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事情看來雙不似如斯直接簡單,在水晶門前的地上,卻另有一些物事,令步驚雲及孔慈暫時望而卻步,那便是——字!
但見他展身一縱,身起腿落,便按著孔慈所念的字,以雙足在那些方磚上的字一點,孔慈這下子共唸了前四十字,步驚雲便在那二百六十八塊方磚之中,閃電選了她所念的四十字,以足順盡點,一字不遺!
整篇「般若心經」已經大功告成,是否表示,木人巷內的秘密,會在那列水晶巨門之內出現?
如今,重逾千斤的木寒刀鋒,會否又再多添兩人的血——-步驚雲與孔慈的鮮血?
當回聶風的摯友……
一柄整整長逾二丈、重逾千斤的巨大鐮刀!
萬勿擅闖,違者——自誤!
天!是木人!
那柄巨大鐮刀閃電間已劈至步驚雲眼前,他身後的孔慈在此生死存亡間猶可瞥見。
木人巷的入口之內,原來並不怎樣昏暗。
步驚雲並沒任何表示,孔慈跟隨他已多時,那會不明他此刻心意?她已經朗聲把般若心經唸誦出來:「佛說摩訶般若彼羅蜜多心經: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
步驚雲見字,面上當場隱泛一片不忿之色!
只因為他要——反!
離經叛道!
當回死神的唯一忠心追隨者孔慈!
惟是,她如今已是可行動自如,甚至可運氣自如,她若不掉頭他去,而尾隨他進入木人巷的話,那,便是她自己真正的意願。
多少個不眠的寂寞夜晚,她曾在自己房中,為她無法遺忘的數個男人,念盡多少遍經,芳心只有一個不敢向人訴說的心願願神佛祈保他們能平平安安。
她只聽見「當」的一聲刺耳尖響!
心需存經中之經!
孔慈道:
如今步驚雲所幹的,便是依著孔慈所念的經,依次以足尖在每字之上快點,相信只要以這個方法把這些雜亂無章的字,點成一篇完整的般若心經之後,便可能會有奇事出現,指點他們應如何幹下去!
難道……
「不過‘大般若經’多達六百部,可說非常博大精深,椎是,‘大般若經’的精髓,卻在一篇僅得二百六十六字的——‘般若心經’之內!」
偏偏便在洞前勸告他們屈膝,使他們更易中此奪命一擊!
赫然是一柄鐮刀!
不錯!步驚雲此刻所想的,正是孔慈這個假設,事實上,除了刻字的人,能夠把指勁透球而入,在水晶球內刻下這五十個草而有勁的字外,步驚雲也再想不出任何可能!
但見那那些小字這樣寫著:
步驚雲驀地記起適才在水晶球內的話,眼前「盡頭未是盡頭,巷未仍是有巷」一話已經應驗,那,踏上這個字的世界的方法,會否必需——一經中之經?
「般若心經」步驚雲聽罷一瞥孔慈,似在等她解釋。
口中有經。
但,什麼才是經中這經?
「少」「林」「第」「一」「無」「上」「武」「學」
眼前這數行小字,若細心觀其字跡深淺,便知道是最近才刻上去的,那即是說,有人早已預知,將會有人為著某種目的而潛進木人巷內,所以才會發出如斯嚴重的警告?
更何況,相信在少林木人巷內,她還可尋出她身為「惡魔之眸」的真正身世!
還看見步驚雲與那柄鐮刀這間激爆出一串耀目火花!
而是一道充滿殺氣的慘白強光!
洞壁內的世界,居然是一個……
「在部分佛教人的心中,認為佛教的經典,最重要的部分,是‘般若’部。」
同一時間,但聽「噗噗噗」三聲!他亦閃電乾指解了孔慈身上所封的三大氣門!
那二十條黑影竟然是……
「啊?雲……少爺,你……?」
二十二個活人等高的
他霍地重掌印在那段警告之上,「彭」的一聲!頓把著警告的山壁轉得四分五裂,迸為片碎!
正當步驚雲思忖這間,他的手不期然誤觸那個巨大水晶圓球,倏地又有發現!
不!那列水晶巨門之內,仍沒有任何變化!
奪命的刀?
終於也進入木人巷了!到底木人巷內有何乾坤?孔慈十分好奇!
儘管水晶是透明之石,惟由於這列水晶門內異常昏黯,步驚雲與孔慈一時間亦瞧不清門後有些什麼,只見內裡影影綽綽,這列水晶之門.看來便是他們此行的真正目的地了!
孔慈聞言乍驚乍喜,步驚雲如此一問,亦即表示他已相信她的說話,她還是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自己所說的話,會被他如此重視,不禁喜上眉稍道:「怎……樣念?我……懂得!雲少爺,要不要孔慈立即念出來?」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個人見人怕的死神,又怎會喜歡誦經念佛?心中怎會有經?
孔慈幽幽看著步驚雲逐漸進入木人巷的魁梧背影,霍地咬了咬牙,荏弱的她亦展身一縱,追了進去,一顆芳心,更在不住思潮起伏:「雲……少爺,孔慈命途的……機會,但……其實並不……需要,因為……」
由經指路。
也不知向前走了多久,二人終於停了下來。
或許,設計這機關的人便看準這個心態,明知群雄不易折服。
「般若心經該……」
「而這‘般若部’的經典裡,最具代表性的,卻是‘大般若經’。」
「在!」
佛教的「x」形標記!
無論這條路的盡頭,是否一條死路。
步驚雲看至這裡,僅是泛起一絲冷笑!
即身為天下會眾口中的死神,步驚雲的行徑固然異於常人,且絕對離經叛道!
步驚雲於前封了她三大氣門,本是力防她體內的黑瞳會突然發難,何以在進入木人巷前如斯重要的時刻,他居然會解了她的氣門?
步驚雲與孔慈在此彈指間定神一望,孔慈霎時「哇」的一聲尖叫,像是給眼前強光嚇得魂不附體,而步驚雲,亦是一臉鐵青!
身形且還分毫未退:縱使得繩鉤之助,若單以徘雲掌的功力,步驚雲至少需後退七步方能把刀勢停住!
據聞這條少林木人巷,乃是數百年前,一代高僧達摩禪師的愛徒「慧可」所造。
「無……極摩訶?」
變生時咬,步驚雲微微一怔,孔慈更是瞧得目定口呆!他與她遂地明白,般若心經那機關引出來的,並不是那水晶門後的秘密,而先是這些本人!
當然,縱然身攜繩鉤,若沒有深厚功力,那即使能及時擋格那柄重逾千斤巨在鐮刀,人也非要被刀勢逼得向後急退,直至繩與鈞與人的脖子給刀劈斷為止!
孔慈一直跟在步驚雲身後,只覺一步一驚心,儘管她並沒有懷疑步驚雲體內的摩訶無量,他亦可以隱約感到,在木人巷隱秘深處,正有一股上天下地至尊無敵的力量在等待著他們。
方證菩提!」
她不在乎自己的生死,她只在乎自己以後……還可否日夕默默的守在她心中的兩個男人身釁,再當回地位低微的孔慈。
但願,這不會是她今生……最後一個決定!
相反,這個山洞的洞頂卻乍生奇變!
即使以她十年、甚至二十年的生命,來換取他們的平安,她也認為值得!
眼中有經,
幸而雖然異常緊張,總算沒有出錯!很快便把二百六十六字的般若心經唸完,而步驚雲亦依所念的,點成一篇般若心經,最後更落在刻著般若心經最後一字「訶」字方磚之上!
三跪我佛?九叩諸天善神?
故而,孔慈所驚歎的,不單是步驚雲在此生死存亡間,仍能情急智生,冷靜扭轉危局,她還在驚歎,步驚雲那深不可惻的藏爆炸力!
違者自誤!
少林第一無上武功,何以會與他們「魔渡眾生」的計劃扯上關係?
步驚雲鬥地問身後的孔慈:
這樣問題真是傻得可以!不過還是孔慈第一次感到自己在步驚雲身邊,並不是一個負累,而是一種有用的力,樂得一時忘形,不足為怪。
那些,想必是數百年來,不少曾想通過木人巷的人,在首級落地時灑在刀鋒上的血漬!
足下有經。
廢話!步驚雲的面如抹上一層寒冰,眼內不屑之意更盛,他並沒有哪樣三跪九叩,反不顧一切,毫不猶豫,縱身再行向洞中深處長軀直進!
孔慈一愕,不料步驚雲突然出口相問,椎隨即明白,步驚雲這回非問不可!
「經中之經!」
江湖只是一場追逐權力的遊戲,步驚雲向來都不愛遵守舒適江湖規則,甚至有時違反那些假惺惺的所謂原則,他向來都是憤世嫉俗的——違命者!
原來前方已是一堵沒有去路的洞壁,他倆已進無可進,於不知不覺間,他倆已步至本人巷的盡頭!
步驚雲的眼睛,正為他此眼前所見的一切——充滿迷離!
巷未仍是有巷。
不錯!為救聶風、幽若、斷浪、和那群逾千之鬼,她早已決定,一定要進入本人巷,她深信自己這個決定,將會是她一生最大意義、最勇敢的一個決定!
這塊地面,一定暗藏看不見的殺機!
步驚雲卻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漠然地吐出一個字:「走。」
慧可於出家前,曾是一名精研中國術數與機關的奇材,那一年達摩圓寂之後,他為了保持達摩在面壁九年時所看見的那件無敵武器的秘密,便鑄造了達摩之心,以隱其秘。
「超凡境界?」
惟是,這些木人仍有一個相當可怕的地方!步驚雲與孔慈已同時看見,每名木人的胸前,也刻著一個字;由第一個木人,一直到最後一個木人,赫然砌成了──句他們意料不到的話,這句話竟是「天……」「下」「武」「功」,「源」「出」「少」「林」!
不!木人巷又怎會浪得虛名?
重重橫劈過來!
足下有經!
否則必遭天譴!」
這顆巨大的水晶圓球,還有一特異之處,便是大水晶圓球之內,竟然又刻著數行小字,小字所刻如下:「盡頭未同盡頭。
木人巷。原來真的有一批栩栩如生的木人存在!
而就在步驚雲問她的同時,她亦不期然仔細用心一算,地上的方磚雖共分四行,惟每行的方磚,準確的數目是——六十六塊!
而死神的尊嚴,更是絕對不容冒犯!
「我早已決定了……自己應走的路!」
步驚支看來亦在思索著何以自己一齣手合能把千斤刀勢遏止,在此之前,他早已感到自己愈近少林,體內那股什麼「摩訶無量」,愈是暢行不息,縱使他不懂使用此道力量的竅門,亦逐漸可以隨心而發,甚至可制住已經非常強的黑瞳,難道,此在木人巷內的秘密,正是與其體內的摩訶無量有關」一念至此,步驚雲更是不再遲疑,他,對於木人巷到底藏著一些什麼隱秘,愈來愈感興趣了。
「什麼佛經?」
然而,這水晶球的表面光滑無比,絕無任何併合的痕跡或接縫,那未,刻字的人,究竟是如何把這五十個小字刻在水晶球內,而不損及水晶球的分毫!
這柄鐮刀的刀尖雖寒而耀目,但刀鋒仍沾滿不少乾涸多時的血漬……
然而,當她念至「一切苦厄」四字之時,步驚雲,猝地已有所行動!
方能見神見佛,
如今,展示在步驚雲眼前的,竟是一句勸他三跪九叩的話……
那是……
相反,孔慈卻截然不同!她心中一直有數個無法遺忘的影子一她那個早已失蹤多年的爹、那個曾經溫柔地對她笑過無數次的少爺,還有……
足可逆眾生、足可在江湖呼風喚雨的死神!
二人甫入此洞,當場一怔,只因他倆已迅既瞥見,他們四足所落之處,竟是一個……
一連串的疑問,步驚雲與孔慈已經無暇再想了,因為在同一時間,那二十二個彷彿蘊涵無限爆炸力的木人,已經動了!
情理而言,他們確是必死無疑,然而……
就連那柄奪命鐮刀,也靜止了!
她正想張口問走在前面的步驚雲,誰料,步驚雲卻猝地止步!
逆天者!
「如何念?」
「雲少爺……」
正以雷霆萬鉤之勢向他們二人的頭頸之位……
她其實已不用多問,皆因她這句話猶沒說畢,步驚雲已使勁把這水晶圓球向右一旋,一旋之下,這條通道盡頭,驟生奇變……
這就是木人巷路程真正的開始了?
而陷進這塊地面的方法,如今方是他倆必需立叩找出來的!
天!
一個從來都不對她笑,卻令她芳心無刻能忘的他。
如果僅是普通人,一生怎會有如此多的奇逢?怎會為諸般匪夷所思的人或事,弄至身心勞累?神神魔魔皆趕著前來爭相糾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