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眼前有一座山,阻擋了英名的去路!
「無論一個人的命運如何不好,只要他不相信自己的命運,並堅決不依命運的安排而走,他便有可能、甚至有權去改變自己命運,縱然已改變的命運仍未可知,總算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那摸骨聖手驀地又凝重的問:「即使犧牲了自己,你也不悔?」
然而,本來無山阻路的峽谷,何以會驀地多添了一座山?斷不會是從天跌下來的吧?
應雄失笑:「我幫他?嘿!小妹妹,你適才沒聽見我罵他賤人?還奚落他?你認為像我這樣的人會幫他?」
老者並沒即時回話,沉思半晌,方才慎重的答:「極有可能會是!還記得五年前的某夜,我身在這雙兄弟所在的慕龍鎮外十里,亦感到有一股足可攀天的劍氣在驚天動地,令風雲變色,這股劍氣,十分像是我們劍道流傳的天劍之氣,於是我立循劍氣追尋至慕龍鎮,便發現這雙兄弟……」
「老頭,你瞎說什麼?當今天子坐在深宮大殿,你這番話簡直是以下犯上。」
那年青人目光湧起一絲不忿之色,冷笑:「嘿!那白衣小子一貌堂堂,氣宇軒昂,雙目更似兩柄隨時會刺進人心的劍,相信資質及功力,與我亦不相伯仲;我適才以五劍破石成山,阻擋他們去路,相信,那白衣小子也能用不多於五劍便能達致相同結果!」
「師父,既然……你圓寂在即,弟子更不能去了,我怎能……棄你於不顧?」
他不動,只因他已瞥見自己的手在接近石劍剎那,兩柄石劍赫然各自嶄露一條新的裂痕!儼如二劍會隨時崩斷,灰飛煙滅一樣!
被劍侮辱,劍聖羞怒難當,再難自己,不禁仰天狂叫!狂吼!狂嚎!
什麼?這白衣和尚居然已唸了十日十夜的經?這份堅毅刻苦的修為,實非凡人能及!
那年清的頭蓄長髮,驟見遠方的劍聖被辱,不由驚訝:「連劍聖也不配此二劍?」
它們為何不讓出神入化的劍聖拔出?
而無法成為皇者?但,既然……是對最親之人的一個承諾,若真的因它……而未能成為皇者,淪為敗寇,卻能成全最親之人的心願,也是不枉此生的吧?」
他終於去了。
摸骨聖手一面失常地高呼,一面失常地顫抖,他握著英名的手,也愴惶掙開,像是唯恐再握久一些,他便會被其身上孤星之氣剋死當場!
老者卻對自己的智慧與目光深信不疑,笑:「錯不了的!雖然另外那個黑衣小子的眼光沉鬱深邃,異常獨特!他那種深斂的眼神,即使眼利如我,亦無法在細看之下瞧出他天賦有多少,他最高的境界可以練至多高?他是一個令人一見難忘的少年!但……」
「猶記得,五年前你以一人力碎八劍,多麼英雄威風!你還好像曾救了我呢!但,今時已不同往日了!這五年來我一直窮思苦研,每日皆苦練爹傳給我的掌法,還遍閱各門劍譜,內力已不可與當年同日而語!但你——」
「世上……怎可能有這樣孤獨……刑剋的命格?你……是隻用劍的怪物!你儘管將來可能成為蓋世英雄、一代天驕又如何?武林……將會因你而生靈塗炭!江湖更因你而會……長久蕭條!啊!你……你這隻害人的……怪物,為何不早死早著?為何不……自行了斷?免得……遺禍人間?害盡你身邊所有至親親人?」
「好!」那摸骨聖手豎指稱讚:「不愧是英雄大丈夫!」
說至這裡,應雄又斜目朝英名一瞄,續說下去:「其實,一個人是否塗炭生靈的怪物又有何重要?最重要的是,絕不向命運折腰!即使命中註定又如何?天意弄人又如何?
應雄見其小臉上洋溢著一種崇拜之色,更是樂極,因為世上竟有另一個女孩和他同樣欣賞英名,且還年僅八、九歲,他不由又道:「有趣有趣!小妹妹真有趣!小妹妹,告訴我,你到底叫什麼名字?」
不錯!即使是天才是異稟是驚世英雄又如何?這個世上,沒有不勞而獲的事情!任何異人因任何原因疏於習練,最後都難逃敗亡結局!在街上淪為乞丐的人,有部份可能是本來天賦奇材卻又自恃奇材,因懶性而停滯不前,最後逼於淪落街頭。
出奇地,那摸骨聖手這回並沒有自負反駁,相反臉色更開始凝重起來,像是眼前的是當今皇上似的,他有點吃驚的道:「你,不是人!」
彌隱寺內的金佛逐健黯淡無光,彷彿亦已倦了。
「這個嘛!或許我曾見過的兩個人,其中一個,也許可以!」
是
「英!」
這個大膽假設,令小瑜聽得也有點兒心驚,可是一旁的英名看來卻並不反對應雄這個假設,小瑜不禁問:「若這人真的要阻我們,又會是為了什麼原因?」
那摸骨聖手忽地又捻鬚沉吟:「奇人奇骨,每多奇事;老夫今日能摸得千萬人中年得一見的‘奇骨’,真是不枉此生!小兄弟,請問你身邊有否同行之人?」
詎料甫一發勁,他本預期即使以自己五年前匯聚八個恩師雜學而成的功力,已足可掙脫應雄,卻是無論他如何竭力,應雄的手竟如一隻千斤虎爪,重重抓著他不放,一時之間,他居然掙之不脫!
那個進來的人聽畢無奈一笑:「唉,給你服下孟婆茶,實是我僧皇平生一大錯事!
「我,有愧於心!」
「啊?」小瑜反應最大,一時忘形低呼:「這裡……本來是沒有山的,為何在路中間卻……突然多了一座山?」
應雄乍聞那女孩所說的話已是一奇,乍睹她這身小婦人的裝束更是大奇,只感到這小女孩確是有趣極了,不由納罕問:「小妹妹,你說我義弟不是孤星,你何出此言?」
「嗯!」那年長的答:「就是那白衣小子與那黑衣小子。」
「我們將會引他倆一戰——」
般若心經有云:「……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
但聽他又對應雄續說下去:「可惜!真的可惜!你雖是劍中皇者,但你天性口硬心軟,你雖然時常武裝自己,惟內裡卻不堪一擊,單是一個諾言,已足可扭轉你的一生。
應雄看來對自己適才強逼英名被聖手摸骨之事感到歉疚,故一路上也沒對英名再說什麼,小瑜就更不敢胡言亂語了。
僧皇又是淡淡一笑:「不明白實在是件好事!正因為不明白,人才會繼續思想,人只要願意思想,總有一日,會想通想透,想個明明白白,屆時便能夠悟!」
「但,到底要誰才能與劍匹配?才可把劍拔出?」
「你儘管將來能成為蓋世英雄、一代天驕又如何?」
然而,他那裡會知道,在他未趕至慕府前,英名也曾在朝慕夫人抬首時,散發一股令所有賓客目定口呆的蓋世劍氣?遺憾的是,慕夫人的死不但令它意志消沉,不想再在武功上進步,身上的劍氣亦驟然而失,他那雙沉鬱的眼睛,更喪失了所有鬥志,包括求生的鬥志……
什麼?原來那個阻路的山,真的是這年輕人以劍破石而成?他與那個老者,何以要以山擋英名等人去路?他倆要他們繞道,到底是想引他們去看什麼?
老者聞言一陣失笑,似乎仍對自己的眼光深信不疑,道:「嘿嘿!軍兒,你是我劍慧的兒子,虎父無犬子,你也別太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了!那黑衣小子雖然獨特神秘,但畢竟缺乏鬥志,成不了大事的!更遑論會成為我兒‘破軍’的畢生宿敵!」
看你也只是混飯吃的!還說什麼‘命運絕不可變’的至理名言?這下子本少爺可叫你大出洋相了!」
甚至連一向靜默、對此事愛理不理的英名,亦微微動容。
「他身上絕對沒有半分劍氣!最可惜的還是,他,沒有鬥志!」
那個步進大殿的人影,似亦瞭解這十七歲的白衣和尚何解要苦苦唸經,那人嘆道:「我徒,你口中雖在誦經,但心中卻未明經中至理,即使你已不眠不食連念十日十夜,但口雖有經,心中無經,又有何用?」
「正是。此事本應由為師去辦,可惜我年事已高,區指一算,為師圓寂之期已經不遠,極可能就在一月之後……」
極大可能,這老首口中所說的天劍之氣,並非應雄所發,而是英名……?
它們還要等誰?
石造的劍也算是劍?
正想舉步離開,誰知應雄霍地搶前,一把捉著他的右手,瞪目道:「慢著!你不想知道自己的命運又怎樣!」
那摸骨聖手聞言只是莞爾一笑,應雄隨即對小瑜道:「小瑜表妹,你若願意的話,就不妨給老頭看一看吧!」
他自身又能否——悟?
他有一雙很有智慧的眼睛!
他縱然對自己強逼英名摸骨之事感到歉疚,卻仍是「矢志不渝」地要羞辱英名,仍是聲聲「賤人」!
僧皇好神異的功力!他肯定是江湖前五名的高手!
白衣和尚驟聞進來的人所言,霎時停了下來,過了良久良久,終於深深嘆了一口氣道:「師父,你是知道的!兩年之前,你給我喝下你為我精心研製的孟婆茶,希望弟子能忘記十五歲前的傷心往事。誠然,弟子確是忘記了種種前事,只是,不知何故,心中卻不時還會有一種莫名的哀傷,彷彿心底有一個故事,日夕難忘,故此,弟子才不得不苦苦唸經,以求能平伏這股已記不起的哀傷,儘管我仍不太明白所念的經……」
劍聖降臨,卻並沒有浪費半分時間!雄偉如天神的他縱身一躍,已然落在這兩劍之畔,右掌暴出,便要握著其中一柄石劍將其一抽而去!
他是
那年輕人卻打斷他的話,提醒他:「可是你也別要忘了,你發現的是一雙兄弟!那黑衣的似乎也不容小覷!」
應雄只見一個小女孩竟亦明白他這個男人所幹的,心頭不由一陣抽動,更出奇地鼻子一酸,他第一次感到,世人有人明白他所幹的一切,都是為了……
應雄豪爽的答:「我早已知自己該怎麼辦!既然此人要我們繞道,可能是想我們看一些東西,那我就如其所願,繞道而行,因為,我也想看看,到底會遇上什麼奇人奇物奇事!」
他既有此等修為,何以還要苦苦唸經不停?
一直聽那老者說話的年輕人此時又道:「縱然你任為那黑衣小子欠缺鬥志,但,不知為何,我適才居高臨下窺看他的一舉一動時,竟覺他好像比我所站的高處更高,甚至比天更高,心裡也有一種不寒而慄的感覺,我有一種很不祥的預感。」
有愛難圓,有緣又難愛,最後只得……
小女孩又道:「不!你並沒有奚落他!你是為了他好。」
這裡,也有兩柄不知應否是劍的——劍!
它倆,又彷彿是兩個歷盡滄桑的英雄,一直站於此寒山之巔,細看山下一切蒼生興亡,忿看天下一切不義不平之事,可是,它倆縱然不忿,卻是愛莫能助,因為,沒有人拔它們去剷除一切不平事!
僧皇淡然一笑,答:「我徒,有云‘師亦空兮父亦空,黃泉路上不相逢’!你一顆不捨為師之心,為師固然明白,但,我有我圓寂,你有你悟道,此為兩件不同的事!若因為師之死拖累了你,為師又如何能安心圓寂早登極樂?」
只要一個人篤信命運,由於他深信,他便會身不由幾地朝命運的安排走下去,他的命,會落在命運手中!但——」
劍聖!
小瑜聞言咋舌:「但,這裡每塊山石少說也有半丈之大,若……真的有一個高手能劈碎如此多的山石成山,那……這個高手的武功,豈非……在你倆之上?」
想不到結果竟然會這樣的!竟然會這樣的!
不單身軀一震,摸骨聖手還拉著顫抖的嗓子高呼:「不……可能!不可能!」
應雄但見英名滿臉愕然,邪邪一笑道:「怎麼樣?很驚訝,是不是?」
兩劍無語,惟劍聖口中的「英雄劍」三字甫出,天上又再次沉雷暴響,彷彿,上天又再次給劍聖一個肯定的答案——他雖已超凡入聖,但若論英雄……
「即使他不是什麼天劍,他,亦勢必會成為一個我今生必須打敗的宿命對手!」
鳳舞?好一個漂亮的名字!只是,應雄萬料不到,眼前這個喚作「鳳舞」的小女孩,終有一日會展翅飛舞於其弟英名身邊,她,將會一生忠心的追隨著他!
惟是,畢竟是應雄,很快便把這種不是味兒的感覺平伏下來,而且既然摸骨聖手關乎小瑜的預言並不太壞,他也不想讓小瑜繼續聽下去,免她聽見一些不開心的預言時,會耿耿於懷,於是立時制止摸骨聖手道:「夠了!我表妹心地善良,能夠找得如意郎君也份屬應該!只不知,我這位異母異父的義弟又如何?」
五年前那個天地色變、風雲變異的某夜?豈不是英名為瀕死的慕夫人抬首的那一夜?
不作「劍」存!
劍露裂痕,劍聖見狀登時面色大變,怒火中燒的喝:「媽的!好不識抬舉!連舉世無雙的無雙神劍,也要折服於本劍聖無敵之手,你這兩柄其貌不揚的劍,為何偏偏寧‘碎’不屈?為何偏偏不讓本劍聖拔出來?」
還是因為,他是一個沒有了十五年記憶的和尚,他在以經填塞他腦海所有的空虛?
應雄想著想著,傲慢的他猝地竟爾有點惘然,沉吟:「是嗎?我真的因為一個承諾……
「你……」
以應雄及英名的身手,以輕功越此山丘而過,也非太難的事,只是小瑜不諳武藝,若要挾著她飛越這個阻路山丘,恐怕會有少許危險;最安全的方法,相信便是三人繞道而行。
然而,瞧這兩柄劍上的風塵、裂痕,它倆彷彿自天地之始,已經被插在這裡,它們,已歷盡數不清的春秋朝露、碧世滄桑。
那喚作「劍慧」的老者聞言點頭:「不錯!我們如今以石逼他倆繞道而行,便是誘他們去那個地方,只要到了那地方之後,‘劍魂’便會讓我們知道,到底他們倆會否是天劍?」
「真正的英雄!」
惟是,當劍聖沉穩的手快觸及其中一柄石劍之時,他的手遽地停於半空!他突然不動!
「天亦空兮地亦空,人生命運在其中;權亦空兮勢亦空,成敗興衰逝如風;財亦空兮富亦空,死後誰能握手中;師亦空兮父亦空,黃泉路上不相逢……」
「你……」
就連被他敲打的木魚,也給他敲的倦了。
非主非僕,亦主亦僕,這就是——鳳舞……
應雄、英名與及小瑜三人齊感惑然,應雄與小瑜更兩面相覷,心忖:這老頭所說的本屬似是而非,卻又偏偏與實情相距不遠,看來倒真的有點本事。
小瑜好奇問:「應雄表哥,英名錶哥到底發現了些什麼?」
什麼是——劍魂?
是的!他真的很想知道,自己這個義弟的命運如何!是因為他太希望他的命不好?
應雄的含意也再明白不過,英名聽後卻依舊無動於衷,或許這五年以來,他早已習慣了應雄無時無刻的肆意奚落。
他們到底有何目的?他們究竟想得到一些什麼?
「不不不!」那摸骨聖手誠惶誠恐的拼命搖頭:「老子摸骨半生,閱人千萬,一定不會出錯!你,必會是一個皇者!而且再深究你的骨理,骨硬而利,其形其格似劍,極有可能,你將會是一個——劍中皇者!」
「我只相信,命運握在自己手中!」
「他?師父,你是說,你曾以照心鏡預見,那個將會一生——悲痛莫名的人?」
僧皇滿有慧諧的答:「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之路!所謂十載念盡阿彌,不如一念之間悟道!我徒,為師如今就派你去辦一件事,此事辦成之後,或許你便能徹底參透自己心中的哀傷憂疑,便能——」
而你的一生,也因曾對某個最親的人所許的誓言,而徹底扭轉了!你雖具皇者之命,到頭來卻無緣踏上皇者之途,唉,真是可惜……」
小瑜心想。
他還不配!
「不過,」僧皇見自己徒兒一臉惘然,不由又續說下去:「為師已想出了一個助你參透哀傷之法。」
她雖然問得有點愚蠢,但她忙著為英名的說話作出反應,其誠可嘉。
「是關於‘他’的事!」
他僅是木然的、本能地朝著慕龍鎮的方向走,應雄與小瑜固然尾隨不捨,惟跟了一段路途之後,走在他倆前方的英名卻猝地不再向前行,他突然止步!
那個喚作「破軍」的年輕人似仍不以為然,不過已不想為這問題辯論下去,他霍地岔開話題:「無論如何!究竟誰最可能是真正劍道盛傳的神話——天劍,也許亦快要揭盅了。」
他仍不倦!
「但,師父……」
可是十七歲的白衣和尚仍在固念顧念其師,仍在猶豫,僧皇只得嘆道:「應該吃飯的時候吃飯,應該喝水時喝水,應該去尋求答案的時候,便應該去!」
究竟命運既然早已牢不可變,人為何還是要活下去?」
可惜這老者誤會了,他繼續沉吟道:「當我在慕府外遠遠發現這雙兄弟之後,出奇地,這兩個小子身上那股驚天動地的劍氣已消失了,但這白衣小子身上猶散發著一股皇者劍氣,確是一個難得的奇料,故我深信,天劍之氣必是源出於他,只是一時收斂而已……」
「聖!」
「媽……的!」
應雄一番肺腑之言,似是自言自語,自我安慰,惟是,其實是想激勵英名,只是英名聽罷,卻仍是木無表情,一片茫然,良久,他驀地吐出一句似嘆非嘆的話:「可惜……」
緣於,三人眼前這座山,是一座不應該座落於這裡的山!
這就是真正的英雄氣概!連劍,也是英雄!
不錯!若要由念妻崖回慕龍鎮,必需經過一個兩面峭壁的峽谷,正是小瑜、應雄及英名此刻身處之地,這峽谷中間跟本便沒有山!可是如今,不知何時,不知如何,峽谷之前卻遽然出現了一座山!
「人不應該在吃飯時上茅廁,人應該在適當時候幹適當的事,這才是人生!」
他已無路可走!
「再者,他們或許還可以替我們取得一些東西,因為……」
老者這句話所言非虛,蓋因一個人即使是天材蓋世,若沒有向上的鬥志,若沒有爭強之心,也只會白白浪費自己的奇材,虛度一生而已。
那白衣和尚幽幽的道:「是的,弟子實百思不得其解!既然生死有命,人的命運已由天定,人根本無法改變早為其註定的命運,那即使活著,豈非淪為上天一顆棋子?既然身不由己,命不由已,那末,人為何仍要活著?這根本毫無意義……」
是否因為,在歲月的洪流中,他與她曾以表兄妹的關係共處五年,這五年的情誼,已令不動的他……
這已經是應雄、英名及小瑜往拜祭慕夫人一月之前的事。
亦因如此,他才會一直留在慕府任勞任怨,他只求能暗暗代慕夫人看顧慕龍父子。
他從不浪費任何時間!只因為時間對於一個庸碌的蠢財已是異常寶貴!時間對於一個聖者,更寶貴!茫茫天地歲月去如一剎,唯有極力爭取!
英名全然怔住,也許他早預計自己的命不會好,卻不虞這摸骨聖手會形容得那樣可怕!活像他的生存,只為要害死所有有生命的人!再者,這摸骨聖手的驚懼反應,也著實與當年慕龍請回來為他看相的相士反應一樣——瘋狂的恐懼!
小瑜愈聽愈是擔憂:「那,應雄表哥,我們今進又不得,繞道又不是!應該怎……
「我從不相信命運!」
「天!你給我好好聽著!總有一日,我劍聖一定會超越世上所有人,更要超越你!
三人終於聯袂繞道而行,就在三人去後,那個峭壁頂上影影綽綽,居然冉冉出現兩條人影,瞧這兩條人影一高一矮,啊……
這條回慕龍鎮的小路,本來根本便沒有——山!
「什……麼?」小瑜見死氣沉沉的英名猝地說話,芳心竊喜,忙不迭作出回應:「英名……表哥,山就是山,怎會有真山與假山之別?」
他有一雙曾監視一雙兄弟五年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