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嵩山下的一個小村落,許久以前,曾有一個窮家村女,喚作「雲瑛」。
香雪嘆息:
「靈魂!」
「我!」
孔慈渾身已在發抖,瞠目盯著眼前的香雪,恍如在看著一個自言自語的瘋子一般,她若斷若續的道:「我……不明……白!」
語聲未歇,溫柔的香雪輕叱一聲,右手食指一戳,指尖驀地冒起一股藍氣,指尖直指之處,正是孔慈的——一天靈!
只是,令人歎為觀止的,不但是這「六大魔渡」的神功,而是創出此神功的人——一黑瞳的主人!
「唉!難怪主人常說,人間之道,假話較真話更易令人人信;想不到我一番真話,也如此不堪人信:只是,聶風,無論你信不信我的話,你還是必須要信的。」
「木人巷!」
本已瀕死的香雪,赫然精神奕奕,更親自力他們準備了早飯,說要感謝他們多月來的照顧云云。
「我不是雲瑛!我是來自地獄的惡魔使者——」
另一個,卻是此際站於洞口邊緣,冷冷看著香雪的步驚雲!
鄰村有一個土豪看上了她,某夜,竟然色膽包天,硬闖進僅有云瑛及其雙親居住的家,企圖把雲瑛強暴。
哦?原來黑瞳選孔慈作為投生的借體,是為了孔慈的第十代先祖。難怪文丑醜知道孔慈第十代先祖是何方神聖的時候,就連黑瞳的主人,亦不得不親自降臨。
老人家們都不敢肯定;也不敢肯定他們昨夜所聽見的對話是否真的;反正香雪已經活過來了,又何必深究下去?
其實,雲瑛那時並沒即時死去,她只是奄奄一息。
投生於何家!
「聶風,你,真的不信?」香雪凝目注視聶風,嫣然一笑。
「我只會以一種我主人傳我的點穴手法,讓你暫時忘記今晚所見的一切,明天一早,乖乖的和風雲——」
一個正是適才為孔慈以腿擋招的聶風!
「毋庸操心!你是我們量重視的惡魔之眸,更是黑瞳的借體,我不會傷害你。」
而封其穴道的力量,赫然正是……
語聲方歇,步驚雲幕地一把挾著無法用氣的黑瞳,與及仍忠心地死守其肩上的黑王,乘那巨鏡上的紅光還沒完全消失之前,已「呼」的一聲躍向巨鏡,眨眼間已透鏡而入,消失得無影無蹤。
「孔慈?你……」
孔!
只因為他已明白,若要追上挾著聶風的香雪,也許必須在鏡上紅光消失之前掠進鏡內。然而,他看來忘記了,此刻在這個洞內,仍有一個人足以阻疑他的去路!
「而為要在天下會隱藏身份,黑瞳每次借你的軀體出現之後,皆會把自身力量的五成傳回黑王身上,以防被人發現你的體內深藏可怕魔功……」
而這套輪迴之法,不但能令人死而復生,更能令那個死了的人可以隨意選擇……
天!眼前情景極度匪夷所思,但已不容步驚雲再琢磨下去;摹聽「伏」的一聲,他的人亦以舀霆之勢彈出,直向巨鏡撲去!
是黑瞳那獨特低沉的聲音!聶風與步驚雲一聽便認出來了!
更失去了你應有的記憶、應有的力量,才會淪為不再完整的惡魔之眸;主人魔渡眾生的計劃,亦因為你變得不再完整而暫時擱置,所以‘它’一直在等,等你可以再度成為真正惡龐之眸的適當時機……」
這就是眾老在昏迷前所聽的最後一句話,翌晨,當他們醒過來後,奇蹟便出現了!
然而,不變的不單是頤老山壯的精神,還有一個人……
「那就要看你如何可使我人信了。」
卻原來,黑瞳雖一直協助實行其主人魔渡眾生的最後計劃,卻仍未知道為何其計劃之內需有風雲;只是此時此刻,她到底明白了些什麼?為何本來不懂使用摩訶無量的步驚雲,會逐漸可使用部份的摩訶元量?
死神,既然號稱死神,一定會成全這個人——孔慈!
雲瑛想也不想便一口答應!反正她自己也快要死了,她還希罕這具臭皮囊來於啥,而且,無論如何,會有人替她雪此深仇!
香雪說著,目光不期然朝第一尊黑瞳像一掃,方才續說下去:「就像為首那尊黑瞳像的面目.正是五十多年前,那個慘遭滅門的黑瞳真面目;當年她被我們主人救回來後,已經一息無存,無法話命,主人遂為她施行‘它’所修的無上魔功‘六大度渡’之中的——‘他生渡’,那是一套輪迴轉生之法,令她轉生而成第二尊黑瞳像的那個女子——‘雲瑛’……」
「那?……黑瞳其餘的五成力量,去了哪?」
為何們要如衍勞師動眾,一定要風少爺及雲少爺與我一起前來少林?」
「我的使者黑瞳,她最重情義!無論上窮碧落下黃泉,她誓會言出必行!」
「只是,你的身軀確非一塊習武的好材料,而且體弱多病,黑瞳若要與你變成同一個人,也需要付出相當不菲的力量克服你的先天不足。她就是一個這樣的人,人們愈認為難救的,她偏偏要救;而且命運愈是悲慘的人,她更是非救不可!就像——你!」
此言一齣,香雪似乎隨即會意,點頭道:
二人終循秘道尋至這個地下秘洞,且暗中在洞外把香雪對孔慈所說的一切,聽得清清楚楚!
「神……的力量?」
步驚雲沉沉的道:
是的!為了保持清白,雲瑛最後選擇了死,她也像她的雙親一樣,一頭撞牆,登時撞得頭破血流,奄奄一息。
鏡內的世界,是一個未知的世界,也許,真的是人間下的地獄?
「並存!」
香雪瞧見孔慈滿臉惶惑,不禁道:
「你們的秘密吧!」
「本來你該擁有十成的死亡力量,但你既然要在天下立足,為兔你體內的真氣過於強盛而給雄霸發覺,故黑瞳一直只留給你五成力量,以防萬一。」
「因為還未至你能夠完全變回惡魔之眸的時候,而且,風雲在主人這次計劃之中,也是不可或缺的角色,起著非常重要的作用。」
「就是無論如何,我們的孔慈,絕不可能會是你們半人半魔的黑瞳!這個世上,根本便役有借體轉生如斯荒謬的事;孔慈,還是我們最好的朋友——一孔慈!」
黑瞳說著緊緊盯著步驚雲,目光直含一股強烈的挑戰意味,死神正在挑戰死神:「不過,你如今還未懂得使用你體內那股‘神’的力量,即使你想幹掉我,你還是有這份本事,更何況——」「我今生所轉生的軀體,是孔慈的軀體!你若要於掉我,便是要於掉孔慈!你雖號稱不哭死神,但,你以為,自己可會像死神般忍心,下手於掉一個死心塌地跟隨你多年的可憐女孩——孔慈,叫她以後——一」「形?神?俱?滅?」
「問蒼茫大地,誰主浮沉?誰管不義?但不打緊,人間世外.至少還有我們這群惡魔,甘願憑一雙血手,管盡天下不平事!」
步驚云為何不上少林?甘願先人地獄?
「何以我體內某部份的經脈……」
直至許多年後,嵩山之上,又出現了另一個女孩,她,喚作香雪。
香雪看上去雖是荏弱,豪爽起來卻更勝男兒,惟那個神秘男子的聲音卻更是答得爽快:「小姑娘你放心!」
孔慈呆住了,事實上,她從設想過,一雙動物,也會武功?
「嘿嘿!你不用恐慌!因為真正出手製聶風的並不是你,而是我——一」「黑!瞳!」
就在這刻,孔慈甚至對於「自己是否仍是自己」的信念,亦不由動搖起來。
所謂比親人更親的關係,原來便是二人並存、互相賴以生存的關係。
「你又如何?」
「一會我的靈魂便會潛回孔慈體內,孔慈的自心會再度復生;步驚雲!你若要追查我們的秘密,我看你還是依照我教你的方法,帶復生的孔慈上少林,在哪裡,才是你笑生切底蘊的地方。」
黑瞳聞言只是笑,很輕蔑的笑,接著一字一字的答:「那你便得先於掉,正在你面前擋路的——」
香雪!
「真是妄想!步驚雲,你知否這面‘界門之鏡’所遁向的世界,便是我們‘魔’的世界!那裡是我們的最大秘密!我絕不容你此刻進入我們的領域!」
「黑!」
「這有何不可?孔慈,另忘記蝙蝠也和人一樣,是有血有肉的動物;黑隍的死神力量,衍生自我們主人‘六大魔渡’中的‘死渡’;而我們主人的‘六大魔渡’,其實是一種可以由人傳結另一種有血肉的生物之無上魔功,黑瞳在每次輪迴再生之時,皆是先把全身功力,從即將大限臨頭的殘軀,轉嫁向黑王體內,再在轉生為新的另一人後,把她的死亡力量從黑王體內吸攝而出,再次成為力量無比的女死神——一黑瞳!
依舊不老!
聶風不禁一陣失笑,心想香雪未免愈說愈無槽了,但他隨即聽見他身後遠處的步驚雲,陡地沉喝一聲:「小!」
實在令人難以置信!就像如今的孔慈……
「聶風,你雖然言之成理。但我其實根本不用故弄玄虛,而且,你認為我若真的在故弄玄虛,又有什麼目的?」
說到底,聶風絕不相信輪迴再生,更不相信孔慈會是黑瞳,其實是他自己也不願甘信這是事實,他仍在極力維護孔慈;孔慈見聶風如此把自己視為重要朋友,一顆芳心更是感激萬分。
「去!」
而他這個使者的名字,不旮所有隱約聽見此話的老人家仍牢牢記得,因為那是一個不易令人遺忘的名字黑瞳!
他們必會發覺,什氏年後的今天,香雪的容貌,赫然和甘多年前的她——沒有兩樣!
千鈞一髮間,又是「伏」的一聲!黑瞳已如一根黑箭般,攔身在巨鏡之前,登時阻截了步驚雲的去路!參方頓變成對峙的局面——一雙神對峙!
然而,黑瞳縱然已明白步驚雲力量之謎,卻始終不明白一件事!
那惡無比的笑聲,終於掀起了黑瞳再臨世上的恐怖序幕!
本為佛家語。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是真的!」
再者,孔慈更漸漸明白,為何黑瞳每次在天下會出現之時,她全都不在場;只因她與黑瞳根本便是同一個人,她不能和黑瞳同時出現,只能於黑瞳出現後昏倒,再記不起之前發先的事;但……
人!
而且,於眾老終於完全昏過去前,她們還聽見他們最憐借的香雪,以她已逐漸說不出話的瀕死聲音,義無反顧地答了一句話:「我……願意!」
那男子的聲音,沉重得如同惡龍低吟,又像是地獄裡的群魔之首,在發出其獨特不群的魔音。
她更深信,即使步驚雲出手,他也未必有足夠力量於掉她!
他不知聶風的情形是否與他一樣,步驚雲只是一直不動聲色!沒料到此時此,竟可覷準一個機會,以此道力量的部份而籍制桀驁難馴的女死神——黑瞳!
可是香雪的眼神,卻並不像在說著謊話,她道:
原來如引……」
授生為何人!
在神州的歷史上,也曾發生不少死人復生的怪事,惟沒有一宗怪事,會像以下那數宗怪事般怪誕,那樣耐人尋味。
改變討劃?她們將要如何改變計劃?
於是便只餘下雲瑛一人獨力在頑抗了,可是她僅是一個弱質女流而已,面對那個碩壯如山的土豪,又豈有抗暴之力?她若不想清白之軀蒙汙,唯一的方法,只有死!
可是她快要死了,她已無能為力,就在一個風雨之後,她終於要離開這個人間。
因此,若一個人生前作孽太深,死後輪迴之時,便會淪為牛馬禽畜;相對來說,若一個人生前行義,死後尚能有機會生而為人。
修忽之間,步驚雲的雙目又蓋上一層萬丈寒沼,但聽他又冷而鎮定的道:「時候已不早了,」「我暫時並不想上少林。」
「更可逐漸運用部份這股力量?」
未及細思,答案已立時呈現!只見撲近銅鏡的香雪,霍地一掌按在銅鏡表面,不知如何,銅鏡登時暴綻一道火紅的光,她的人已挾著聶風,赫然透鏡而入!
一眾老人家當場呆住了,她們萬料不到,自己在迷迷糊糊之間所聽見的說話,競會成真,難道,在冥冥之中有一些蟄伏著的鬼神,亦看不過……皇天無眼,叫好人在死,所以才會令楚楚弱女還陽?
香雪又道:
惟是,世上有許多事情,以雲瑛這樣一個村女,是無法理解的;世上亦有許多神魔超乎雲瑛所能理解;正當雲瑛彌留之際,她豁然看見,眼前出現了一團濃濁的黑霧。
惟一令幾近完美的香雪遺憾的是,她的雙親,於她十六歲的那年便去世了。
儘管眼前的香雪,面容睦來一點也不像在說謊,儘管黑瞳的主人自詡為魔,魔者,可能真的具備一些凡人無法理解的詭奇本事,可是——一試問,孔慈怎能相信,平凡的自己竟有兩個驚人的身份——惡魔之眸及黑瞳?
香雪只是搖首淺笑:
可惜這個孔慈,她近數代的家世過於平凡,故其復生的事,並沒廣為世人注意。
香雪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品性亦溫柔善良,她生於嵩山上的一戶大富之家,擁有一座祖傳的香香山壯,且經常扶貧助困,這樣的一個女孩,可說已幾近完美。
天!想不到在彈指之間,平凡而不矚目的孔慈,會變成一個足脾脫紅塵的——一女死神!
器!
他說著斜斜一瞄孔慈:
木人巷?
只惜,紅顏大都薄命,好心腸的紅顏,不知為何倍為薄命……
毫無徽兆地,諾大的香居摹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黑霧,逾百老人不知如何,亦同時感到腦際似被一股力量壓逼似的,大家一時間只覺昏昏欲睡,而就在大夥兒正困著剎那,有部分老人家,仍隱約聽見,二個低沉的男子聲音,在霧裡對正瀕死的香雪說話。
然而,黑瞳三次藉助不同的女孩——雲瑛、香雪、孔慈從魔道轉生,整件事情聽來異常不可思議,人間,真的曾發生這種詭奇怪事?
香雪目光流轉,巧笑:
「媽的!你……怎可能己懂得使用神那老傢伙的摩訶無量?」
無限震撼,令孔慈霎時陷地一片絕望傍惶的吶喊聲中,此際的她只是懂得搖首高呼,香雪卻一把按著她的肩膊,極為憐惜的道:「孔慈,鎮定點!我們知道,這是一個你無法面對、也不想面對的事實,但,你始終要面對這個事實——你真的是黑瞳第三次輪迴的——第三生!」
雲瑛雖然出身寒微,惟自幼卻生就有幾分姿色,可惜,無雙的姿色對女孩來說,反而會成為一種禍端,就在雲瑛十九歲的那年,她的一張俏靨,終於為她帶來一場可怕的橫禍。
「聶風,你的意思,是說你與步驚雲,都不會相信孔慈就是黑瞳的事?」
「要你入情,還用不著我!」
試問,她又怎能相信,她自己會閃時於不自知的精神狀態下,而結黑瞳潛伏在自己體內的靈魂佔據,穿上黑衣及鐵面具,搖身一變,搖心一變,化身成為無畏正道的女死神,更曾與她生命中最重要的風少爺及雲少爺周旋?
「你確是無從選擇!救幽若的解藥,與及斷浪,甚至乎聶風亦已落在我們手上,你已不能不與復生的孔慈同上少林!」
正當眾人怔仲之間,更驚人的事接蹲發生:赫聽洞內這地響起了另一個聲音,答孔慈道,「孔慈!你怎麼這樣恐慌?是害怕因自己而害了聶風與步驚雲嗎?」
「逐漸暢通無阻?」
「惟是,二十年歲月逝如流水,轉瞬之間,黑瞳的死期復再來臨;這一次,黑瞳終於選擇了當時年僅八歲的你,作為她投生的借體。
「若有天孔慈已變得不像自己……」
她的問題,無人能答!與此同時,孔慈的雙目突然翻白,本來惶惑不已的臉一變,咀角泛起一絲邪笑,回白的雙眼,亦隨即一合;自她再次睜開眼睛時候。她的雙目,赫然閃爍著一股侵人心魄的寒光!邪光!兇光!
那隻因為,黑瞳的靈魂一直寄考在她體內,說請楚一點,孔慈其實是在夢中夢見自己而已,因為黑瞳已經成為了她,她亦已經成為黑瞳!
原來如此!只是孔慈仍不明所以:
黑霧中且有一個低沉的男子聲音間她,到底想不想報仇?
「瞳!」
只有步驚雲,卻仍是站得老遠,靜靜的看著聶風與香雪在對峙,他,迄今雖依舊不置可否,目光卻在沉思。
那是一團漆黑的物體,黑得就像惡魔,黑得就像黑瞳的一身如夜黑衣!
「怎……會這樣的?雲……少爺,風……少爺,難道……我……我真的是……」
又是孔慈的第十代先祖?孔慈聽後益發納罕,問:「為什麼……我生而為惡魔之眸,會與……我的第十代先祖有關,難道……我的先祖亦與你們一樣,是……惡魔?」
只因為,來人的腿,甚至比閃電更快。
「為何……黑瞳……會選……我……作為……她轉生的……借體?」
香雪道:
平素弱質織織的雲瑛,倏地展身一縱,居然躍上十丈之高,儼如一頭黑色的蝙蝠般飛馳而去!
步驚雲適才在提醒聶風「小心」之際,身形已如箭時出,惟始終來不及,眼見聶風已然在挾,惟有立即皺眉止步。
香雪言下之意不無慨嘆,看來她亦為經王走歪了路而感到惋惜。
孔慈這次並沒有問,因為她知道自己無論怎樣追問,香雪也不會答;她只是聽見香雪無限稀噓地續說下去:「其實,我們主人座下的三大‘人形化身’——黑瞳、經王、雪達魔,盡皆轅出一轍;他們都是藉著一些垂死之人的身軀,無限次輪迴再生;而站於雪達魔及經王肩上的‘白王’與‘紅王’,亦是他倆在轉生時,藉以把功力傳給新身軀的工具,當然,對於雪達龐與黑瞳來說,白王與黑王不僅是他倆的工具,也是他倆無限輪迴再生的寂寞生涯裡的朋友;唯有嗜武成痴的經王,他才會把紅王視為工具他根本便不需要朋友,‘武’,便是他一生所求,一生所述,一生的朋友……」
「兩個靈魂?」
聶風也直視著她,正色答:
黑瞳赫然感到,她身上的其中三個氣門,已經被人閃電一戳,她雖然井非動彈不得,但三大氣門被制,已然使不出半分內力!
聶風搖首:
他暮然記起,香雪適才所說的話,並非全屬信口開河;她說黑王亦身懷一半黑瞳的死亡力量,步驚雲便深信不疑!
「為什麼……我會是不完整的惡魔之眸?」
「並……存?」
小心?他為問要小心?聶風立即警覺起來,可是已經太遲了!
本來以她女死神的深厚功力,尋常點穴手法,實無法可以制住她!然而……
譬如一年之中,她總有三數月,說要遠行,甚至每月亦總有四、五天要往山下辦貨,但她辦的究竟是什麼貨,則從沒有人知滇。
一念至此,孔慈連忙抽身急遲,惟她此時仍未知道如何可以使用黑瞳寄存在自己體內的力量,抽僅習過聶風教她的花拳肅腿,身形固然不及香雪之快,眼看天靈之位,快要彼她擊中……
也是最重要的一環!那就是一這個人間,是否真的有一種神功「他生渡」,可以隨意操控輪迴,令一個死了五十多年的黑瞳靈魂,多次佔用垂死者的軀體,賴以轉生?
那隻因孔慈是其主人渴求的惡魔之眸!黑瞳當然不會讓其主人想得到的惡魔之眸慘死,她以自己的靈魂投生進孔慈體內,一直以其神秘力量竭力維持著孔慈的生命,保護著孔慈,就是暫不讓惡魔之眸從此殞逝,黑瞳對其主人的忠心實在可嘉!
黑瞳說這句話時,簡直是有恃無恐!因為她深信,步驚雲絕不會向孔慈出手!
不!這比「神」的長生不死,更難令聶風信服!他不相信!然而他又想不出如何解釋孔慈會突然變為黑瞳的事實!甚至一旁的步驚雲,似乎亦無法想通此固中玄虛。
武!
「那是一個相當複雜的原因,但我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我只可以告訴你,這個原因,關係著你的第十代先祖。」
「叫你入信!」
孔慈一驚,本來香雪這一指的用意非為殺她,只為要令她暫忘今晚之事,她原不用避;但,她既然已揭發了部份真相,好歹也必需回去告訴聶風及步驚雲,再從長計議。
再者,據聞她死而復生之後所說的第一句話,井非一般孩子的童稚話聲,而是以一個邪惡無比的女子聲音,一字一字的向天向地隆重宣佈:「哈哈哈哈……」
而且,再次活過來的香雪,看來也無甚異樣,還是如常一般樂於助人,只是有些時候,行蹤有點神秘而已……
「我黑瞳玩具潛伏在孔慈體內;就是要延續她這雙‘惡魔之眸’的生命,保護她直至她再度變為‘惡魔之眸’之日。」
「但,黑瞳……曾在夢裡……對我提及,我……是你們主人渴求的——惡魔之眸,既然我已是黑瞳的借體,為何又會是什麼惡魔之眸?惡魔之眸到底是些什麼?」
「雲瑛這可憐的女孩助我由魔道轉生;我如今替她報仇,是我給她的——」「最佳報答!」
然而話說回來,雖然整件事情經香雪解釋之後,如今迴心一想以前曾發生的種種細節,孔懲亦認為全合情理!但,當中卻有一個最不合情理的環節。
香雪道:
「這個問題……」
香雪與孔慈不由定神一望,只見洞內忽然己多了兩個人!
「這正是為何所有人都沒有夢見黑瞳,但從沒見過黑瞳的你,會在夢裡夢見黑羶的真正原因!你和她:一直輪著佔用孔慈的軀體,當黑瞳的靈魂佔用你的軀體的時候,你絕不會記起她曾用你的軀體幹過什麼,殺了什麼該死的人!」
只是聶風始終不明,一個人的體內,怎可能容納兩個靈魂?這個人間,真的有一個魔中之魔,悟出了令死人借體生的方法?
這聽來仍是非常荒誕!孔慈暗付,輪迴再生,只合該在那些民間玄幻的鬼怪述異中出現,卻絕不該在快意恩仇的江湖之中發生!
沒料到向以快馳名的聶風,如今在此彈指間被人以快制快;然而,這個人能夠一齣手便制牢聶風,除了因為此人之快,也因為這是一個聶風絕對不會懷疑的人——一孔慈!
這個莫測紅塵,既然曾有一個「神」能悟出長生不死之法,又會否也有一個「魔」,能乘著輪迴中的一些漏洞悟出一套控制輪迴之法?
從暗角撲出來的,赫然是黑瞳的隨身蝙蝠——黑王!
香雪一面說,一面又看了第二尊黑瞳像,神色略帶淒滄:「可惜,經‘他生渡’轉生的黑瞳,僅能再維二十年的生命,計年一過,黑羶又必須再死一次,這次見她便投生一變,成為了香雪,亦即是如今在你目前的我……」
步驚雲說這句話時,仍是木元表情,只是,眼前黑瞳即使受制,卻依然是一個與他有相同可怕名號的女死神,死神,似乎更能感受另一個死神的所思所想。她,在此剎那間忽然發現,步驚雲在說話之間,目光那最深的深處,竟像是閃過一絲隱隱約約的哀傷……
原來,步驚雲與聶風窮追黑瞳不獲,本已預算放棄,炬料回房之時,二人經過孔慈所睡的寢室,但見其寢室中門大開,孔慈又已不知去向,二人不禁心生疑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