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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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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秘密……絕不可能會是真的,絕不可能會是真的!」

應雄不語,只是仍像一頭獵鷹般維護著英名,那鳩羅公子見自討沒趣,亦再不打話,嚮慕龍正式辭行:「慕將軍!你可要記著我曾說過的話!好好的勸勸令郎!好了!我與曹公公不再打擾,告辭!」

只見二十多頭惡犬仍在不斷向被它們圍在核心的英名及小瑜撲擊,但英名雖已筋疲力竭,手中還拿著一根如劍般長的木棒揮來舞去,他還在強自支撐著,不讓任何惡犬會咬及他身後的小瑜!

可是,他每天在賣武回家之後,還忘不了英雄雙劍,有時候晚上無聊,他便會以破柴雕成英雄劍的形狀,久而久之,如今小屋內外,已佈滿大大小小的木雕英雄劍了。

木造的英雄劍!

然而表面上,應雄雖贊同英名向胡琴資道求進,唯,私底下呢?

「是呀!你二弟及妹子當然不走了!那賈大戶便放出他府內那二十多頭又大又兇的惡犬,叫它們咬你二弟及妹子!」

「那,他……何苦要……與他的二弟……及三妹……耽在此……窮鄉僻壤?」

譬如,英名在完全傷愈之後,也曾嘗試親自打掃自己的寢居,這些舉手之勞的事,他不想假手於人,即使是他與應雄表面仍未和好如初之前,他也是親自料理自己的瑣事。

心裡想著,口裡仍不忘問:「那英名既已答應充當雜役,後來又怎會……出事?」

想不到,龍吟淺水遭蝦戲,虎落平陽被「犬」欺!應雄聽到這裡,已經無法再按捺自己,僅是為換回一件衣服給應雄過年,他不惜為奴為僕,受人愚弄,更被人放狗欺凌!

可是,滿以為自己對於這些瑣事仍能應付有餘,但事實並非如此;他還沒打掃寢居一半的地方,便已感筋疲力竭,渾身倦極抽搐,苦不堪言。

然而,應雄從無怨言,這一切一切,都是他心甘情願,怨得了誰?

小瑜仍是幽幽的看著他兄弟倆,淺淺一笑:「想不到吧?」

今夜的星光異常燦爛,因為今夜本應是一個花好月圓的大日子——歲暮。

英名不語,因為他明白,能夠令應雄如此驚呼,一定是一件令應雄感到手足無措,不知如何應付的事情!

「啊……」

應雄見他終於肯首,不由喜上眉稍,雀躍的道:「很好!這才像是我慕應雄的好兄弟!那我們還是趕快離開這個見鬼的地方吧!」

「大哥……」

應雄勢難料到,英名自失去武功後竟然如斯多災多難!他到底出了什麼事?

「誰知那賈大戶極為盛氣凌人,堅持說你既然把衣服賣給了他,他絕對有權不換;除非,除了給回他那筆錢外,你二弟可以為他充當雜役一天!」

你……不要殺我……呀!求求你……不要殺我呀!」

與金人餘孽來往?應雄聞言當場一怔!中原與蠻夷向來勢不兩立,即使是尋常百姓亦與金人劃清界限,慕龍是一代名將,卻竟與金人來往?豈非倍受嫌疑?

明日陰晴誰人可料可知?正因不知,所以才更要珍惜此刻大家相聚之時……

「與金人餘孽來往!」

應雄雖是每日努力不懈的賣武,唯單靠他一個人在幹活,仍難以維持三個人的生計,後來,小瑜也不得不隨其同場賣唱,而英名……

慕龍無奈搖首,終於轉身步回書房之內。

「真令人想不到啊!」小三在回憶、驚歎:「我以為你二弟連一桶水也打不了!誰知他緊咬牙根,竟然慢慢熬過,終於打足了二十桶水;只是,他已咬得牙根出血,全身大汗淋漓,如同虛脫一樣,顯見極為辛苦!滿以為那賈大戶一定會如言換回衣服,誰知,那賈大戶竟然冷笑一聲,說你二弟是病君,更是天下第一大蠢財!他說他根本便沒意思要換回衣服,一切都只是鬧著玩的,還要立即趕你二弟及妹子走!」

果然!慕龍已罕有地苦苦一笑,喃喃道:「應雄,我兒,你知道麼?當年為父正如日方中,卻要提早告老還鄉,緣於當年皇上已發現了為父……」

「英名——」霍地,應雄豁盡他畢生最快的輕功,如一道電射奔雷,嗖的一聲!發狂衝出門去!

想不到,本在家裡等待二人回家的應雄,會在這值得慶祝的日子弄致如斯境地!

心意一決,英名亦不再遲疑,就在一個夜闌人靜的深夜,他終於在所有人都高床暖枕的時候,靜靜執著一點細軟行裝,乘夜溜出慕府。

為了幫補生計,也為了證明自己並非完全廢而沒用的寄生蟲,他終於在極短的時間內,自小瑜那裡學會了拉奏胡琴;在應雄賣武,小瑜賣歌的同時,他也賣著他的胡琴!

賈大戶更是怕得尿也撒了出來,怪叫:「哇!你……怎麼不要自己的衣服?你……

應雄一怔:「真糟!雖只是一柄木雕的英雄劍,但年近歲晚,卻在這個時候劍斷,莫非是……不祥的兆頭?今夜會有不祥之事發生?」

但見步出書房的應雄,此際一臉蒼白,白的就像一張紙,可說是面無血色,顯然曾受極大震憾,而慕龍更在與他一面步出書房之時,一面道:「應雄,爹對你所說三年後的事,你好好考慮一下吧……」

「阿……」

正如英名,在逐漸傷愈之後,亦好像全沒武功盡廢一樣。

劍斷!

應雄「啊」的一聲驚呼過後,接下來的,書房內竟是一連串的死寂;彷彿,是一個本來至情至孝的兒子對父親的心死,對自己的心死……

「不!」應雄搖首:「我並沒說什麼!是了!二弟,你給二十多頭巨犬咬傷,必須儘快找大夫治理身上的重創,據說狗口最毒,給狗咬過的人可能會像瘋犬般發狂致死……」

「你知否自己這樣做,」

他的沉吟聲輕不可聞,英名已沒有武功在身,一時間竟聽不見應雄的自言自語,遂問:「大哥,你……適才在……說什麼?」

應雄愣愣問:「你就是因為與金人來往,所以開始……被皇上懷疑,故才會先下手為強,辭官歸故里?」

「只是,」應雄又道:「你誤我一生有何要緊?但若你真的獨自離開慕府,不知所蹤,卻更會令我一生再難心安理得!二弟,若你要大哥安心,便該讓大哥與你一起離開這個地方!」

時間一點一滴溜走,可是英名與小瑜仍是蹤影杳然,應雄這次是真的擔心起來了:「不……妙!即使是往最遠的繡莊,也該回來了!他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不,我太多慮了!英名雖已沒有武功,但有小瑜在他身邊,他……一定會沒事的!」

應雄亦知自己出言孟浪,惟話已出口,也是補救無從;一直不語的英名鑑貌辨色,深知應雄心有隱衷,也是不欲強其所難,要他說出真話;英名只是道:「大哥,我知道,你一定是知道了一些令你也難以面對的事情。」

「屍!」

「什麼秘密?」

「我就把你那件……白衣還給你們吧!」說著已從身後其中一名婢僕手中奪過那件白衣,慌忙拋給應雄,但應雄並沒有接。

群情洶湧,他們喊打喊殺的物件,正是賈大戶門前咆哮著的二十多頭巨大惡犬,而那些惡犬正在包圍著撲噬著兩個人英名。

這是應雄、英名兄弟和好如初後所過的第一個歲暮,也將是兄弟二人與小瑜離開慕府後的第一個新年,故此為了好好慶祝,三人今日都不往市集賣藝了,反而為預備過年的事而忙碌。

應雄看著小屋內外的木造英雄劍,不由溫然的笑了一笑。

慕龍說這句話時,語氣神秘兮兮似的,並不像他往常的豪爽作風!

「應雄,也許為父該告訴你另一個秘密,只要你知道這個秘密之後,你便會明白為父所幹的一切,從未賣國!」

饒是如此,卻仍有不少惡犬兇殘至極,不懼被木棒擊中,撲前如蟻,英名的木棒雖能擊中這些惡犬,卻苦無打痛它們之力,所以,他身上已有無數部位給群犬咬傷,甚至不少皮肉亦被硬生生咬下來!

「他到底是誰?」

應雄但聽老父自我提出這個疑問,饒是他向來對許多事都漠不經心,此刻亦不期然掌心冒汗,因他知道,其父在提出這個問題之後,一定會詳細自我回答這個問題,而且更會是一個叫人咋舌的答案。

就連英名與小瑜亦呆住了!英名萬料不到,從未殺過人的應雄赫然會辣手如斯,一切,都只因為救他……

縱是最不解溫柔的人亦能一眼瞧出,她心中所思念的人,到底是誰了。應雄雖然有時候會感到不是味兒,但他卻從沒妒忌英名,因為他比誰都明白,有些事情不能勉強,並非人力所能強求……

就像今夜……

「應雄……」慕龍還想再說什麼,但應雄已義無反顧的大步朝英名及小瑜走去,再沒有看其父一眼!

「但……」英名還想再說些什麼,此時本已給血腥嚇至呆然的小瑜卻驀地收攝心神,像是記起一件重要事,道:「但,如今應雄已露了武功,恐怕我們再留在這條村子,會惹來議論紛紛;若想以後過得安寧,我們還是儘快另覓一個沒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去吧!」

死寂一直持續了良久良久,戛地「軋」的一聲,慕龍與應雄終於緩緩從書房內步出來!

「你……」

「你這條恃‘財’傲物、草菅人命的豬,這個世界已經沒有讓你這種渣滓生存下去的理由!給我——」

應雄想到這裡,不由一陣深深感動,心忖:「英名啊英名,你也實在對我太……」

其實,在這段日子裡他們已是清貧得很,怎還會有壓歲錢買這買那?那些壓歲錢,實是應雄把他那襲如雪白衣賣給村內大街上的「賈富戶」所得。

應雄說話總是如此,也習慣了,更何況得應雄答應,她更是喜難自禁,輕笑:「放心!我一定會盡力而為,給你們弄最好吃的,」

「你一定曾用你的錢和狗,害死許多人吧?」

一個他不忍相信的驚天秘密。

咋見賈大戶的門外,正圍著一大群人,他們並非袖手旁觀的好奇群眾,而是一群咬牙切齒、正在喊打喊殺的村民!

死字甫出,那賈大戶立想轉身夾尾而逃,可是,他那及應雄之快!赫聽「噗」的一聲,應雄忽地一腳踢起地上一個給他徒手斬下的狗頭,那個狗頭仍在張大血淋淋的血盆大口,直朝賈大戶後腦噬去!

「不平凡的人,始終仍是不平凡的人;縱使武功盡廢,他,仍是一個不平凡的人;要勉強我倆甘於平凡,對他對我,都是一件可惜的事……」

「哈哈!怎麼樣?沒人敢上了吧?唉,你們見死不救,真是不應該呀!嘿!就讓我大發慈悲!給他一個了斷吧!」

但聽應雄又再冷冷道:「果然!」

一直的走呀走!饒是英名如何衰竭,還是一直堅持走下去!因為,他自覺已負累應雄太多……

只要他離開慕府,所有關於應雄的閒言閒語,都會隨他而止!

他亦希望,這會是他們三人永遠的家!

有數次,英名由於沒有武功護身,染上風寒,久熱不退,且接連發熱五日五夜,就連小瑜,亦因照顧英名弄至連夜沒睡,最後在第三晚也都不支困著了;唯有應雄……

「那賈大戶明知你二弟體弱多病,此舉分明是留難他!但你二弟竟毫不考慮便應承了!唉,也不知他為什麼,一定要換回那襲白衣?」

應雄心裡不免有點忐忑:「啊?已是申時了!英名與小瑜怎麼還未回來?他倆只是外出買菜,怎會去了這樣久?不會……遇上什麼麻煩吧?」

他有人對他前呼後擁,可是你,你卻只得我一個……大哥!」

反正,得快樂時且快樂,片時歡笑且相親!

正當應雄、英名與小瑜滿腹狐疑之間,慕龍已對應雄道:「應雄,隨我來!」

「救國?」

終於,他們停在了一個小村,這個小村真的是一條不知名的小村,只因小村實在太小了,小得一眾村民也省得為其起名字。

小瑜突如其來的舉動,令應雄英名詫異不已;應雄更納罕問:「小瑜,你又……為何要走?」

「錢對我來說根本毫無意義!」

他希望誰能步步高昇?昭然若揭!

不錯!不但應雄奇怪,就連慕府上下所有人的心內,多年來亦一直存有這個疑團;慕將軍當年並不老,且正如東昇旭日,何以會在不老之年告老還鄉?

為補生計,應雄終於脫下了自己那身如雪白衣,換上粗衣麻布,甚至赤膊上陣,在村子市集內賣武維生!

慕龍緩緩頷首,直認不諱。

應雄一眼便已瞧出,英名此刻揮動木棒的手法,完全是用劍之勢!縱然他已盡失內力,但他在劍的資質還是如往昔一般神妙得令人咋舌,仍能以棒唬退不少撲近的惡犬!

誰都不明白,何以應雄會與英名如斯的好?他們不明白,也許只因他們根本從未過英名與應雄之間的那種情……

「相信你們也想不到,我也會想到你們會走吧?」

他整個人赫然呆住了!

正如,若然他還有內力的話,他亦會永遠在那人有難時現身相救!

英名生病的五天之內,他竟然可一直不離其弟身邊半步半分,不怕身心疲憊,只是忠誠的、矢志不移地守在其身畔照顧他,他甚至從沒好好歇過半分,睡過半刻!

而他,亦快將遇上一件令他更堅決要鳳凰重生的事。

英名與小瑜簡直無法相信,這聲「啊」的高呼,竟會出自應雄之口!這聲高呼聽來如斯絕望,就像知悉了世上最可怕的秘密一樣!

只是,應雄卻從無半點不耐煩與厭惡之色,他看來是由衷希望儘自己每一分力,能令英名的生活過得舒適;縱使這種生活略嫌平凡,惟平凡既是英名所願,應雄便尊重他的意願。

此時那曹公公已從地上爬起,對那鳩羅公子投訴道:「嗚嗚,鳩羅公子,那慕應雄打死奴家了,你可要為奴家主持公道呀!」

「你,終於也想甩掉我這個大哥了?」

一頭本可振翅高飛、卻又誓要死守在折翼鳳凰身畔不欲高飛的鷹。

「統統給我——」

然而,應雄卻毫無厭色,臉上且流露相當滿足的神采,因為這間小屋,是他與英名、小瑜的家。

這一聲「啊」的高呼,不但震憾了整間書房,更震憾了在書房外不遠等候應雄出來的英名與小瑜!

幽幽的看著他倆!

更可怖的是,這二十多頭巨犬都是在眾人還未及眨眼之間,全部喪命!所有的村民盡皆震異於這個本在市集賣武的十六歲男孩,居然會有如斯駭人、神乎其技的武功!

「更何況,」應雄又道:「自從我知道那個重大的秘密之後,慕府,如今已不是當初我所依戀的地方,早一日離開那裡,也是好的……」

重過新生?

是的!誰都不能不咬牙切齒!因為呈現在村民眼前的,是一幕為富不仁的人視人命如草芥的慘劇!

那些群眾本欲上前幫他,只是那二十多頭惡犬,頭頭壯碩如牛,站起來甚至比一個鬚眉大漢還要高,群眾雖看不過眼,惟畢竟只是凡夫俗子,欲幫無從,只得在一旁喊打喊殺,大家都在破口大罵。

「什麼……方法?」

小三更是瞧得目定口呆!應雄平素在市集內所賣的武,也僅是尋常不過的武功,小三造夢也沒想過,他還未及眨眼,應雄已經在他視野之內徹底消失了!

如此一想,應雄霎時想得痴了,手中雕琢的木英雄劍,更突然被他手裡的柴刀誤削,「拍」的一聲,那柄木造的英雄劍赫被一削為二!

應雄道:「這並不是唯一解決的方法,你若要令我不再受這裡的人齒冷,還有一個方法!」

不錯!英名如今已一無所有,沒有爹孃!沒有武功!他只餘下自己孤單一個,極其量,也僅是還有應雄這個大哥……

他,是為了一頭鳳凰!

「什麼?」應雄一聽之下勃然大怒!

只是,當應雄一面挾著英名前行,心中卻仍在一面沉沉的想:「也許,當初我與英名都同樣想錯了……」

「方法就是……」應雄連眼睛也沒眨一下,語氣異常平靜得答:「我與你一起……」

再者,自從知道那個最後秘密之後,應雄似對其父起了戒心;他並沒把他兄弟倆得到英雄劍的事告訴慕龍,只是把兩柄英雄劍好好收藏,免致節外生枝。

「但儘管你不願說出來,我們亦不會勉強你,二弟只要你知道一件事,便是……」

應雄火速前往應門,可是,門外的並不是他渴望儘快回家的英名與小瑜,而是他在市集賣武時認識的——癩頭小三!

想不到武功一廢,他真的成為一個比普通人更不堪的廢人!

真是厚顏無恥!分明是他故意放狗咬人,還如此為自己狡辯,群眾聽得怒不可遏,有幾名村民忍不住想上前幫住英名及小瑜,可是走不了數步,便給惡犬咬傷,逼得愈退愈後!

「大哥!慕府富甲一方,你留在爹身畔,將來一定前途無可限量,你……何苦為了我而……犧牲了自己的前途?我……只會成為一個令你一生透不過氣的沉重包袱,我會……」

「你果然比你的狗更不如!」

「大……哥?」英名乍見應雄,當下心知不妙,他沒料到應雄比其所想的還要聰明,早已猜知他一定會走,且還在這裡截住他,他不由解釋:「我……並不是想甩掉你!事實上,你……對我的好,我一直都無從以報!」

他掩不住滿臉失望、不屑,遽地大義凜然地執問慕龍:「爹!」

「是在——賣國?」

然而,這正合應雄及英名的心意;應雄遂以僅餘的隨身碎銀,在村內租了這間小屋,與及買了一些簡及必需的家當,三人終於定居下來。

對一個曾是翩翩俗世佳公子的人來說,如今要靠江湖賣武,才搏取人們拋下一個半個銅錢,不是不令人惋惜的!

「應雄……哥,聽說你賣了自己那襲絲質白衣給大街上的富戶賈大戶,來換取壓歲錢給你二弟及妹子,但……你二弟及妹子見你粗衣麻布過年,心中不忍,且還說……你那襲白衣其實是你爹送給你的,對你極有意義,所以……你二弟及妹子便往找賈大戶,希望可用那些錢換回那襲白衣給你……」

只是,慕府上下婢僕多年來已習慣鄙視他,全都不願服侍這個老爺不寵的所謂二少爺,即使有些時候被應雄嚴令所逼,也僅是馬虎了事。

是什麼令熱血漢子不倦不倒不睡不屈不撓?也許,亦只因為他痛惜其弟的一點苦心……

不過應雄似乎心有偏好,他所寫的揮春,都不是那些「財源廣進」、「一本萬利」

或許,在他深不可測的心坎深處,仍有一絲萬一的抱望,他仍在暗暗盼望,投火的鳳凰會有重生的一天,劍中神話會有重提英雄劍的一日……

「但……」英名道:「我已負累你太多太多,你可知道,整座慕府的婢僕,甚至整個慕龍鎮的人,都在笑你……犯賤,犯不著為我這個廢人廢寢忘食,我想,若我真的離開慕府,離開慕龍鎮,或許,對你來說會好……一點;這……已是唯一解決事情的方法!」

此語一齣,應雄更是笑得無比開心;英名亦是深深一笑。

應雄不待其父把話說完,先自斬釘截鐵的答:「我絕不考慮!」

是——應雄!

「你們全都不配!」

這樣也好!應雄心想,橫豎英名的一雙手也無法再提起他的英雄劍,他既無法再「愛」劍,他「愛」胡琴,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至好可令英名不會終日自慚廢人!

「走!」

在歲月的洪流中,他也記不清楚,自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對小瑜有一種特殊的感覺,由那個時候開始,他甚至在夢中也會看見她待人以誠的笑臉,和她暖暖的溫柔細語。可是,小瑜對他,雖然有說有笑,但總是與他保持著一段不長不短的距離;她對英名,卻是那麼親近,還經常伴在英名身邊。

應雄更忽然發覺,他雖然向來不喜歡老父對英名的刻薄毖恩,惟其父在其心中,始終仍是曾救國救民、為國而戰的名將,他以自己身為慕將軍之子為榮,如今,這一切一切,霎時竟隨真相而灰飛、煙滅……

「這就是為富不仁的下場。」

是的!橫豎他已淪為一個廢人,若他再留在慕府,只會令應雄一生都會照顧他而勞心勞力,成為他一生致命的負擔!他不想應雄為了他這個沒有武功的廢人誤了一生,他已不想再負累他!

也許,對於曾經擁有一切的他來說,財源滾滾、金銀滿屋根本微不足道,縱然如今活得清貧,他亦不再希罕;他唯一祈求的,只是他們三人能永遠像目前一樣一團和氣,闔府平安;最重要的,是英名與小瑜能平平安安。

「那……他怎樣了?」應雄聽到這裡益發擔心。

出事了!

血洗街頭的當然並非應雄,也不是英名、小瑜,而是那二十多頭巨大惡犬!

應雄回望英名一眼,兄弟倆都知道,根本再沒有理由拒絕小瑜一顆不捨他倆的心!

慕龍與應雄步進書房之後,慕龍已第一時間將書房門牢牢掩上,然後,他轉臉凝視應雄,一字一字正色道:「應雄,你知不知爹在十多年前,本已身為朝廷名將,權傾朝野,何解會突然在如日方中之時告老回鄉?」

反而英名若真的得到小瑜的鍾情,他身為大哥,總算也不用為他的將來費心,所以,應雄一直都只是把自己對小瑜的一顆心,藏在心坎最不可告人的深處……bdo/bdo

還有一隻飄零乳燕。

應雄又是苦笑,道:「我對你好,那是應該的;我像希望你報答的人麼?」

他終於點頭。

小瑜已不期然納罕道:「英名……表哥,應雄表哥為何會如此驚呼?難道他與慕舅父在書房內又再一言不合?慕舅父向他動手?」

「什麼事?」

應雄說罷,已一把勁兒扶起已因筋疲力竭倒地的英名,英名縱然已傷倦得半分難動,還市鼓起一口氣道:「大……哥,因為……我,今日竟……教你開了……殺戒,我……」

狂斬過去!

最後,在求人不如求己之下,小瑜與應雄唯有親自為他料理生活上的瑣事。

怒極!恨極!痛極!

「脫胎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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