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似乎沒有閃避的意思,只是冰冷的吐出一句話:「雕蟲小技!」
神訕笑:
語聲方歇,神已輕舉一掌,作勢便要朝雪緣天靈打下;神雖剛與阿鐵激拼,此刻仍內力充盈,這一打併非說笑,勢必把雪緣的天靈打個稀爛!
直至此刻,阿鐵方才開始後悔為何自己會放過神將,神將這廝心性暴戾難測,只因他一時之仁,放虎歸山,想不到竟連累了雪緣……
神的掌,阿鐵的刀,頃刻已互相逼至近在數寸,還未正面接觸,掌和刀已把周遭氣流激沁湯是「嗡嗡」作響,恍如人世的未日即將降臨!
「毋庸著急,照看他的臉色距復原還遠,我們且再聚精會神運氣,希望在兩盞茶的時間內完成……」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固中卻包含無限體諒、衷情。
「情!」字甫出,神再度雙目一下,眼勁一帶,便把冰封了的神將整座牽動,直向新成的黑暗冰洞隨去,直墮向黑暗的深淵……
神石與貫滿摩訶無量的神掌,終於史無前例地碰著了!
神這一指似隱含一股凍撤肺腑的寒勁,寒勁迅速從其指內滲出,猛然襲向神將渾身各個部位,不消剎那,神將登時被神一指冰封在一片厚厚的冰箔內,動彈不得,跟著,神忽地右足輕踏!
「神姬!」
此言一齣,倏地又起驟變!
「反擊!」
即使是殘忍已極的神將,每當午夜夢迴之時,可有升起一陣深入骨髓。無法磨滅的妒恨,寢食難安?
阿鐵與雪緣齊聲問道:
神邊說邊欲把阿鐵整個揪起來,阿鐵居然已無力反抗,顯見他僅是憑一股堅強意志頑強挺立,不欲屈膝於神的面前:事實上,他已傷疲不堪。
「好!」神母回應,三人遂一起兵著聶風步進百丈外的那個山洞,方才發覺,那個山洞原來極深。
僅是輕輕一踏,山洞內的雪地頃刻便被其一腿破開,形成一個徑闊三尺,深不見義的冰洞,天!神的摩訶無量,原來已到了這個可禦寒御熱、毀天滅地、出神入化的超凡境界?
面對四名高手齊攻,且當中還有曠世無敵的神石,神此時此刻已再沒有理由傲慢自負。輕敵而不屑出手;若然再不出手,他的智慧便不配稱神的智慧!
雪緣凝眸看著神將,柳眉輕豎,問:
惟就在千鈞一髮之間,神手中的阿鐵倏地鼓起一口氣朗聲道:「別殺她!只要你肯放過他們……」
「可惜,步驚雲,你的內力實與本神相距太遠,即使神石把你強化二十倍,還是對付不了本神……」
神母嘆息:
「甚麼?血液倒逆而行?那即是……」
他的臉,他的背影,他的眼睛,參她的眸子內芳心內,終生不滅……
原來神將一直棲身於此?也難怪,這裡位於搜神宮眾嚴禁擅闖的第十殿範圍,神將挑選這裡為療傷之地實是明智之舉,只怪阿鐵他們運氣太差。
非常渴望得到的東西!
這陣呼吸聲,更是傳自這個山洞深處,那幽黯得伸手不見五指的深處。
是的!雖然他仍沒出手,但這一指只為要更快解決神將,兔拖誤時間,節外生枝!
天!這可是一句人話?洞內阿鐵等人,包括至今默然的法智,盡皆為神此活動容!
只是,她縱然明白他的苦衷,她縱然不想左右他,惟獨眼中那片淚光,還是忍不住狠狠劃下她的面龐……
這雷霆一擊,神將自負以自己滅世魔身的全部功力,即使神能及時擋著,過招後亦必虛耗不少真氣,這時雪緣及阿鐵等人必能乘隙逃走,而神將亦自信自己有足夠時間脫身。
由於神可能會隨時追至,故三人也不再深究這個山洞到底有多深,僅深入洞口三丈之處已然止步,神母道:「別再深入了,我們須儘量爭取時間,務求胯神現身前把聶風救活,這時候,阿鐵便可再以十殿閻罷所說的方法對付神……」
然而就在神揪起呵鐵剎那,一雙手猝地捉著神的右腿,這雙手的主人——是雪緣!
「嘿,本神將怎會不知?我早已好好領教過你的手段,不過我卻要你知道一件事,本神將喜歡的女人,你絕對不能殺!」
「我就給你這個!」
啊!神終於不再以目代手,他終於出指了?
阿鐵卻仍是狠狠的盯著他,突然道:
阿鐵一顆心直向下沉,他井非懼怕神將會向自己遽施殺手,而是惟恐會誤了聶風。
只見阿鐵與神依舊在雪地上屹立不倒,二人互相盯著對方,一片蒼涼肅殺,怒嚎著的風雪,似在催促著二人其中之一,儘快倒下。
「甚麼辦法?」
「很好,也不在聶風曾聲聲喚你作雲師兄了,畢竟,你們還是師兄弟一場……」
「動手」二字一齣,神將猝地雙掌一揚,掌心中中央已暴綻兩道紅芒,正是其受傷後滅世魔身所殘餘的六成功力,宛如雙雷轟頂,猛向雪緣腦門之位砸去!
「餓的時候才吃!」
這到底是甚麼回事?
就在阿鐵與雪緣連串高呼聲中,神將已勢如霹靂般掩至神的眼前,一雙暴綻紅芒的巨掌,已狠狠朝神的臉門劈下!
神輕而易舉便解決神將,意態更驕,不由得不屑地朝那深黑的冰洞笑道:「不管是甚麼年代,‘情’總是一切煩惱神端!神將,本神早已對你說過,‘情’是一樣令人愚痴之物,你雖然資質不錯,但你若要超越本神,第一件事必須忘情,就像本神一樣……」
「別了,我的……」
但見神將咀角輕翹,一臉邪笑,且臉色較前已然紅潤不少。顯而易見,自給阿欣以神石轟傷以後,經過數個時辰的培元養氣,他的傷勢已經好轉許多。
這顆水珠,可會是……
神母話沒說完,一直閉目凝神運功的雪緣霍地杏目一睜,柳眉輕蹙,對阿鐵及神母道:「慢著,我好像聽見一些……」
神將一邊說著,一邊已在把全身殘餘的滅世魔身氣勁提升至頂點,但最後還是忘不了回首對阿鐵補充一句:「步驚雲!別要忘記,只要我神將一日不死,總會找你再決高下,殺你而後快!」
不過神的情況似乎也並非太好,赫見其額角終於淌下了一滴汗珠……
情,是一樣異常複雜難明的人性原素,既然愛她不能,殺她不忍,真不知該如何自我處置自己?
是阿鐵敗了!
「轟隆」一聲撕裂長空的巨響!儼如有千百道奔雷劈在這片白皚皚的雪海之上,阿鐵等人與神所置向的雪丘,登時給兩股絕世力量轟個寸碎,冰雪石碎紛紛朝四面八方迸散飛射,當中的人除了神及阿鐵,所有一干人等如雪緣、聶風、神母、法智及阿黑,均被兩股絕世力量所生的反震力轟出十丈開外。法智與阿黑尚幸本來沒有負傷在身,落地不少真氣,此刻更是難以支撐,三人落地後迅速倒下,鮮血狂噴,顯見受創非輕!
神將凜然的答:
好烈的一場苦戰!然而這場苦戰的戰果,究竟誰勝誰負?
雪緣道:
不愧是智慧與神僅相距百多年的神母!一猜即中!阿鐵亦不禁由衷讚歎:「孃親真是料事如神!既已被你猜中,那請孃親立即帶雪緣與聶風遠走高飛,就讓阿鐵一人對付神。」
「神將,你犯不著……為我如此……」
不錯,聶風的復原能力力確是非比尋常!原來就在適才神將被打進地底冰洞剎那,聶風已乍然比神母所預計的兩盞茶時間。更早更快復元,四人不動聲色,靜候時機動手!
接著,刀和掌,碰著了!
「好!」
說到這裡,神母語音稍頓,繼而續道:
「去吧!神將你這雙‘螳臂當車’故事裡不自量力的螳螂,就讓本神把你打進最深最冰冷的地獄,讓你好好回憶享受你一直嚮往的——」
「嘿嘿,真看不出,原來你和步驚雲一樣,也是一個多情種子?好吧!今日本神就姑且綱開一面,成全你的心願;若你不阻礙本神擒回步驚雲的話,本神就賜神姬這賤貨給你享用如何?」
而今天,阿鐵又要去了;她愛的既然是那個為救孩子甘願一死的步驚雲,那目下阿鐵為了蒼生而要與神作最後對決,她更沒理由阻撓;否則若阿鐵真的可以為了與她遠走高飛而棄蒼生於不顧的話,那麼他,可還是當初她第一眼看見的步驚雲?
「她!」神將邊說邊指著雪緣,狂笑著續說下去。
神母答:
答案很快便揭曉了!因為在那片幽黯之中,有一團黑影冉冉浮現,逐漸朝阿鐵四人接近。
神將此言一齣,阿鐵隨即變色,道:
神將怒斥:
惡魔的眼淚?
抑或,僅是從洞口飄進來的風雪所化?
這件東西是……
是的!神已經很久沒有痛的感覺,包括殺女之痛……
「要救聶風,只有一個辦法!」
這一驚真是非同小可,須知道眾人正潛運全身功力替聶風療傷,只要稍動便會四人俱亡,故雪緣已無法反擊,難道真的要坐以待斃?
「滅世魔身源出於我,你仍未有資格要我出手,極其量,本神只須出……」
「好像是一些呼吸聲。」
直至此刻,阿鐵方才明白自己適才誤會了神將;神將雖聲聲說憎他恨他,但在他倔強的臉孔下,可藏有半絲對步驚雲這個情敵,一種連自己也不相信、惺惺相惜的欣賞之情,而雪緣更開始驚覺,原來外表兇殘暴戾的神將,背後居然會對自己有這番如斯濃厚的柔情,他如今以身擋神,目的只為讓她與阿鐵這雙戀人及時離開……
阿鐵手中挾著的聶風雖然已漸漸陷於昏沉,惟仍可隱約聽見二人這番對話,儘管已氣衰力竭,聶風猶鼓起一口氣,斷續的道:「真……好,阿……鐵,人生……得一知己……死而無憾,你……能夠……有一個像雪緣……姑娘這樣的……紅顏知己,可真……比五年前孤獨的……雲師兄……幸福……多……了……」
還有雪緣與神母,亦各自鼓連身上功力,齊向神身上功力,齊向神身上不同方位攻去!
「聶風他到底怎樣了?」
一旁的雪緣聞言心頭為之一驚,霎時焦灼的道:
「神將?」再見神將,阿鐵不由自主的低呼一聲,他做夢也沒想過,竟會在此時此刻與神將狹路相逢。
「我憎恨你,你永遠是我的情敵;永遠都是……」
「婊於!你已屢次觸怒本神,我本來還想把你們留給神獸解決,看來為了讓你們——安息,今日就由本神親手送你們一程吧!」
神將可也會記起自己曾說的話?
神一邊說一邊回首看著阿鐵他們,笑著續說下去:「本神早在百多年前處死親女之時,已登上忘情棄愛、絕仁絕義的最高境界!」
「不怎麼樣!我只想……」
為何他們四人己全部可以——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