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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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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就在這將昏未昏的剎那,拼命睜開她那雙已逐漸迷糊的眸子,她只是隱約看見,一陣風砂已經遠去,似乎並不想等被救的她向其道謝而多留一會。

惟是他一直冒著風雨向前走,一面仍看著懷中那個看似與他沒有半點血緣的親生兒子,忽地,他赫然朝孩子小臉之上,吐了一口濃稠的口涎!

她豁盡畢生的氣力,死命抱著耀祖的腰,誓死也不給他再移前半步!誓死不讓他賣掉在大富眼中、甚至在其父親眼中賤如地泥、在她心中卻如珠如寶的兒子——英雄!

阿財道:「是呀!算起來,二少爺離開慕府,已經整整十一年了。今天正是他回來的日子!唉!也不知是巧合還是命!老爺本來為他找了一個異常命硬的師父傳他武藝,後來那師父不出一年便死了,老爺卻沒有讓二少爺回來,只繼續為他換命硬的師父,十一年來,這些師父有些病死,有些被人尋仇致死,二少爺少說已換了七、八個師父,雖然那些師父也算不上什麼名門大派、武學正宗,但我想,二少爺總算也集不少閒雜門派的大成吧?相信,他也不會比老爺親自傳武的應雄大少爺遜色多少。」

眾小孩雖是興致勃勃,唯小瑜此時那有這種心情?她的心,早已飛到老遠,心不在焉。

剛好出世彌月的男孩!

「不是的。」小瑜道:「爹說,他當年畫下這幅畫,是因為在席中瞧見舅父的兩個兒子……」

「英……雄!」

慕夫人柔聲道:「嗯!小瑜,真對不起!舅父舅娘並沒親自接你回來,致令你姊妹倆遇上一場兇險,幸好,一切都雨過天晴了,只可惜,阿財與阿旺二人已……唉……」

然而,世情充滿意外,一個她生命中一直期待的人,終在此情此景、此時此刻。

「可以回府?」荻紅好奇的問:「你們所說的二少爺,就是那個慕舅父收養的義子吧?為何他今日‘可以回府’?他平素不能回府的嗎?」

只是,何以再次站起來的她,神情竟會如斯木納?目光呆滯?

「後來,當這個義子也回望慕舅父的親兒子時,天上遽地風雲變色,爹說,就如同上天在預告著這兩個孩子,將來一定會掀起一番風雲……」

失去畢生唯——個兒子的眼神……

「是呀!爹還說,最奇的是,他這個大人也不敢直視那孩子的目光,當晚慕舅父的親兒子,卻一直看著那個義子,活像……與這個義子一見如故似的……」

說罷妒忌之情溢於言表,她雖老父健在,也巴不得那個慕龍舅父一併把她納為義女。

她永不會忘記,當她的爹把藏在床下多年的一幅畫找出來給她看的時候,只是第一眼,她便被這幅畫牢牢的吸引住了。

那老二說著,已一手捉著小瑜,小瑜一時情急,竟然張開小嘴狠狠咬了那老二手背一口,痛得那人即時抽手,更令他怒火中燒,吆喝:「媽的!小賤貨敬酒不喝喝罰酒,瞧大爺怎樣整治你!」喝畢已伸出蒲扇般大的手掌,重重便朝小瑜小臉抽去!

一連串的小孩叫聲,都在呼喚著同一個名字,而這個名字的主人——小瑜,此刻正坐在她家屋前的階上,看著手中那幀已殘救舊發黃的畫,幽幽出神。

可惜,這個男孩,並沒有迴轉臉看小瑜一眼;任小瑜如何努力,還是無法可看見風砂中的他真正面目。

我喜歡把他賣給誰就賣給誰!我已把他賣了三兩銀子!你這臭婆娘管不著!」

這個世上,任何人、物、情,大都敵不過歲月的無情歷煉。

她掙扎著,就連桌上的油燈也給她掃滅了!她還來不急躺上床去,那種絞痛已令她珠淚直流,一切都來不及了!她就這樣倒在地上,躺在滿屋的幽暗中,然後,她的孩子也同時出生於幽暗中……

推門的人,正是——耀祖!

然而再次站起來的她,卻沒有從後窮追耀祖,她只是呆呆的看著前方,一步一步、木納的向前行,也不知會步向何方?

這兩個男人,一直於無意間牽制著她一生的「起承轉合、悲歡聚散」。

小瑜道:「本來是的。但,就在舅父兒子誕生的那晚,舅父卻在門外拾得一個棄嬰,也是個男的!裡著棄嬰身兒的破布還包著一個破玉佩,刻著‘英雄’兩個字,敢情這孩子的爹孃本想喚他作‘英雄’,卻在窮得走頭無路下,才會把兒子棄在街頭;爹聽舅父說,撿獲那男嬰時,他的臍帶還沒剪去,想必剛產下不久,與舅父的兒子於同夜所生;舅父為了替他的兒子積福,於是便把他納為義子……」

說話的女孩貌若一十有一,喚作「荻紅」,其實是小瑜年長一歲的姊姊,也是唯一的姊姊。

猛地,秋娘拼盡全力衝前,發狂一般把耀祖攔腰緊緊抱著,放聲大哭:「不!耀……

她赫見她懷中的孩子,竟然並非是血肉之軀!

然而,兩母子並沒相聚多久,遽地,破屋的門「碰」的一聲給推開了!

「孤星?」小瑜訝異,一時也暫忘喪父之痛,她似乎特別關注那個被慕龍收養的義子。

與及他將會沉雄悲壯的一生。

「拍」的一聲!便給那老二摑個正著,當場金星正冒,眼看便要昏蹶……

阿旺正想回答,阿財卻插嘴道:「他?他呀……」

到底今後誰願對他叮嚀?

可是小瑜已連一點反抗之力也沒有,甚至連呼救之力也使不出半點半分。

也一直在想著,他倆如今究竟已變成什麼樣子。

耀祖沒料到秋娘產後虛弱,卻竟然仍能使出如此大的蠻力,把自己死抱不放,當下人也開始惱怒起來。他猝地使盡蠻力一甩,便把秋娘甩開,接著伸腿一蹬,登時「碰」

「哦?婢僕們為何恐慌?」

冷血而渾無半點親情的笑聲雖然大,然而很快,卻被天上的雷聲蓋過!

原來飛射進車廂內的,竟是阿財阿旺血淋淋的頭顱!

荻紅道:「嘻!舅父倒是大方的很!那賤骨頭真是幾生修到,能被舅父這大將納為義子。」

只見畫中賓客滿堂,滿門吉慶,一雙中年夫婦擁著一個男嬰,成為全場目光所在。

荻紅道:「哈!這有什麼稀奇?這個是舅父的兒子嘛!聽說喚作‘應雄’,我早已注意畫中的他了!瞧他的長相,將來一定會虎父無犬子的!」

惟在她將昏未昏之間,她還可隱約感到,自己已被那個老二一把抱了起來,更被他挾著向前飛奔疾走!

「是這樣的!因為是有湊巧,若我們今日能準時回到慕府,便正是二少爺可以回府的時候。」

瞧此子雖是剛剛出生,卻僅是「呱」的叫了一聲,便再沒有哭過,彷彿,他的人生,並非為悲哭一場而來,而是為要成就一番大事而來。

情亡!

可是屋內卻空無一人可以幫她,可以幫她的,只有她自己……

縱是瘋瘋癲癲,秋娘還是於瘋癲之中、風雨之中,不斷喃喃重複說著這番說話,說著一個對兒子極有信心、期望甚高的慈母之——最後叮嚀!

孩子雖然不哭,惟看來卻不冷,相反眉目如星,臉上流露著浩然之氣,他伸出小手,觸碰著秋娘的臉頰,秋娘頓感到心中的震驚逐漸平伏下來。

耀祖卻回首殘忍一笑,答:「你不要再吵吵鬧鬧了!就讓我告訴你……」

冷風淒雨,如骨肉分離時的嗚咽,可憐的是,一個甫出世便沒了娘,又被父親狠心賣掉的孩子……

秋娘,終於蹣跚地、苦苦地於漫天悽風冷雨之中,站了起來。

這樣想著想著,小瑜也沒再留意傾聽阿旺阿財與荻紅繼續聊下去的話,她只是幽幽的朝著車廂內的小紗窗外眺望,望著山崗的彼方,那個她將會抵達的地方,將會與傳聞中「應雄」及「英名」相遇的地方,一個將會影響她一生的地方……

「嘿!即使我是你的爹,我也瞧不起你這賤種!我如今把你賣了,看看你這一生,是否真的會成為英雄,還是一生——」

他們,真的要把她擄回山寨!想不到已喪父的她,還要遇上此番噩運。

故而,這幀深藏了許多年的畫已在「年老色衰」。

「妹子!不是吧?這角落裡冷冷清清,只得一個老婦抱著一個小男嬰,啐!這男嬰的樣子怎地一點也不天真可愛?還蹙著眉頭?有啥看頭?」

「什麼?」荻紅一愣,連忙定神在看個清楚,鄙夷之色更深:「哼!難怪難怪!滿身寒酸氣,難怪會被賓客撇在角落啦!」

兩名滿面刀疤、一身勁衣、手持大刀的中年漢子!

她終於瘋了!

當砂石木屑紛紛落下之時,小瑜終於看見兩條高大肥碩的漢子身影,矗立在矮小的她跟前;這兩條身影,赫然是……

秋娘只嚇得一面煞白,連忙緊閉雙眸,再定神睜目一看,奇事又發生了!

「小瑜!小瑜!」

秋娘大驚,慌惶追出來問:「耀祖!你……幹什麼?你要把英雄帶去哪兒?」

「年約十一歲的男孩!」

饒是如此,這個小小的美人胚子,看來並不怎樣活潑,至少,不比此刻在她家門外空地上嬉戲著的同齡小孩們活潑,她只獨自躲在一個角落裡專心賞畫。

奇怪的是,這幀畫內所繪的所有諸色人等,也都隨著歲月而變黃了,惟獨當中有兩個人,他倆的繪像仍是清晰可見,光芒歷久不衰。

然而,在這人間某個昏黯角落,有一個與這孩子同年同月同日同夜同時同刻出生的孩子,他的際遇,卻如雲泥之別。

荻紅歪著小嘴道:「唏!妹子你老是這樣仁慈,大姊也不和你鬥嘴下去!是了!說來說去,這也僅是一幀喜宴圖,幹麼你老是看著它出神?」

不錯!小瑜也認同阿財的話!連她與荻紅這兩個甥女,慕龍也不惜動用兩名家丁策馬相迎,卻對自己的義子刻薄至此。

「她」認識他兩的方法,也不是像尋常邂逅般遇見對方。

其餘小孩也一同起鬨道:「是呀!小瑜!你平素已不太喜歡玩耍了!今日更是靜得出奇!這幀尋常不過的破畫到底有什麼好看呀?」

他?他是誰?

「哎……」秋娘低呼一聲,她即時知道,自己的孩子,將要出世了!

天大地大,也只有她,和她的孩子……

荻紅與一眾小孩不期然朝那畫定神一望,第一眼,他們在畫中的滿門賓客之中,驟然像是瞥到了一顆星!

「呱」的一聲!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徹無人願意造訪的破屋,好不容易!她終於把他生了下來!孩子的身軀本應細小,惟黑暗中的秋娘,卻感到自己像誕下一件龐然巨物,不!應該說!她感到自己產下了一件不是人的東西……

不錯!這確是一個機會!小瑜心想,但,因為父親之死,她如今也沒這個心情了。

可哀的命運,終於安排他與她遇上,展開了二人一生糾纏……

那是一個她已等了多時、卻仍會令她苦等半生的人……

也正是這兩個人的繪像,迷住了「她」!

耀祖一臉蒼白,髮絲凌亂,秋娘方才發覺,原來屋外下著傾盆大雨,連忙道:「啊!

是應該蹙眉的,他,正是舅父撿回來的棄嬰!」

她自身產後虛弱不已,卻還未及關心自己,而自先關心丈夫,可見即使她丈夫如何不長進,她還是愛他的!儘管窮,她還是希望能夠一家三口團敘一起,絕不分離。

荻紅不假思索的道:「啐!什麼難忘的人呀?舅父是我們孃親的大哥,姓慕名龍;雖然我們一家不算窮,可是比諸舅父的大屋,真是小巫見大巫呢!據說舅父曾是朝廷名將,他的屋子派頭定必不小,爹敢情是為了那種派頭而畫下這畫!」說時滿目憧憬,似乎,荻紅並不滿足於自己如今所居的屋子。

變生肘腋,小瑜縱然不懂武藝,也本能地側身閃過,險險避過射進廂內的其中一團物體,然而荻紅反應較慢,一不留神,已被其中一團物體擲中,兩姊妹定睛一看,登時給唬得魂不附體!

言畢,已情不自禁地嘆息起來,小瑜這才定神瞧清這個傳聞中極力維護其義子「英雄」的舅娘,但見她除了容貌秀麗嫻淑,果然一臉慈和。

然而,到底是誰救了她?

「哇……」荻紅被其中一頭顱擲中,渾身染滿頭顱所灑的血,當場尖叫一聲,昏蹶過去!

她認識他們二人,始於一幅畫。

秋娘登時如遭電殛!漫天風雨,已把虛弱的她打的更為虛弱,在耀祖手中的英雄,亦已被雨水打得渾身透,可是這男孩還是不哼一聲!彷彿,也絕不向命運折腰!

小瑜已無法再想下去,她終於昏了過去。

「舉世聞名的……」

彷彿,他雖順道救了她,但他的路卻使終不會為任何人而停下,他只與她擦身而過!

「英雄?」荻紅益發不屑。

這兩個於彌月之時已令人異常矚目的男孩,如今又是何生模樣?

就在荻紅昏過去的同時,驀又聽整輛馬車傳出「拍勒」的一聲巨響,倏忽之間,小瑜所坐的馬車竟然一下子碎成百截,朝四面八方碰碎,霎時木屑砂石飛揚,伸手不見五指,尚幸當中的小瑜及荻紅並沒受傷。

是誰敢擋大爺們的路?」

是的!觸目所見,小瑜手中的畫,確是繪著一幕喜宴情景!

竟然是……

千萬別要……忘了孃親……的心,永遠會與你……一起,也……別要忘了,孃親……在過去每……個晚上,對仍在腹中的……你……所說的……話……」

一幅已日漸褪色的畫。

小瑜仍是張著小眸子凝視著這幀畫,答:「姊姊,你有所不知了,你知不知道這幀畫,是爹那個時畫的?」

他,是誰?

因為小瑜已同時感到,一陣風砂已拂過刀疤雙煞身畔!

如今,這個不負責任的男人卻來以「父親」自居,還未給孩子半點父親的輕撫,已經把孩子賣掉?賣了三兩銀?

其他的小孩也附和道:「是呀!小瑜,別要再耽在這裡發悶了!我們正在‘扮新娘’,你也來與我們一起玩吧!」

然而,秋娘縱然瘋了,她還是一邊前行,一邊自淌血的嘴角,悽酸地自言自語:「我……兒,你……到底……在哪裡啊?」

慕夫人一愣,問:「什麼人?」

然而,想到慕舅父這個被易名為「英名」的義子,今日亦剛好會回來慕府,小瑜一直戚然的心,竟爾有點兒怦然的動。

竟然是一柄長約四尺的劍!

又是一連串呼喚小瑜的叫聲,然而這陣呼喚聲,卻是無限溫柔。

只見慕龍夫婦懷中的男嬰雖僅彌月,卻是眉如吊劍,滿臉掩不住的神采,彷彿,他甫生下來便已註定是一個很了不起的人物!

「妹子,你不是一直很想看看,到底慕舅父的親兒子及義子是什麼樣子嗎?這就是機會了!」

耀祖卻並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木然的道:「給我抱抱他。」

祖!別要賣掉英雄!求求你別要賣掉英雄!耀祖,求求你別要毀掉自己……的兒子!我們還沒為英雄幹過……什麼,別要毀掉兒子啊,我們的兒子,需要我們把他……扶養……

慕夫人終於把她的孩子生了下來,據說真的是個男的;孩子出生之時,慕府門外忽地狂風大作,附近所有竹林的竹葉,據聞都給吹至慕府門前,彷彿萬劍朝拜皇者。

小瑜指著那畫,應了一聲:「是因為——他!」

秋娘見他也喚兒子作「英雄」,心想他必定也贊同這個名字了,縱然自身虛弱不堪,還強顏歡笑的答:「是。耀……祖,你也……贊成這個名字?」

「英雄!」

這一驚當真非同小可!她居然並不是生下一個人?而是生下一柄劍?

「嘿!連爹也這樣說?這窮酸子難忘個屁!」

僅是一招!

「哇?還有這麼短的路程嗎?難怪這帶如此漂亮了!慕龍鎮想必也名不虛傳,一定是個大鎮!妹子,你說是不是?」

一直不語的慕龍聽罷,驀然凝重的道:「小瑜,你知道是誰救了你們?」

原來外面下著大雨?耀祖,那你還不快進來?否則準會著涼了。」

耀祖接過「英雄」,卻是連看也沒看懷中的嬰兒一眼,彷彿與這個孩子並無半點血緣關係似的,他忽地轉身,就冒著漫天風雨,大步走出屋去!

那老二也盯著小瑜,涎著臉,異常贊同的答:「哈!老大此言甚是呀!我們就把這小娃娃擄回寨去!待她長大後再把她納為壓寨夫人!再不然,嘻嘻!瞧她一身皮光肉滑,就把她賣給‘王大婆’當人肉包子吧!啊哈,小娃娃,跟我們來呀……」

又是誰在多少個艱苦縫補的夜晚,為腹中的孩兒訴盡幾許慈母心聲?訴盡多少慈母對愛兒的期望?只望孩子長大後能夠長進,好好做人?

她這樣想著,立時安心不少,湊近孩子親了親,咽哽道:「我兒,你終於……出世了!你可知道,孃親為了……生下你,捱了多少苦?受盡……你爹多少冷言……冷語?

小瑜凝眸看著這角落裡的男嬰,小小年紀的她居然有點憐惜的道:「姊姊,這男孩……

這夜之後,秋娘終於在雨中消失,於慕龍鎮消失,從此不知所蹤,再沒有人見過她的芳蹤……

年僅十歲的小瑜只是淺淺一笑,流露超越了她這年紀應有的溫柔,她原是一個異常溫婉的女孩,但見她輕搖著小辮兒道:「不!這幀畫……一點也不尋常呢。」

「兒……啊!無論……你被賣到哪兒,無論……你在……天涯……海角,你也……

「失敗」的卻是他的——一生!

荻紅說著一瞟小瑜,只見小瑜仍戚然不樂,不由皺眉道:「妹子!爹已死了整整一個月,你還是不要再愁眉苦臉吧!我們到舅父家裡寄居,可不要令他感到難過啊!」

抱著小瑜飛奔的雙煞老二,再也不能飛奔,她終於被救!

「啊,你……你們是……」小瑜縱是膽子較大,此刻仍不免戰戰兢兢,拼命抱著已昏蹶的姊姊荻紅,儼如在保護自己的姊姊一樣。

惟是,耀祖手中的孩子,一個本應喚作「英雄」、卻又不知將再喚作「什麼」的孩子,也在看著此刻把他抱在懷中、將要賣他的父親,目光之中,卻竟然沒有半分怨恨,也沒有半分小孩的童真……

小瑜道:「那末……另外那個人又在哪?」

啊?難道她……瘋了?

英雄、英名、無名……

不!秋娘決不能失去兒子!若她的兒子被賣給人為奴為僕,他的一生,也會就此完了!她決不能令兒子將來抬不起頭來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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