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僅施五成功力的「摩訶無量」,一擊便把四人轟至五靂七傷,功力之巨之高,恐怕當今之世已真的無人能出其右。而且神的表情猶是這樣氣定神閒,力戰四大高手,居然連喘氣也沒半分,「摩訶無量」,真的如斯駭人?
「哎呀!如今的年輕人多勇敢,出口便是死死死的!可惜你如今要死,我和神也舍不了你呢!來來來!快張開咀巴!乖乖服下這十九顆‘忘情’,跟著,神便會在你忘掉一切後,把‘移天神決’‘滅世魔身’及‘摩訶無量’全都傳給你,然後,嘻嘻,本神醫便會在這張水晶床上,以我的操刀聖手把你的腦髓先行挖出……」
「阿鐵,另問我為何也會來了。我只是不相信,你與雪緣姑娘光明正大的感情,鬥不過他的私心貪慾!」
冷得就像持刀者如今盯著神的一雙晶晶冷眸!
阿鐵不語,只是緊握著手中神石所化的長刀,他心知以他們四人功力,今日莫說要「對付」神,即使要「抵擋」神亦岌岌可危;眼前,只有神石或許尚能勉強把神稍為抵擋,要消滅神,也許只有……一個方法……
只有變為神獸的阿黑,依舊木然!
就在阿鐵斜瞥法智之際,遽地,他驟覺一件不太可能的事,赫然發生在自己身上!
「神母那丫頭雖年己逾百,但百多歲的女人仍是女人;別忘記最喜歡隱瞞自身的年齡;惟其真實年齡既已瞞不了你,她惟有隱瞞自己老的容貌;因為真相委實令人非常難受……」
霸王氣勢盡,賤妾何聊生?
神母橫目道:
法智已在一褲瞧得滿頭大汗,一百年前,其師祖「法海」亦能與神窮鬥一日一夜,但如今,恐怕法海重生,亦無法與神鬥上一個時辰……
是的!這個世上,無敵的也許並非一眾絕世神功,許多時候最傷人心,甚至最奪命的武器,是人與人之間的……情!
今日霸王已窮途末路,虞姬又怎會不含笑相隨?
神緩緩搖首:
這到底是甚麼驚人的事?
「他所作的一切,今日將會撤底徒勞無功,哈哈……」
「神,阿鐵他們……」
「不錯!苦難實我們早在半個時辰前已來至搜神宮,且已找得這條秘道,只是一直皆在墓門外靜心窺聽;如今,你的秘密已經全部說穿了,這是否已到了總結的時候?」
法智忙走上前囁嚅的問:
「神母,你這個本來是小青的丫頭!百多年前本神早該把你連同素貞一起處死,省得目下為本神平添不少麻煩!」
白練餘勁未了,回勢再擲,剛好擲著阿鐵腰際,「伏」的一聲,阿鐵整個人已被拉飛至神墓入口那邊,全身被封的穴位更同時被人以內勁——解開!
「因為你知道即使離開,神亦會率領阿黑追上來的,而且……」
阿鐵,他已平刀於胸,攔在神母身前,冷冷的對神吐出一句話:「她是我孃親,誰都不許傷她!」
法智點頭,一顆頭垂得更低:
縱使是神,每當夜闌人靜之時,偶爾回想當年此事,可也感到半點莫名的隱痛?
神醫涎著臉答:
說來說去,原來神是野心勃勃。阿鐵可以想像,百多年前的神本已有實力可以征服人間;可是當他發覺自己的容貌與軀體正不斷衰老,他開始避見任何人,更躲在幃帳後苦思良策;最終目的,仍是脫不了要令自身功力更上一層,令征服人間的計劃更穩操勝券!
不過就在同一時間,已傳來神母的高呼:
卻並非教人逃避死亡,因為死亡原是人生必經的階段。
神此言一齣,法智當場滿臉通紅,神睨著他的面色,續道:「法智,適才你妄自出手維護步驚雲,本神大可既往不究,但你需記著,你和本神同樣具有把人間一統的凌雲壯志,在理想未達成前,少許心狠手辣在所難免……」
法一怔,道:
那是……誰的汗珠?
而這個逃出死亡的代價,如今就在阿鐵與法智的眼前;他和他,終於知道神為臻至長生不死,到底付出了甚麼代價!
神醫輕嚀:
抑或,以那短暫美麗的傳奇生命,一換取無限無盡。長生不死卻又枯燥乏味的永恆?
淌汗是生理必需,也是人之常情,何解神醫乍見阿黑的汗珠,居然會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嘿!人畢竟是人,絕不是神!要這麼聰明幹啥?如果可能的話,我寧願以自身的智慧,甚至長生不死的生命來換取素貞的再生,可惜,一切都欲挽無從……」
然而就在阿鐵吐出這個「走」字同時,他已猛地把重傷後的殘餘真氣,其中一半貫注於神石之上,神石驟起突變,頃刻綻出萬丈光芒,頓時把整個神墓再度照得亮如白畫!
雪緣回望神母,阿鐵的腳步卻始終未有停下半刻。
神這回反應更快,立即緊閉雙目避看強光,真可笑!一個自尊為神的人居然怕光?
雖然神自忖早已知道,然而神母與雪緣並沒像神那樣活了二百多年,她們並未能即時領會,她倆只是緊隨兵著聽風的阿鐵,一直的向前飛馳!
墓內,頃刻僅餘下神醫一人,神醫掃視適才雙方火拼後遺留的滿地狼藉,倏地,他似乎發現了一些令他極為咋舌的東西。
可惜這絲喜悅很快例在阿鐵眉間消失,他突然想到,她絕不該來的!
「嘻嘻,法智,怎麼連你也這樣害怕了?神的摩訶無量雖然利害,但若你始終忠心於他,你根本例不用擔憂自己能否對付摩訶無量呀,是不是?」
神徐徐頷首:
情能夠把一個人撤底摧毀,也能令不同的人團結一致,化悲情為力量!
神為何首先選擇對付聶風?
四人走後,墓內又回覆一片幽黯,神又再度睜開他那雙如妖魔般的眼睛,卻似乎並沒有立即窮追的意思……
「請恕……屬下不才,屬下實在不很明白……」
稍作部署,神於是又回首對法智及阿黑道:
巨響過後,阿鐵四人皆被反震地上,四人阻角盡淌著濃濃血絲,顯而易見,四人全部受傷!
聽至這裡,阿鐵已完全明白,道:
聶風口中的「他」,固然便是神了,神聞言僅是輕笑,一臉自右;反之法智聽了,臉色卻一片蒼白,像是無限懊悔、惱恨……
「孩子,孃親如今已知道你為何要走了。」
三人本因與聶風一起合力硬擋神的摩訶無量,已各自身受重傷,惟傷勢始終不及聶風;但見聶鳳的咀角猶源源不絕的淌出血絲,可想已知,他的內傷何等之深?
神對於法智的態度感到滿意極了,他又老又的臉又在獰笑:「你明白便最好。」接著轉臉對神醫道:「神醫,本神目下就與法智及神獸一起追捕步驚雲,你武藝較弱,還是留守在神墓之內,等候本神回來。」
更何況是法智?
神醫一直定定的瞧著這幾顆汗珠,額上也不由自主的淌下幾顆汗珠,好像想與地上的汗珠爭相輝映,過了良久,向來嘻皮笑臉的神醫亦不期然翹首長嘆一聲:「哎……」
神又長聲唏噓的道:
就在神的眼勁將要與神母雙掌硬碰之際,倏地一柄發光長刀赫然架在神母跟前,「彭」的一聲!恰好替她卸去神雄渾無匹的眼勁!
神母續道:
「天意!」
「雪緣?是……你?」
就像現下神眼前這四個不識抬舉的對頭人!
而且,他那兩道如魔如幻的目光,已落到一個人的臉上——聶風臉上!
「我是為了死去的素貞!她生前視我如親妹子,可是你卻不把她視作親生女兒般看待,而且,你最後還把她處死……」
他還沒把話說完,神已漠然的截斷他的話,道。
無論神的預測是否準確,神已極具自信地一邊仰天狂笑,一邊昂首闊步踏出神墓,阿黑固然緊跟其後,法智亦惟有隨他一起前去。
神訕笑:
緊跟在阿鐵身後後的雪緣問:
「不過這百多年來我也並不好過,你可知道,這百多年來我一直甘心再受你的差遣利用,是為了何故?」
神醫說著把自己右手遞至阿鐵唇邊,只見他掌中不知何時,已取過適才放在水晶床上的十九顆「忘情」。
是的!那樣東西真的令他十分咋舌,那樣東西其實是數滴答在地上的汗珠!
「法智,神獸,隨我來!」
「我明白了,你窮盡心思,想以你的腦移進我的腦內,是為了再度擁有你所失去的當年?」
一語未畢,神的身形霍地已飄至阿鐵等人跟前,身法之快絕,簡直已到了人的極限,聲的極限,神的極限,天地任何一物的——極限!
「誰?是誰?」變生肘腑,神醫不禁呆在當場,然而他此問根本多此一問,因為就在阿鐵身軀被白練擲飛同時,一條白影已在神墓入口乍現,這條白影,原來是……
「歲月太不留人,只留下了我的生命,卻留不住少年風流;移天神決與滅世魔身賦予本神的,只是漫元邊際的長生不死,卻不能——」
「神母罩著面具過活,是因為不想別人知道她的廬山真貌;而本神罩著這張與往昔無異的人皮面具,卻為了懷念本神的盛年……」
如果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你寧願以永遠的生命換取有限而美麗。精彩和傳奇性的短暫一生?
「回覆當年容貌僅是本神其中一個目的!最主要的目的,是本神必須擁有像你這般年輕的軀體……」
少許心狠手辣?神把逾萬平民主擒回來充當獸奴,還有殘殺親生女兒等等暴行,怎可以說是少許?
「阿鐵,你還有其他原因?」
到底合四人之力,能否戰勝神僅施一半的摩訶無量?
阿鐵凝眸看著雪緣,不語,此時神母摹然道:
原來阿鐵真的是想誘神進入第十殿?那他適才於激鬥中所想的唯一可以消滅神的方法,會否正是「法海」千百多年前早已佈下的那個——「殺神之局?」
惟四人之中,聶風所受的傷明顯最重,因為適才一招火拼,他是為首一人,直接與「摩訶無量」正面較量;這一擊即使沒把他的五臟六腑盡碎,也非同小可!
阿鐵一瞥身畔的法智,只見法智似早知神這番秘密的計劃而吃驚不已:他可能從沒想過,神曾說把摩訶無量傳給步驚雲,其實是傳給他自己,因為他將會佔用步驚雲的軀體,雀巢鳩佔,把步驚雲或阿鐵的靈魂擠出體外!
儘管前塵如何璀璨,卻被逼終日與老皺頹顏為伍,豈足堪提?
「不很明白並不要緊,切莫對本神不忠便好了。」
長生?嘿,阿鐵僅知道,無論這會否成功,這個試驗本身已跡近瘋狂?
神盯著阿鐵,雪緣,神母、聶風四張傷疲不堪的臉,臉上不期然泛起一絲不應是神者的獰笑,且還一步一步逼近四人,道:「呵呵,怎麼樣?本神窮盡百年心思所成的摩訶無量,是否出乎你們意料之外?」
不錯!,如何對付摩訶元量,並非神的忠心門下的煩惱,而是神對頭人的煩惱!
多麼可怕!神居然已預知阿鐵的每一著?期至已預知阿鐵將往何處?
阿鐵微微側一瞥聶風,答:
阿鐵究竟要往哪兒呢?
甚至乎,「她」,也不想死神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