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弟雖然已筋疲力竭,甚至連站起來的氣力也沒有,但為了保護你妹子,卻仍勉強自己站起來掩護她,終於你二弟便給那二十多頭惡犬咬得遍體鱗傷,還……」
這襲如雪白衣縫工精美,更是真絲所造,相當名貴,應雄離開慕府也僅短短三個月,這襲白衣並非殘舊,故只要應雄肯割愛求賣,亦必會以人願意求買。
「鳳凰……」應雄看著自己滿手血腥,與及在自己摻扶下傷得軟弱乏力的英名,猝地若有所悟的沉吟了一聲:「鳳凰必須重生。」
離開慕母自立更生,一切都是值得的!
明天將是新的一年。
小瑜是女孩子,幹這些生活瑣事固亦不視為苦事;更何況她對英名始終有一種莫名其妙的親切感,她樂於為他幹日任何事,儘管其姊荻紅整天嚷著有一個蠢妹子。
在一個不知名的小屋……
「不過,無論發生什麼事,我們三個如今能在一起,卻是最真實的!所以,實在該好好慶幸我們仍能一起!至於那些令人無法面對的事,就在必須要面對的時候,才去面對它吧!哈哈……」
一個女孩子,若非對一個男孩子有過量的情意,有怎會無時無刻想在他身邊?無時無刻關懷他?
還記得三月前的那夜,他與英名、小瑜離開慕府之後,便一直往前走;三人也不知該往何處何方,只知必須要遠離慕龍鎮,愈遠愈好。
還看見了一幕他永世難忘的情景!
他終於與曹公公聯袂離去!
然而,永遠都在千鈞一髮之間,永遠都有一個人,會在他最難難的時候現身救他!
「小……三,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我……二弟……如今怎樣?」饒是應雄向來處變不驚,此刻亦難免有點不知所措!
救國?應雄聞言更是冷笑一聲!他第一次發覺,其父慕龍原來是這樣不知廉恥!居然說自己在救國?不由嘿嘿道:「救國?你在說笑?」
「小……瑜?」英名與應雄齊聲低呼,他倆造夢也沒想過,弱質纖纖的她,居然也會尾隨他倆而來。
可以在他將要悲痛莫名的一生中維持多久?
「無論你面對的是什麼難以面對的問題,我和小瑜,亦一定會在你身邊,與你一起面對它!」
「你……?」
「啊?我……是否太胡思亂想了?」
是想要錢的吧?好好好!我多少錢都給你呀!求你放過我吧!」
「隆」的一聲!恍如一聲晴天霹靂!應雄整個人如遭電殛,呆在當場!
應雄冷冷看著他,遽地沉沉的道:「別要用錢侮辱我!」
「令死了的鳳凰……」
只有他心中自知,他已經再不是從前的自己了。
只是,他的努力,他的義無反顧,在其父慕龍眼中,在小瑜之姊荻紅的眼中,甚至在所有的婢僕的眼中,都是——犯賤!
這個疑問,在應雄的心內並沒有存在多久;因為,他快要找到了答案!
他如今所置身的小屋,是一個兩丈丁方不到的小石居,殘破且又陳舊,屋內僅得兩個小得無可再小的寢室,與及一個比寢室還要小的所謂廳子,且當中還佈滿雜物,與及這些大大小小的木造英雄劍,情況相當惡劣。
赫見於一剎那間,那二十多頭壯碩如山的惡犬竟然被應雄以一隻血肉之掌,徒手劈為五十段碎屍,有些身首異處,有些遭攔腰斬殺,有些更從至踵遭一破為二,腸穿肚爛,死狀教人不忍卒睹!
可是走不多遠,就在他走至慕府以東半里之外時,他便看見一個人揹負雙手,站在那邊一棵樹下,定定的看著他!
這個小屋,比諸以前應雄所居慕府之美侖美奐,何止相距十萬八千里?簡直便是天堂與地獄之別!
歲暮。
「只是,這個世上,可會真的有方法令失去功力的人再復功力?」
說著正欲與英名舉步離開,誰知甫一轉身,便見一條纖纖的身影站在另一棵老樹下!
也許,只有應雄自己一個知道!
英名真是苦不堪言!他本已給群犬咬至遍體鱗傷,更逐漸麻乏力;要繼續以棒代劍逼退群犬,已是相當艱難;如今還要二十多頭巨犬向他一同撲過來,他根本已沒有任何能力可以抵擋得了!
應雄見小三如斯愴惶,已知不妙,當下不由分說問:「小三!鎮定點!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小村不大,但應雄的輕功實在太快!
是的!在大時代生存的所有諸式人等,誰希罕要面對一些自己無法面對的事情!就讓令人不快的現實隨風飄去吧!
然後便聽「喀勒」一聲令人心寒的碎骨聲!那個狗口內寒光四射的利牙,已悉數被應雄的勁力打進賈大戶後腦之內,登時將其後腦骨全部破開,賈大戶亦當場「啊」的一聲一命嗚呼!
唯一的遺憾,便是當中的英名在村民眼裡,身體較差,時常因體弱多病,而令其兄及妹子徹夜難眠,不過每次在其兄及妹子悉心照料之下,英名總是度過難關!
應雄在心煩氣悶之下,一時之間語氣重了一點,此言一齣,小瑜登時無地自容,立即漲紅了臉,不敢再插嘴了!
小瑜。
而應雄,在緊接而至的未來日子之中,似乎亦逐漸淡忘了當日其父慕龍在書房內告訴他的驚人秘密。
只是,為免自己這萬一的盼望,會令英名感到喘不過氣,令他感到壓力,他一直也只是把這心願藏在心中,更把英雄雙劍埋在小屋後的荒地之下。
街坊鄰里們只以為他們三人是三兄妹,見他們平素兄友弟恭,妹子溫柔,一團和睦,倒是羨煞不少村民。
「就憑你們也想殺我二弟?」
而英名欠應雄的,也是今生今世也無從算清!
只是,英名猶想說服他:「但……大哥,難道,你真的忍心拋下爹?」
到了後來,他所拉的胡琴之音,更逐漸自成一格,他所拉的胡琴沉鬱、蒼涼,恍如有訴不完的衷情、故事,令聽見的村民無不神往。
「如果你們不介意偶爾會中毒的話……」
小瑜的心,應雄是明白的,他又苦苦的笑了笑。其實,小瑜對英名形影不離,應雄的心,又何嘗不是對小瑜……?
本來,若應雄再次披上這襲白衣過年,也不會寒酸到那裡,只是應雄已習慣瞭如今的粗衣麻布,也不希罕穿什麼新衣過年,最重要的,還是英名與小瑜比他所穿的更不像樣,他反而希望他倆能換上一些像樣點的衣裳,所以最後,他毫不猶豫的賣了那襲白衣!cite/cite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鳳凰鷹燕,一旦毅然離巢,面對天地之大,又將要往何方歇息?
英名已經廢了武功,他如今實在不堪設想……
「不得了哪!應雄哥,不得……了哪!」小三滿臉慌張,乍見應雄,已上氣不接下氣的急叫。
應雄此言一齣,英名當場大吃一驚,怔怔問:「這……怎麼可以?」
說時嬌嗔大作,看得那鳩羅公子也迭打了數個寒顫,道:「你,是合該被打的!因為你忘了一件事!」
那賈大戶卻還是不知廉恥地以雙手叉腰,趾高氣揚的笑道:「嘿!你們儘管罵吧!
「出事了!」
不單呆住,他所有的血,亦彷彿要在這一剎那凝結!
三個月後,一年將盡。
「請你們也帶我一起走吧!」
更何況是你二弟?」
「你可知道,為父與鳩羅公子等人密謀,其實並非在賣國,而是在……」
的貪心話,他所寫的,只是「一團合氣」、「闔府平安」而已。
「因為,」慕龍嘆道:「我與金人老早便有一個計劃傾覆中原,適才的鳩羅公子,便是金人這一代的王子,這次他微服潛入中原,一來是聯絡我們朝廷內的內應曹公公,二來,是他在三年後已有一個大計,需要我父子倆助他完成,他想看看,你是否他心目中最適合的人選!」
「其實,這十多年來我雖因皇上懷疑而告老還鄉,但一直皆為金人負責聯絡之職,鮑師爺,亦是我們的一份子!」
然而,當應雄如言隨其父往書房之後,他,終於也明白何以其父會如此神秘了。
可是,無論如何遍體鱗傷,英名還是不屈不倒,他如此拼命堅持,或許除了因要保護小瑜之外,也因為他今日一定要拿回那襲他應得的白衣,他將要送給應雄的白衣!
應雄乍聞此語,卻依舊面不改容,饒有深意的答:「你早已誤我一生!」
英名一生背父的他生母親孃的期望,可是他卻是神憎鬼厭、人人疏遠的孤星,他短短的十六年生命,從沒真正得過半絲安逸,如今更為應雄廢了武功,故此,應雄更是義無反顧,他誓要在自己有生之年,令英名一安逸的生活!
小三答道:「那個賈大戶亦沒料到你二弟縱使體弱,仍毫不猶豫答應為僕,這些大富人家,最喜歡便是折磨我們這些窮人了!他於是不許你妹子小瑜幫你二弟,硬要你二弟在今日之內打二十桶井水!唉!即使是我們這些龍精虎猛的人打二十桶井水也不行啦!
故此,不到半盞茶的時間,應雄已經閃電掠至大街之上!
「你想逃?」
應雄無限苦澀一笑,語氣中滿是感慨:「既然已明言是秘密,那當然是愈少人知道愈好!小瑜表妹,你認為,我會輕易讓你知道嗎?別太高估自己的吸引力!」
不錯!當務之急,還是先找大夫為英名治好傷勢再說!應雄說罷,便即時挾著英名,與小瑜一起絕塵而去,僅餘下那些為應雄的驚人武功,而仍在目定口呆的村民!
想不到,他在胡琴這方面的天資,竟不比他在劍方面的天資為低;自他學會如何拉奏胡琴之後,他更愈拉愈精,甚至比小瑜更精於胡琴之音。
已死鳳凰!
不!他一點也沒胡思亂想!就在劍斷的同一時間,戛地有人拍門!
應雄說著,把自己揹負的雙手伸前,果然!他真的已隨身帶了英雄雙劍!顯見他早已決定離開慕府,為了英名,他連想也沒想,便已下了決定。
驟聞英名此語,應雄不由心中泛起一絲感動!是的!即使他面對如何可怕的困境,他深信,英名與小瑜都會在他身邊開解他,但世上有一些事情,並不是如此簡單,也並不是如此容易解決……
儘管婢僕們並不敢在應雄跟前說那些應雄犯賤的話,惟是,英名卻早已把眾人不堪入耳的說話聽在耳裡,他實在為應雄感到難受。
然而更難得的,是應雄為英名幹這些打掃事宜亦毫無怨言;每次為英名打掃寢居之時,他總是捋起衣袖,認真埋首幹活,那管一身白衣弄至汙髒不堪;他有武功在身,甚至比沒有武功的小瑜幹得更快,只可惜,應雄空有一身武功,卻白白浪廢於這些瑣事之上……
應雄驀地失常地、絕望地高呼一聲!到底,慕龍所說的最後秘密,是一個怎樣驚人的秘密?會令向來泰然自若的應雄驚呼狂叫?
血洗街頭!
「不要以口舌侮辱任何男人,即使那是一個多沒用的男人,你應用自己的實力去戰勝他!這是男人間的遊戲規則!」鳩羅公子說著又一瞄應雄,問:「慕應雄,你說是不是?嘿嘿……」
一想到那些壓歲錢,應雄便不期然苦苦一笑。
那個賈大戶更是嚇得三魂不見七魄,兩腿發軟,適才的威武及趾高氣揚,已經徹底蕩然無存!
他瞥見應雄狠狠的瞪著他,目露兇光,似會隨時噴出熊熊烈火,不由驚叫:「哇!
「但,你為何要與金來往?」
甚至慕龍,亦在向其子漏了那個秘密之後,一直顯得低沉,也再沒重提要應雄三年之後助他之事,看來,他亦相當尊重應雄的抉擇。
萬料不到,連小瑜如此荏弱的一個弱女,也有這樣的勇氣與他兄弟倆一起往外闖!
英名與小瑜負責置一些過年的糕品與及齋菜回來,故此早便出外去了;只餘下應雄負責打掃小屋,以及在牆上貼上一些他親手所書的大紅揮春。
雕呀雕,一時忘形,他也忘了時間,終於就在他雕成了一柄新的英雄劍的時候,方才發覺天已漸黑,英名與小瑜卻仍沒回來。
「為父,有一些事情要告訴你!」
「死!」
「謝謝你,二弟!」應雄忽爾唏噓的道:「可惜,這個世界已變得愈來愈是複雜!
何處棲身?
小屋異常細小,應雄唯有與英名擠在同一寢室,就讓小瑜睡在另一寢室;不過在這條小村居住有一個好處,便是沒有人知道他們三人來歷!也沒有人知道應雄是大名鼎鼎的慕將軍之後,更沒有人知道英名是在慕龍鎮名聞遐爾、人神共怕的孤星!
小三慌忙吞了一口涎沫,答:「應雄……哥,你……二弟……在村內大街之上……」
他們三個在這裡,恍如三個全新的人,一切都可重新開始!
「他……到底為了誰……而如此……委屈自己?」
「不過,看他遍體鱗傷,也支援不了多久!是你們親眼看見的,並不是我賈大戶殺他的呀!而是二十多頭惡犬咬死他的!唉!人殺人當然要嘗命啦!但狗咬死人,便叫狗去填命吧!不干我的事呀!即使告到官去,我也沒罪的呀!」
「爹,雖然你已把那個最後的秘密告訴孩兒,但,有些事,我是絕不幹的!你若要幹,便另覓人選吧!」
而亦由此時開始,英名更「愛」上了胡琴!
而三人的生計,亦因應雄隨身攜帶的碎銀已經「床頭金盡」,而必須面對現實!
只是最後,應雄還是忘不了寫下最後一條揮春——「步步高昇」!
應雄說到這裡忽地「哈」的一聲笑了起來,臉上的蒼白與憂疑亦一掃而空,霎時回覆了他平素的跳脫不羈,不拘小節。
他,永遠都像是鐵鑄的。
應雄嘆道:「是的!我真的沒料到你會知道,也沒料到,連你也來了。」
頃刻之間,他整個人由不忿其父賣國,變至手足冰冷,他掌心的汗,恍如要一顆一顆結為寒霜!因為,他如今所聽的最後秘密,真的是一個天大的秘密!一個他絕不相信的秘密!
這……簡直是一個叫他難以相信的答案!
小三雖然不明白,但應雄卻絕對明白,英名堅要換回那襲白衣,是因為若他能與小瑜在回家時,把這襲白衣送回給應雄,應雄便一定會為二人對他的關心而開心不已,卻不虞那賈大戶會諸多留難!
應雄就在眼見英名因他而被群犬傷辱之間,就在怒不可遏之間,完全失去理智,他,豁盡了自己所餘的半成功力,瘋狂向這群也是瘋狂咬人的巨犬……
只見應雄仍是以其向來漫不經意的笑容一笑,接著一字一字的道:「英名,」
「分!」
人?他……竟然……身懷……曠世……武功?」
夜風在吹,吹過血染的街頭上,一時間,整個街頭如同一幀以血繪成的阿鼻地獄!
瞬息之間,整條大街登時興起一道滔天血浪!
在一條不知名得小村。
婢僕們更在背地裡恥笑應雄:「嘻嘻!怎麼應雄放著大好的少爺不做?居然會悉心為那孤星幹這幹那?嘿!為那孤星那樣賤的人幹活,就連我們也老大不願意呢!應雄少爺可真是犯賤啊!他前世到底欠了那孤星什麼,今世竟會對他如斯的好?」
可見她對他兄弟倆之情深!
他看了看應雄,又看了看小瑜,看著二人兩張為他義無反顧的臉,他遽然發覺,自己原來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
神州之內,永遠都有這種恃勢凌人、恃財行兇的卑鄙小人,那賈大戶獰笑一聲,猝地一聲口哨,那二十頭惡犬聽見主人如此下令,登時亦再不顧英名那軟弱無力的木棒之勢,霍地齊齊暴吼一聲,赫然全部向英名撲過來!
只不知,至這片刻的相聚,這片刻的歡笑,這片刻的真情,這片刻的幸福……
應雄若有遺憾的道:「是的!我實在也有點舍不下爹!只是,我更不忍心捨下你!
「你……怎可能一直不是在賣國?而是在……救國?」
「誤你一生!」
瞿地,天上赫然傳來一聲沉雷暴喝,一個人已如天將下凡般,蓬的一聲!閃電自半空落在英名與二十多頭撲近的巨犬之間,還一面怒極朝天狂吼:「畜生——」
那襲其實是慕龍於其十六歲生辰之時,親自為他所買的白色錦衣……
賈大戶一時之間被應雄問得啞口無言,不懂回答,惟從其鬼祟的神色之中,應雄已經找到答案!
對!也只有離開這個充滿無數不愉快記憶的慕龍鎮,他兄弟倆才可以重過新生,英名見應雄志堅若此,亦知無法再動搖他半點半分,否則,應雄便不配當他的大哥了!
那個鳩羅公子與及曹公公,亦再沒有在慕府中出現。
應雄一直默默的聽,一顆心如同墮進十八層地獄當中!難怪在其母慕夫人死後,慕龍一度這麼忙碌了,甚至連往拜祭慕夫人的時間也沒有!今年他並沒往祭亡妻,其實是留在家裡秘密接待鳩羅公子與曹公公!
「我,會不該如何處置自己!」
「英名,你若真的仍視我作大哥的話,這回並聽我一次,就讓大哥與你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忘記這個地方,在另一個遠方重過新生吧!」
是嗎?應雄聞言心忖:他認為另覓地方,只是一種逃避的辦法;倘若有一日他比英名早死,那誰來照顧一個沒有氣力的廢人?也許最直接的解決辦法,也是最為英名設想的辦法,便是……
複雜得縱使合我們三人之心也未必可面對!有些事情,我寧願永遠都不知道的好!」應雄說此話時若有所思,彷彿另有所指。
「是嗎?」慕龍又出奇的苦苦一笑,接著道:「應雄!你真的肯定為父是在賣國?」
一切都好像從沒發生一樣。
寫罷揮春,時候還是相當早,故應雄取出一些乾柴,又再次百無聊籟地雕雕琢琢,所雕的還不又是英雄劍?
一件人間最慘事……
不錯!無論英名走往哪兒,小瑜亦總是在他身邊伴著他……
「我像是說笑的人嗎?」慕龍正色,他的確不像!
「既然連我也來了,那……」小瑜一面說一面朝英名、應雄步近,遽然身不由己的,猛地投進英名的懷裡,哀求道:「請你們也不要甩下我!」
一念至此,應雄唯有安慰自己:「不,不會的!也許他兩隻是一時興之所至,在街上多逛一會吧!是了!之前我不是給了他們一些壓歲錢,叮囑他倆為自己買些新衣過年,想必,他們一定是在買衣裳了!對!一定是!」
小瑜大奇,忙不迭趨前問:「應雄表哥,適才你說什麼‘最後秘密’,究竟什麼是最後秘密?」
他明白,若要那些婢僕別再說閒言閒語,最直截了當的方法,便是自己離開慕府!
「但……,大哥你還沒向爹辭行?」英名還想推辭,只是應雄不待他把話說畢,逕自道:「別操心!我早已留字給他!他明早醒來後便會知道我們已走,你看!我連英雄雙劍也一併帶來了!」
這鳩羅公子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更明白了一個秘密。
是的!自從英名不顧一切代應雄被廢武功那刻開始,便註定應雄一定要一生照顧他的命運。他早已誤他一生!
唯應雄依舊對因維護英名而殺狗殺人無悔無愧,他淒厲地、義無反顧的道:「以狗殺人者,狗亦噬其頭!」
「更賣掉神州所有活在水深火熱的老百姓於金人手上?」
「他又是為了誰啊?」
「一個你絕不會相信的最後秘密!」慕龍言畢復再神秘一笑,接著,他終於一字字的把這個最後秘密道出,而應雄在乍聽這個最後秘密之下……
一頭早已心死、折翼難飛的火裡鳳凰。
小瑜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如誠直答:「因為,若然慕府內沒有……你們,我留下去;也再沒意思!」
應雄欠英名的,多得他一生也沒法還清。
小屋內外滿是劍。
驀地,應雄又響起他那慣常的豪爽笑聲,道:「好的很!既然小瑜表妹不怕捱窮捱苦,不怕每餐也為我兄弟倆燒菜弄飯,而淪為廚裡蓬頭垢臉的阿姆的話,我們真是求之不得!」
說也奇怪!適才那鳩羅公子一聲令下,曹公公當場就不哭不鬧了!曹公公已是朝廷命官,位極人臣,何以竟對這鳩羅公子言聽計從?馴如羔羊?還像一條忠心的狗般隨其出入?
應雄道:「別婆媽!即使不因為你,這個為富不仁的狗賊,我早晚也會殺!」
反正你們也幫不了他!亦不敢上前幫他!哼!瞧這小子倒是有點本事!一副病容,竟然也可與我二十多頭大狗周旋這麼久!」
小三見狀不由詫異驚呼:「應……雄哥……竟是一個……快得……如此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