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此言一齣,阿鐵猶來不及反應,一旁洗耳聆聽的法智已不由自主低呼一聲。
阿鐵仍是筆直挺立,然而只有他才知道,此際他的心有多麼吃驚!
阿鐵聽到這裡,不由斜眼一瞥身畔的法智,因為正當法智仍是以「許伯」的身份和阿鐵相交的時候。阿鐵也曾從法智的口中聽過女蝸四大奇石的故事。
神族?阿鐵聞言微微動容,天下間姓步的人雖然不多,惟亦不大乏人,何解在芸芸姓步的人當中,獨他們一族會是神族?也僅得他們這一族姓步的男子會如斯短命?阿鐵不解的問:「你的意思。是說我們這一族姓步的男子,全部活不過四十歲?」
阿鐵雙眉深鎖,沒有回答。
「劍伸、刀神、拳神之後,神族之中,繼後所出現的一位神便是你了?」
「那刀神與拳神呢?他們也和劍神一樣,不想放棄自己的一生蓋世修為,為同樣想在死後能夠復活,所以才會像劍神般在此等候再生的機會?」
神搖首答:
而在武林之中,能被稱為「皇」為「尊」為「聖」的大有人在,然而,難給天下英雄一致推崇為「神」字輩的人中至傑又有幾?
這個情形,豈不正和阿鐵一樣?
「成者為王,敗者為寇!」
阿鐵雖已完全不復記得步驚雲的過去,惟如今聽神一再娓娓提及步淵亭的名字,也覺異常親切,此時神又續道:「正因為我們這族的男人盡皆是天才精英,天才總遭天妒,這可能與我們畢生耗用大多的心力有關……」
「那相信我更不會是你想找的人,我全身上下,並無胎記!」
「另一個將要曠世無敵的神!」
「什麼特別原因?」
「後來,那些曾被其救過及受其恩惠的江湖人因有感於其恩德,且有感於其劍法舉世無敵無雙,大家遂私自尊稱他為——劍神!」
神咀角一翹,語重深長的答:
原來「劍神」的稱號因此而來!阿鐵聽至這裡,不由亦對這個「劍神」油然生出一份尊敬之意,一個只求持劍衛道、不求名揚於天下的真正手,除了一個「神」字,似已沒有什麼字更能配他!
「劍神真的在四十歲過後便死?」
神道:
阿鐵忽地記起海螺溝口那幅壁畫,方才明白,神其實並非能預知百年後步驚雲的容貌而把他繪下,那幅壁畫,也許根本便是神的自畫像!
即使是霸絕塵寰、強絕一世、神一般的人中至傑,到頭來是衝不破生死一關,勘不破混飩世情,直至如今,反淪為幽黯洞中三個不朽的,不見天日的屍體,神話不可,多麼可惜……
「是的,而且本神也是三神之後,最強最有智慧的神!他們三人生前雖臺,但畢竟想不出如何續命,而我,我不但不希罕如何續命,更悟出能夠令人長生不死的‘移天神訣’與‘滅世魔身’兩大曠世絕學,我們神族之中獨我一人才能永保長生,才是五百年來舉世的最強的神……」
「你雖然說我是你們神的一族,但既然神族已各散東西,你怎能認出我便是神族中每隔一、兩代便會出現的神?」
「是嗎?」神淺笑著。
「他不甘心,是因為他有太多的心願未辦妥,特別是世上仍有許多不平之事,他仍想繼續能持劍術道……」
「嗯,這種藥與傳說中的女蝸四大奇石之一的‘冰魄’有異曲同工之妙;要人在瀕死前服下一顆‘千年長青’,便能保死後屍身不化……」
阿鐵的前身步驚雲擁有一張冷絕人寰的臉,這張臉既非出自其生母玉濃,更非出自其生父步淵廷,他長得一點也不像他的雙親,他只像他的先祖「劍神」,「刀神」‘拳神’而已……
「這是一個無法否認的事實,雖然你已失憶,但你前身步驚雲的生父步淵亭,也是在尋找一聲天下至奇寒鐵的途中不幸染病長逝,享年僅三十九歲,可知神如何在乎步驚雲了;或許,在步驚雲未誕生前,神已開始虎視眈眈其生母玉濃所生的孩子,將會是男是女……」
想到一代劍神竟會因恐怖死亡而將最後三年心年虛耗在研製藥物之上,阿鐵不期然有點惋惜,道:「那,他終於想通了?」
前因後果,
想不到神此際又會重提其中一顆奇石‘冰魄’,更想不到「劍神」竟能煉就另一種與冰魄有異曲同工之效的奇藥……
這三個人中至傑的所有前因後果,原來是這樣的……
阿鐵皺眉:
直至如今法智方才明白,為何神與阿鐵的臉一模一樣,為何五個神會一模一樣?
反觀今天時移熱易,這三名已故強者的屍身雖猶在此昏暗的神墓內歷久不衰,三人往昔的霸氣豪情雖仍在冰冷的死臉凝頓;惟是這三個稱號在阿鐵耳中聽來,只覺異常遙遠而陌生……
這個在阿鐵心中的問題,仍未得到解答,幸而此時此刻,「神」己揹負雙手,為他細說重頭……
「因為,這裡也將會是本神的墓,我將要把自己的這具身軀埋在這裡,更要徹底把自己的過去永久埋葬……」
出奇地,神卻搖首,臉上且泛起一絲在其臉上極為罕見的苦笑:「你錯了,這裡喚作‘神墓’,除了因這裡是我們三位先祖的墓外,還有一個特別的原因……」
「什麼想法?」
「我們‘步’家一族歷代男子除了天資優厚,每隔一、兩代更會出一些資質更為出類拔萃的男子,你我也是其中之二,而劍神亦是其中之一,故以其智慧,怎會想不出能保屍身不變之藥?」
然而這絲自負很快便在神的面上消失,繼之而來的卻是一絲出奇的無奈,神唏噓的道。
神泰然答:
胎記?阿鐵聞言旋即道:
神道:
阿鐵問:
「完全明白!而且我還明白,何以這裡會是‘神墓’;這裡其產並非你我之墓,而是他們三個神的墓……」
「那到底是一種怎樣的藥?」
阿鐵道:
這真是一個非常荒謬的推想!然而神已點頭一笑,讚道:「你不愧是我們神族的了孫!你的推想完全正確!劍神的且確有此想法。他要煉製種奇丹妙藥能保其屍身,等待復活的一天……」
「他們二人最後也是跳不出自我的執著,也像劍神一樣妄想在四十歲死後仍能儲存屍體,等待重生,他們,只是重蹈劍神的覆轍而已……」
神道:
什麼?五神之臉,就是他們的認識?胎記?
這句金科玉律不單闡明瞭江湖人「優勝劣敗」的永恆真理,更說明了在江湖打滾的群雄必須具備真材實料,方能達至公認的尊貴地位。
「不錯,在劍神四十之年,已是他壽元的極限,他終於在一夜間壽終正寢,無疾而終,然而,他不甘心……」
恐怕千萬人中無一。
「哦?為何劍神能預知自己一過四十便氣數將盡?這聽來十分玄妙……」
神翹首嘆息:
只因為他們都有相同的胎記,那就是他們的臉……
儘管這種「千年長青」並不能像「冰魄」般永久保持屍體原狀,惟能保持五百年至一千年,也是非常難得……
「千年長青?」
神道:
由五百年前的第一段塵開始……
「劍神」、「刀神」,「拳神」,這三個活在不同年代。不同的武林的人中至傑,他們既然被尊為「神」,不問而知,三人在過去的武林中成就何等超群?地位何等尊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