何等難熬,好殘忍的一種鎖法!
開始?開始什麼?
天!好駭人的輕功!這份輕功不單比聲音更快,阿鐵深信,神甚至比聶風要快!
「你知道什麼事……」阿鐵道。
「步驚雲,毋容緊張,本神若要把你置諸死地,適才便不會命法智把神石擲給你,讓你以之對付神將那叛徒了。」
「既是如此,你為何要把我鎖在此天絕囚崖?故意引神將與我搏鬥?」
思忖之間,他摹地又念起一事,遂問:
到底摩訶無量,會是一種如何可怕、如何無敵的力量?
阿鐵道:
也是豁盡全力的一劍!
「一掌!」
「但我偏偏不明,神這樣做到底有何用意?」
神將會妄想奪取神石,以圖擊敗神後成為更強的神,他既對神不忠,神把他囚禁於此固是理所當然,然而神既然挑選阿鐵,又命神母與法智在過去五年內守護及監視他,最後更千方百計將他引來搜神宮,目的就只為把他囚在此天絕囚崖?
斷崖上空無一人,阿鐵在對誰說話,
神既然如此堅信自己的眼光,何以神會以神將試探阿鐵資質?
神將猶沒說完,阿鐵已鬥地苦苦一笑:
不錯!神僅是微微一笑,身形竟爾雙飄進二十丈外的帷帳之內,還安坐在他的寶座之上。
「我很可憐?哼!步驚雲,你勝了就是勝了,還在說什麼鬼話?呸!」
如果一個能長久活在夢中,或是房屋地昏迷,而不用再去面對殘酷的現實,該有多好?
在此緊張欲裂的一刻,阿鐵也不假思索為何神石又會失而復現了,他只是以這柄由神石所變的發光長劍飛快的劈斷自己雙足的鐵煉,接著劍光再閃,他竟然再劈斷自己左手的鐵煉!
「掌」字甫出,神將復挺掌向阿鐵腦門砸去,這一掌比適才一掌更重,勁如奔雷,而且神將已與阿鐵近在咫尺,這一掌根本不用隔空劈出,非常直截了當,威力何止倍接增?
二十道散開的凜冽劍氣己把那道帷帳矗至灰飛煙滅,更逼至神眼前咫尺,但神居然猶氣定神閒,身不移,腿不動,手不揚,一點也沒有閃避的意思……
當阿鐵徐徐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第一眼所看見的現實,是一個超乎常理、也是一個尋常人不敢面對的現實。
這似乎不太可能!阿鐵深信神把他囚在此處,必定有其用意。
「今日一戰無論是否你我最後一戰,我神將一生都不會忘記曾遇上你這個情敵,我不會感激你,但我希望,你我仍有機會一戰!」
最恐怖的還是,阿鐵此時背朝著天,他不得不俯看著自己身下的萬丈深谷!
眼看阿鐵必斃在此掌之下,但,就在千鈞一髮之際……
可是,為何神居然能動也不動地,便把曠世神石所發出的強大威力卸於無形?
「那即是說,你不知道是誰把我囚在這裡?你更不知神的真正面目?」
也許,他們最大的關連是——
「你為何這樣說?」
阿鐵卻對神將的訕笑不以為意,只道:
神將言畢縱聲大笑,鬥地笑臉一轉,臉色一沉,暴吼:「死吧!步驚雲——」
阿鐵一念至此,摹然問:
那男子也拍掌附和:
不可能!阿鐵心底暗自低呼,假如神是真正的步驚雲,那他自己究竟是誰?
只是「神」並非一般絕世高手;「神」,更非「神將……」
神將乍見阿鐵甦醒,不由得狠狠笑道:
阿鐵右手的鐵煉早斷,如今他雙同時劈斷餘下三條鐵煉,難道他不曉得自己此時是身在萬丈深谷之上?假若四條鐵煉全斷,他勢必要要墮到萬丈深谷下紛身碎骨,萬劫不復?
一擊未能得手,阿鐵不慌不忙,緊接刺出他的「第二劍」!
阿鐵木然的答:
神此番說話所言非虛,惟阿鐵猶不解問:
神將萬料不到自己的滅世魔身氣功會被石盡數回彈,從是要擋亦來不及,終於‘彭’的一聲,滅世魔身的無匹氣功居然全部回矗在神將胸膛之上,登時爆出一陣戰甲破裂之聲,與及連串令人聽來毛骨悚然的胸骨迸碎聲音!
阿鐵如言朝谷底一望,但見當中有一顆細小的綠點,這綠點,相信便是搜神宮所在的那片密林,以那片密林之大,此刻看起來亦僅是一點綠點,由此推知,阿鐵身下的萬丈深谷奇深無比!
「消滅」二字聽在神的耳內,他似乎感受很可笑,也許神根本從沒想過長生不死的自己會被消滅,他道:「那也須看看你把自己功力提升至何等境界,倘在一百年前,你若能習成移天神訣或滅世魔身兩大神功其中之一,加上神石之助,已足夠把本神挫敗,不過到了百年後的今天,恐怕這樣已不行不通了……」
神將終於幸然離去,阿鐵卻始終沒有轉身看他一眼,他只是一直看著萬丈深谷下的那片密林,似想看透深藏在密林之下神秘莫測的搜神宮……
「你終於也醒過來了?嘿嘿,步驚雲,我估道神挑撿你什麼‘摩訶無量’?想不到你亦會有今天……」
本來昏迷後給隊鐵兵著的阿黑,也因他的手足受制而隨即跌到地上!
這句許簡直令神將啼笑皆非,他不由嘿嘿訕笑:
在茫茫天地之間,個人一已的愛比諸眾生苦難,何其渺小!然而,又有誰個真能看破一切,為蒼生安危而捨棄一份難得的愛?神將便自知自己絕難辦到……
然而在呵鐵昏厥之前,他的腦海依然閃過無數疑問……
「法智,如今已是真相大白的時候……」
阿鐵立於原地,緊握神石的掌心已在冒汗。
神將一邊說一邊高舉右掌:
阿鐵與法智驟聞此語,盡皆一怔,雙雙回問,便瞥見一張與阿鐵一模一樣的臉。
二十倍!強大二十倍的凌厲劍氣未至帷帳,已先在中途暴綻為二十道劍氣,恍如二十個阿鐵不遺餘力地向神挺劍圍攻,氣勢異常磅礴,且劍氣密不透風,儘管是絕世高手,儘管是身懷滅世魔身的「神將」面對此劍,也必斃於阿鐵劍氣之下無疑!
「現下猶不是‘開始’的適當時候,你也應該知道,我必須確定他是否最適合的人選方能動手……」
「是不是神把神石擲給你並無多大分別,因為我這樣做也是奉命行事吧了!」
可是神石雖是曠世無雙的兵器,如今已沒有了移天神訣的阿鐵,他的身手根本無法可與神相比,這一劍縱快,也快不過神的微笑!
「天絕囚崖?你說,這裡是天絕囚崖?」阿鐵猝然問。
神半,今回是徹底的敗了……
「還不出來?」
一個他也認識。披著火紅鬥蓬的人
阿鐵默默的瞪著神那張和自己無異、而又滿是知意的臉,他沒再說話,只在凝神戒備,他知道,像神這種野心勃勃的男人,大都笑裡藏刀,不!或許神的笑臉已是刀!
更何況,阿黑仍在神的手上……
……
說話之間,神將已著傷疲不堪的身軀,蹣跚地向前直行,惟是走不多遠,他遽地雙微微回首,再添一句:「步驚雲,別忘記本神將是一個長生不死吸食活人腦漿的妖魔,你若死了,我並不會因而停止對你的妒恨,也不會因你而戒掉吃你腦的癖好……」
說話之間,神將臉上不元幸災樂禍之意,他對阿鐵的妒恨確實很深!
「神將,相信今日之戰已是你我最後一戰,請恕我未必會給你一雪敗恥的機會。」
然而,五年前的步驚雲身負悲痛莫名、排雲掌與霍家劍法的三道真氣,也非浪得「不哭死神」虛名的庸手,就在此生死一髮之間,阿鐵霍地沉嘯一聲,雙臂一伸,雙腿一蹬,四肢立時宜堅如四根筆直的支柱,硬生生借四條鐵煉之助,身子如半月般彎曲,僅堪避過此奪命一擊!
但神將不啻是一個霸道無雙的強者,儘管胸骨被自己功力碎盡,猶能強忍重傷及劇痛挺立而起,唯就在其挺立之間,一柄眩人心目的發光大刀已架在其脖子上……
阿鐵盯著神的雙眼,道:
法智道:
阿鐵道:
故此他依舊處之泰然,他只微微把頭一仰,他要先瞧清楚周遭形勢,於是,他一眼便眺見一個。
「很好,步驚雲!」
果然一股剛猛絕倫的罡氣已從後如驚濤駭浪般湧至,來勢洶洶,阿鐵心知神將已盡全力,當下刻不容緩,回身就擋!
「嗯!本神能夠長生不死,已是世上第一奇蹟,步驚雲既已來了,相信這個第二奇蹟亦已不遠……」
「你,要不要再試一次?」
神將一擊不能得手,出奇地不怒反笑:
神當然並非坐著等死,惟始終亦沒有移動半毫半分,然而,難以置信地,遽地一聲彭然巨響!那二十道必殺劍氣不知何故,赫然竟在神面前半尺之位陡地停頓,更像是逾半丈的大殿支柱矗碎,整座神殿頃刻發生一陣激烈震動,若非神殿內猶在二十多根巨樁在支撐著,只怕早已整座崩塌!
什麼,在神的帷帳之後,竟爾還有……
「我也不比你好過多少,我也等了他三十年……」
惟阿鐵不愧號稱不哭死神,他目睹神曠古爍今的輕功,出奇地面不改容,毫無懼色,適才他那一劍其實並非志在必得不可,他主要的目的,是要先試神的功力!
豪光一閃!
神說到這裡語音稍頓,搭著阿鐵肩膊的手逐漸收緊,一字一字的道:「我說自己是你,又說你是我,只因為許久許久以前,本神早已在苦苦期待著你的出現,我要你代替我,而我,也要代替你!」「代替你?」「我根本不明白你在說些什麼!」阿鐵說話之間,身上自然連生一股內力抗衡著神緊抓著他的肩膊的手,那雙神手,竟似有萬斤之重,可知神的功力何等深湛!
「什麼地方?」
「可惜,今日這件天下無敵的武器,卻遇上我這個天下無敵的人……」
神將說罷隨即仰天狂笑。
「可是,步驚雲!無論你怎樣說,你我已是勢不兩立的情敵。你今日即使放我一馬,本神將他日亦必會以怨報德,殺你而後快……」
兩個「神」的身後……
得聞神的允許,一直在恭敬的下跪在法智猛地抬頭,目光閃過絲憂疑之色,終於也不再多想,身形一展,便緊跟在神與阿鐵的身後。
就在阿鐵倒下之際,神的身後霍地響起一個尖而刺耳的笑「嘻嘻,他終於來了!」
阿鐵的心只感到一陣忐忑,是誰在神將熟悉睡時弄斷他的鐵練?
阿鐵冷問:
阿鐵沒下心知不妙,他醒過來後除了發覺自己身畔已失去阿黑的蹤影,失去了蓋世武器神石,目下其四肢又被綁縛,脫身不得,也騰不出任何手腳以抵擋神將的重擊!
原來,神要再試清楚的是阿鐵的實力與資質!他終於試出阿鐵是最適合的人選!
「放心阿黑沒有死,他如今正在一個你也該到的地方。」
啊!怎會這樣?阿鐵猶不及細想,身上突然爆出一百四十四下「噗啪」響聲,他全身上下一百四十四個大穴竟遭這道無形力量盡數封住,登時動彈不得!
「波」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一道強橫無匹的劍氣自阿鐵手中那柄由神石所變的長劍劍尖射出,懺如霹靂般向帷帳內的神隔空矗去!
神將又是一笑,道:
阿鐵瞄著其琵琶骨上兩條血漬斑斑的鐵煉,不禁悵然地道:「你看來並不比我好受多少。」
「我只想問,如今阿黑在哪?」
「不錯,而且弄斷神將琵琶骨上的鐵煉,甚至於必要情形下把神石再擲給你,也是神的意思。」
「你那美味的腦漿!哈哈……」
「一言為定?」
可想而知,阿鐵剛才藉神石所矗射出的二十道劍氣如何勢不可擋!
「很震驚?是不是?我知道你必定在想,何以本神會和你有相同的容貌?且還自稱是步驚雲?不過你不用操心,你現下就為你——解釋……」
果然!阿鐵緊緊盯著神逐漸遠去的背影,考慮片刻,終亦隨著神一起離去。
可惜這僅是想法;定個除非死掉,還是終須從夢裡或昏迷中甦醒過來,面對那不能接受而又殘酷可怕的現實!
「既然今天他已來了,那我們是否可以開始了?」
阿鐵手中劍已直向神搭著他肩膊的手斫去,連串動作一氣呵成,矯無倫,這一劍已使阿鐵畢生最快的速度,他要以神石劈斷神的手!
阿鐵愈說,神將的面色愈青,也許阿鐵這番說話,已說中了神將兇殘暴戾背後的那顆寂寞的心……
阿鐵面不改容,道:
那些滿口仁義、聲討邪魔的所謂江湖名俠,神將簡直一屑不顧!然而一個人能默默的為蒼生舍情棄愛,慷慨赴死,這種無名之士,即使是魔中之魔妖孽中的妖孽,也會甘心拜服吧?
在天絕囚崖怒吼著的風聲中,遽地又傳來神如幻如真的聲音。
他要殲滅神,即使最後他可能要死在神的手上!
神將依然倔強地堅持:
接著劍光一閃!
他什麼也沒幹!他只是就這樣優悠自在的坐於寶座之上,他在……
「呸!我怎會知道那才夥是什麼模樣?這麼多年以來他傳我滅世魔身,也僅隔帷口授,他,就像一雙永遠躲在龜殼內的老烏龜,藏頭露尾……」
等死?
他不能就這樣便恐怖、退縮!他知道,神將他鎖在此處,目的之一,可能便是要他愴惶失措,要他退縮,這些自房屋為「神」為「皇」的強者,慣常都有一種希望對手退縮、屈膝求饒的心態!
阿鐵這句話真是可圈可點,他其實是想再次提醒法智,希望他能懸崖勒馬,惟法智的思想看來已根深蒂固,他連隨道:「阿鐵,老夫渴求能有一個永久保持安定繁榮世界的想法,相信並非一般人所能理解;我明白神在某些決定上可能不近人情,然而也只有他這樣的不死強者,方能有足夠的時間及力量把人間統治,永永遠遠保持一個安定繁榮的局面。」
神復再緩緩張口,語氣宛如剛剛喝了一杯由菊花所泡的清茶一樣悠閒,笑道:「嗯,石倒真不同凡品,不啻是一件天下無敵的武器……」
顯而易見,神挑撿阿鐵的最終口的必定異常重要,故絕對不容有失!
「你認為呢?」
摩何無量的威力真的能令神臻至不須出手的境界?
從阿鐵堅定的目光中,神將逐漸明白,為何雪緣會喜歡他……
「求證!」
「颶」的一聲!
看了半晌,他方才長長吐了口氣,道:
「你,也一起來吧……」
「一言為定?」
神眼光一閃,道:
「適才你全身絲毫不動,卻居然能把神石的劍氣格開,這股便是你所說的——摩訶無量?」
神極具信心的搖首道:
接著阿鐵的天靈之位更被重矗,他但覺眼前一黑,立即便要昏厥過去!
還說什麼「否則」呢?神的意思,阿鐵當然十分明白,白素貞老早粉身碎骨,當今之世,除了神外,已無任何人同時身懷兩大神功,亦即是說,神根本已沒有對手,他己是真真正正的天下無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