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秦然若此,是否只為他體內藏著一些更驚人的力量?孔慈在思索著。
瞧真一點,這些木人均雕得相當精細,面容更是桐櫥如生,每名木人的手腳,均擊著數不清的小鐵煉,把他們從洞頂的沿口吊下來。
「般若……」
接著,一切都靜止了!
少!林!木!人!巷!
他倆終於看見,若然不向諸天神佛三跪九叩的話,需要什麼代價?
「這裡……便是木人巷的入口了!」
它們動了!
死神的眼睛!
驚魂稍定,孔慈方才醒覺須趨前一看究竟,誰料一看之下,又是一聲嬌呼!
那列藏著隱秘的水晶巨門雖在不遠之處,只要步過這塊滿布刻字的地面,便可直抵水晶巨門之位,知道本人巷內之秘,然而世事豈會如此輕易?
孔慈極度震票地低呼,步驚雲面色卻漸呈死灰!他倆逐自發覺,原來黑瞳主人誘他們進入少林木人巷,動機可能比他們所想的還要複雜!還要莫測!
但見這顆水晶圓球,晶瑩通透,圓球底部與一水晶所制的八葉連華緊接。宛如蓮花所凝聚的一滴清泉。
九叩諸天善神。
這個字的世界,其實合共只有二百六十六字,究竟在佛教的經典中,有那一部的字數,剛好是這個數目?
這根繩鉤,本是作為捕捉黑瞳的黑王之用,不虞到頭來始終用不著它來捕黑王,反而在此時大派用場,救了他及孔慈一命。
油燈?孔慈忐忑起來,既然少林寺早已淪為廢墟,連半個和尚的影子也欠奉,那群逾千之鬼亦不敢妄來此地,何以會有油燈?
己近他們颶尺的強光,赫然是……
「蓬」的一聲!就在步驚雲邪笑之間,他己飛身一縱,便掠進這個洞口之內,因為他要看看,若然他不三跪九叩,他會遭受什麼天譴?
孔慈循著其目光瞄去,方始發現,在這個人口左方,原來還刻著數行小字:「少林木人巷乃神聖之地,內藏神者聖者的最高境界。
一直被步驚雲抱著的孔慈,乍見這五個字,隨即低呼起來。
再者,那些方磚共分口行,每行六十多塊方磚切門豎放,亦即是說,從步驚雲二人所站之處,至那列水晶之門,共隔六十多塊方磚,換言之,他們如今與水晶門的距離,共有六十多丈之遙!
經王的功力縱霸,縱強,縱高,也僅是再向上求,直至功力可與天比高而已,但這個刻字的人,功力不單要比經王更高,且刻字之時,還同把強橫的功力用到恰到好處,不溫不火,增之一分則太強,減之一份則太弱,否則透水晶而入的指勁若然太強,水晶圓球便會隨不住強橫功力而爆開!
故而,若要中途足不著地而一下子掠至水晶之門那方,相信,非要那個在經王口中,相信已可飛躍百丈的雪達魔不可!
油燈看來亦不迎接濁,只見它們火光搖曳,似在歡迎著這一雙男女死神,進來送死!
「雲少爺,這個水晶球看來可以旋動,莫非會是一個……機關樞紐?」
難道,木人巷的盡頭就在這裡,木人巷就是如斯簡單?渾沒隱秘?
孔慈說到這裡,不期然語音稍頓,看了步驚雲一眼,再行續說下去:「更有人曾作比喻,‘般若心經’可比作‘大般若經’的心臟,也就是真正名副其實的‘心’經,因此,孔慈認為,‘般若心經’,極可能便是那水晶刻文所說的——-」
沉雷一般的響聲雖然震耳欲聾,異常攝入,惟孔慈更被洞壁內的情景震懾!
接著便繼續朝通道深處繼續前進。
他要她親自選擇自己的路!
是這個人的力量一直在牽引著步驚雲體內的——摩訶無量?
惟是,當今之世,縱是強如他的仇人雄霸,頂多也是隻能隔空發勁傷人,或是以深湛把勁在堅硬的表面之上刻字而已,步驚雲深信即使是那可怖的經王,亦未必能夠依樣葫蘆。
倘若步驚雲不把孔慈的氣門解開,只把軟而無力的她一起抱進木人巷內,那孔慈進入木人巷,便並非是她自己真正的意願,極可能只是步驚雲一手促成而已。
惟此際的步驚雲與孔慈,卻仍是停在此字的世界之外,停在這堆雜亂無章的字前,只要他倆踏前一步,便會踏進這玄幻的字的世界,他倆止步,只因已感應到危機!
「蓬」的一聲!步驚雲又向前多走數十丈,孔慈只得苦苦尾隨其後,然而就在此時,二人摹見前方有光!
這個山洞的地面,竟鋪滿大小相同的血紅方磚,方磚闊約一丈,每塊磚面之上,亦分別刻著一個人尺的字,故整個山洞地面,都破密密麻麻的字填滿了,難怪這裡儼如一個字的世界!
沿口上方,赫然刻著一個一尺的字
而走在她前方的步驚雲,步子亦愈來愈快,內力益發充盈,似乎,他愈接近那股神秘力量,體內的摩訶無量真的更是暢行無阻!
他是死神!
這樣一走,二人又走了數百丈的路程,這條木人巷,似乎十分漫長,也不知其終點會在何處。
一後來,不知因何緣故,慧可更大懷土木,在少林建造了木人巷這絕世機關,當時寺內的僧侶們都不明白慧可的動機,只在猜測,慧可一定又是要收藏一些東西,一些很驚人的東西!
這些木人即是木雕,看來也強不到那裡,步驚雲只要輕輕一掌,便可以把它們木造的身軀打個灰飛煙滅,似乎無甚可怕!
遂地,死神的心頭湧起一個很可怕的想法!
可是,步驚雲似乎完全無視這個警告,「違反」,早已成為他的格言,他堅持苟延殘喘活至今天,也是對其原有命運的最大違反!
話猶未完,那道強光以驚人的速度,已閃電掩至二人眼前二尺,勁風撲面,登時把步驚雲的鬥蓬及孔慈散亂的長髮,拂得「霍霍」作響,可知強光來勢之急之猛!
但見這個洞口左旁,竟雙刻著一些小字觀具深淺,這些小字聯東如之前那些小字一樣,眼前這些小字模模糊糊,看來年代久遠,想必是在木人巷成立之初同期所刻。
若要進巷中之巷。
那豈不是——三跪九叩?好霸道的一句話:
步驚雲臉色一沉之間,繼而雙冒起一絲不屑不敬的邪笑!
那個水晶圓球,原來可以向右旋動!
「要人木人之巷,
步驚雲與孔慈只聞洞口乍傳出二十二道「噗噗」的破風聲,抬首一望,赫見洞頂原來有二十二個深不見底的洞口,未及細思,這二十二個洞口,已撲出二十條黑影,紛紛落在那塊滿布刻字的地面上,更剛好把步驚雲重重圍在核心!
惟此刻的步驚雲紋風未動,臉上更沒有任何虛耗過度的表情。
縱使聶風在此,也不敢肯定自己可否一下子飛躍六十多丈而不用著地,更何況,是向來不以輕功昭著的步驚雲?
這柄巨大鐮刀來勢這勁之急,縱使快如聶風,亦未必可以閃避得來,何況步驚雲即使自身可避,他亦要顧慮其身後的孔慈能否於此瞬間避過!
能夠不損水晶而把字刻在水晶之內,除非……
只有數不盡的沉鬱、冰冷、絕望!
四行六十六塊的方磚,亦即總數為二百六十八塊,其中位一中央的兩塊方磚並役到上任何文字,只略刻上一些佛像……
饒是步驚雲,外表看來無甚損傷,孔慈仍情不自禁輕聲一問,她實在太關心他,還有正下落不明的聶風!
步驚雲抱著孔慈,繞過那個山崗,終於可眺見在此山崗半里外的另一個較為矮小的山丘,當他掠至那個小山丘上之時,他便發覺,山丘上有一個洞口。
「元」!「極」「摩」!「訶」!
代價便是——他們的人頭!
心中有經。
「雲……少爺,不要輕舉妄動……」
神佛是人間覺者,本來值得敬重,然而,若因怕遭天譴而向神佛三跪九叩,未免過於侮辱——人的尊嚴!甚至神佛的尊嚴!
因為儘管他藉助繩鉤替代血肉之軀與鐮刀硬拼,他竟能即時把重逾千刀的刀勢遏止,實力之強叫人咋舌!
已經不用再猜了,孔慈此時已習地記起,她曾念過一篇佛經,正正就是二百六十六字,她對步驚雲道:「雲少爺,若我猜得不錯的話,那篇經中之經,可能便是——」
以雄霸傳給他的排雲掌勁,絕不可能一下子便把此鐮刀遏止。
「心經!」
再者,這柄鐮刀長約二丈,剛好是他們如今所置身的這條通道的闊度,二人向左右閃趕亦不可能,難怪當他們進入這條通道之前,洞口的小字會警告他們須向神佛三跪九叩,因為,若然他倆真的如言三跪九叩的話,由於早已俯身低首,準必能避過此劈向頭頸的奪命一刀!
答案似乎己相當明顯了!步驚雲與孔慈既然已不及閃避,即使他倆身懷何種驚人力量,若以掌腿這些血肉之軀來擋此一刀,也勢必彼凜冽刀勢劈斷四肢,繼而再直劈咽喉,身首異處,淺血當場,死狀更慘!
步驚雲卻只是默默的盯著這個木人巷的人口,他彷彿發現了一些什麼似的。
那不是昏黃如殘陽的油燈之光!
不過更奇怪的是,這洋洋五十小字,居然並非刻在水晶球的表面,而是刻在水品球的內裡,可說是巧奪天工!
孔慈定神一看,卻原來,步驚雲止步,是因為他們面前赫然出現了——一另一個洞口!
孔慈剛想制止步驚雲,可惜此刻的她那及步驚雲之快,既然制止不了,情急之下,她亦緊隨步驚雲一同進入此洞口之內!
然而,當孔慈瞥見步驚雲一聲不作,就連看也沒有看她一眼便逕自步進木人巷的入口時,她迅即明白,步驚雲是在給她一個自由選擇的最後機會……
都只怪他——步驚雲,並不是一個普通人!
把內裡形容為一個字的世界,孔慈心想,實在不足為過,步驚雲亦似有同感。
孔慈驟見步驚雲雙眉深鎖,她霎時好象明白他在想些什麼似的,期期艾艾的吐出一個不大可能的假設:「雲……少爺,能夠……把字刻在水晶之內,這個刻字人……的功力,是否……已到了能隔物透勁、妙絕巔毫的……」
今夜還沒過去,在這個還沒過去的今夜,原來最迷離的並不是天上的月,也不是這個夜,而是他的一雙眼睛。
「此!」
因為步驚雲已同時瞥見,這盡頭的其中一個暗角,正放置著一件詭奇物事!
可是,天下英雄,若然能闖進少林木人巷,想必定非泛泛之輩。
惟這一聲卻是驚歎的嬌呼!
超凡境界?那豈不是神一般的境界?
都說要當一個普通人!
這個登峰造極的強者,是否便是步驚雲一直隱隱感到的那股可怕力量根源所在?
還有一些想暗自偷下山的少林弟子,聽聞木人巷的盡頭,闢有可以下山的捷徑,可是,一入木人巷,他們便永遠無法下山了!
那是一矚徑閣半丈的巨型水晶圓球!
孔慈當下愕然,沒料步驚雲不動則矣,一動則快如奔雷!是的!在那顆水晶四球內所說的,除了必需「經中之經」,還須——心中有經,口中有經,眼中有經……
只因她認為自己的命實大「賤」了,二十年賤命,換三個人的平安,她不在乎!
即使曾有一些年青好奇的弟子,暗中潛進此巷,最後亦不知所蹤。
步驚雲正是為這個疑問而深深皺眉!
既然足不著地絕不可能,亦即表示,步驚雲與孔慈,此刻若要躍至水晶門的彼方,便必需踏進這塊滿布刻字的地面。
既然已明白步驚雲的用意,孔慈於是更是聚精會神,謹那個念下去,因她知道自己若有一字之錯,步驚雲便會誤踏一步,一步之差,也許不單不能解開少林人巷之謎,還可能因誤踏而觸動某些機夫,招惹殺身之禍!
那到底是什麼力量呢?愈是深入,這股力量的感覺便益趨濃烈,濃烈得令孔慈的一顆芳心「卜卜」亂跳。
由經指路!
那,他倆在已死定了?
「不妙!什麼是……元極摩訶?」
孔慈所猜的亦言之成理!步驚雲驟聽之下,卻並沒即時口首一望孔慈,背影反似在沉思,良久良久,他方才以其寒霜一般的聲音沉沉問:「那……」
卻原來:步驚雲在千鈞一髮間,突然記起向來不攜帶武器的自己,身上還有一件武器,那就是早前他曾吩咐孔慈從天下會兵器房裡取回來的——一繩鉤!
把目前雜亂無章的字,組成一篇經中之經?
一旁的孔慈見狀,為之一怔,道:
又怎會輕易如言向神佛屈膝?
只聽連串「隆」然雷響,沉響不停,在響聲不絕這耳剎那,二人面前那堵洞壁,赫然向左右兩旁分開!
眼前的世界,是一個相當寬闊的山洞,洞的最後方,卻是一列由水晶砌成、闊逾四丈的巨門。
「你,會念過……」
不過這個字的世界,看來似乎並不怎樣飄揚著濃厚文彩,地上的字,並不排列成句。
能擁有如斯出神人化功力的人,會否亦是珍上已經出神人化的強者?
想不到不跪拜神佛的報應,換來的竟是一柄
孔慈氣門被解,登時感到渾身一陣舒暢,同時感到不明所以。
月兒不亮,迷離之夜更迷離。
這堵盡頭中洞壁,原來像是一了重的活門,只要那顆水晶圓球的樞紐一經旋動,整堵洞壁反會向兩旁敞開,露出洞壁內的世界!
正因如此,孔慈在「佛經」這方面的認識,反而比步驚雲更深!
更不能通順成文,僅是雜亂無章的一堆刻字!
然而正當那柄兩丈長的鐮刀劈至步驚雲眉睫的一剎那,正當其身後的孔慈欲要尖叫「雲少爺」的一剎那,她,竟然沒有看見血花四濺!亦沒有聽見任何脖子給刀鋒劈斷的聲音!
這些鐵煉,似乎可以控制這些木人,驟眼看去,它們活像那些在民間木戲裡的扯線木,一切行動,都在依從深藏於洞頂上的神秘機關!
亦即是說,若要依適才洞口的告誡而行的話,便需由此處開始——一三跪九叩?
木人巷,彷彿成為了一個不容冒犯、亦不容任何人解開的驚世之謎!
字的世界!
「雲……少爺,你……沒有……什麼吧?」
必先三跪我巷。
他的心中,很早已沒有「經」!也沒有「道」!他早已比經王更——-無經無道!
奇怪的水晶,奇怪的話!
但從來也沒有一個少林弟子,敢進入木人巷,於是,亦從沒有人知道木人巷內有些什麼。
這道慘白強光正急速向步驚雲及孔慈逼近,一邊逼近一邊發出「軋軋」的刺耳巨晌,孔慈不由戰戰兢兢的道:「啊!雲……少爺!那……那是……什麼……」
魁梧木人!
若非神聖,只屬凡塵眾生。
孔慈一直跟在高大的步驚雲後,目光不住流轉,顧盼四周,發覺入口之內,競是一條異常狹長的通道,通道兩旁,每隔五丈更有一盞油燈。
數不請的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