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無名在離去前曾對其所下的結論:「劍聖,你此敗,只因為你過於自信,你根本便不瞭解你此戰所用的劍——」
「他如今又在……哪?」
此言乍出,在城頂高高在上的皇帝當場大感震驚,緣於這個冷靜的聲音與其相當接近,近得就在——他的身後!
難道……無名最終亦放棄阻止他賣國?他已放棄了他這個十惡不赦的大哥了?
更何況,此際已經撕開面具、露出猙獰面孔的荻紅,一副嘴臉更是出奇的盛氣凌人;但見她老實不客氣地朝應雄鄙夷的道:「嘿!慕應雄!雖然如今你已皇上在脅,但即使你能逼皇上籤下割地條約又如何?以你一人之力,怎可殺出紫禁城千軍萬馬?你何必為了英名那賤種而賣國?他這樣的賤人值得嗎?我看你還是放棄為他,乖乖投降,也許皇上會免你一死啊……」
「但……」
萬劍之皇!
應雄只是邪邪一笑,架在皇帝脖子上的英雄劍更呈收緊:「罪?呵呵,本少爺若是怕你降罪,恐怕早便不來,在家裡高床暖枕了!」
他們脫口驚叫,緣於此時此刻,那層層因勁箭而激起的沖天血霧,已經冉冉散去;在濃濁血霧盡散之後,他們發現,除了那逾百金人精英早已如皇帝所料,中箭身亡外,一個適才在未放箭前已令他們矚目萬分的人,卻赫然不見了!
他,已經一步一步,踏出慕府門外了!
敗了?不敗的劍聖為何會敗?劍聖驕狂無比的戰心隨即一攝,接著他便發覺……
第二並非第一!即是——輸!
只見眼前的無名,背門揹著一個劍匣,手中提著一個胡琴,已然比三年前的他更為高大,一張臉,也比以前成熟不少;他甚至看來比已變得滄桑的應雄更成熟,顯見他在這段日子所熬的苦,絕不比應雄為輕。
「人,亦是天地萬物之一,故而,任何人亦是本聖的劍!」
劍聖就跪於自己插在地上的無雙劍畔,老淚盈睫,呆呆的看著那雙仍在林中暗角瑟縮的儒生兄弟,只因這雙兄弟,正是他戰敗的最大關鍵!
自從在劍宗冰窖內功成出關,無名一直在散發著劍光,何以如今反而光沉影寂?
「你已不眠不食不休了許久許久,你這樣……縱能把我帶到應雄面前,及時令我與他會面,我……我小瑜又……於心何忍?」
「給我住口!」
他怎可能逃出生天?啊……」
琴音戛止,霍地又是「軋」的一聲!慕府的巨門終於徐徐敞開!
「你如今又在哪?」
皇帝正欲下令眾侍衛原地搜尋,詎料,又傳來一個異常冷靜的聲音對他道:「是有可能的。」
哭,只因為恥辱!敗的恥辱!
「人!」
「能躲過千箭萬箭,又有何難?」
「二弟!還是你最瞭解大哥的心!只有你明白,大哥即使要勝,也要在我們兩兄弟相遇的慕府勝!大哥即使要敗,也要在慕府敗!甚至死……」
「因為知道我們這次計劃的人,不會太多;有些知道的人,還認為自己終有能力可阻我賣國,為免令我未犯先被定罪,他,或他們,都不會貿然洩漏,因他們深信,只要我一旦未賣國,他們還有能力阻止事情發生……」
琴音低迴落寞,清唱亦無限沉鬱,彷彿,操琴自唱的人真的極不願看見會有今日,會有兄弟對峙的一天,應雄驟聞這陣唱琴,當下亦一陣茫然,本來一直戰意高昂的雙目,也不期然抹上一層灰濛……
語聲方歇,劍聖雙目中所散發的劍氣、劍意盎發濃烈,劍氣難當,那身為兄長的根本無法反抗劍聖的劍意,赫然已被其雙目的劍意引動,霍地兩指一戟,指立如利劍向其弟咽喉刺去!
那女的竟是他最愛的人小瑜之姊!
但眼前這個無名,卻居然叫劍聖耗用了三個時辰,而仍未落敗!
「即使我從此歸隱蟄伏,即使我要再苦思一生,到了最後最後,我亦一定會悟出更高層次的劍廿二來打敗你!我一定要重奪不敗的劍聖之名!你千萬不要敗給別人!你千萬不要比我早死!」
簡簡單單的一聲大哥,簡簡單單九個字的慰問,無名的聲音雖無半點抑揚起伏,惟聽在應雄耳內,卻登時令他的心如驚濤駭浪般起伏不停;應雄忽然發覺,無論自己如何賣國,他最欣賞的二弟無名,還是從無變異的關心他……
那個人令他們矚目,全因為那批金人精英所披的盡是深沉的夜行快衣,只有他仍毫不顧忌,依然故我,一身白衣如雪!
「悟出第廿二劍!」
兄弟倆猶懵然不知自身已進入兩大絕世劍手的劍決之地;而當他倆步至劍聖及無名十丈之內時,他倆方才發現,在二人周遭的所有樹木,赫然已全部爆為碎屑,甚至地面亦龜裂不堪,似會隨時天崩地裂!
應雄狂傲一笑:「沒錯!我慕應雄是人人得而誅之的賣國賊!又豈會有資格怪責你這個忠肝義膽、大義滅親的中原烈女?不過,我還有一點不明!你平素在慕府只管吃喝裝扮,怎會有此等閒心與心計,探知我們的計劃,然後通風報信?」
劍意透眼而發!
緣於此刻插在其腰際的那份條約,他一定不會讓皇帝奪回!
他一定也會全力以赴,以「人」應戰!
嗟嘆他即使墮進地獄,即使再世輪迴為人,他還是忘不了——劍?
是的!這兩兄弟真的正在接近地獄,緣於他倆如今愈步愈近的兩個人,正是無名與劍聖!今夜,在此兩大曠世劍手方圓百丈之內,即將會因兩人之驚世一戰,淪為葬劍葬心葬敗葬恨的劍中地獄!
曾經不敗的他,曾經天下無敵的他,真的已經敗了!
「死在你的手上!」
無法接受的戰敗事實,逼令本來萬變不驚的劍聖,此刻亦陷於極度紊亂之中;但見他似瘋似癲,意態若狂,復再仰天暴叫:「不!我絕不能放棄劍聖之名!因為我根本已記不起自己叫什麼了!我一定要喚作劍聖!只要我有朝一日能打敗那個今日將我打敗的——他!」
「人?」身為兄長的隨即順著其弟的目光望去,只見在他兩兄弟前方百丈開外,出奇地一片飛屑漫天,惟在漫天飛屑之中,卻依稀的站著兩條高大的人影!
「已經回到當初衍生他們一切的地方!」
應雄!
「憑你這堆沒用的廢物也配辱我二弟?」
「嗤」的一聲!應雄的人和劍,已經落在慕府門前!
他異常滿足的笑:「好!絕對的好!」
在此彈指之間,劍聖一直全神瞪著無名的目光遽地一移,一閃,便落在這雙落荒而逃的兄弟中的——大哥身上!
哦?原來以不虛的修為,亦同樣能感到劍聖的殞落?但聽他一面繼續飛馳,一面續說下去:「如果……我沒有感應錯誤的話,應雄……與英名,已經愈來愈接近了……」
天!劍聖這一劍指並不刺向無名,而偏要令這兩兄弟中的兄長刺向其弟,是因為他明白,以無名的為人,一定不會看著兄弒其弟!
面對應雄的由衷稱讚,無名卻是一臉木然,他只是凝目看著應雄頂上那蓬刺目的血紅散發,滿目憐惜的輕輕說了一聲:「大哥,」
眼前逾百金人精英已全軍覆沒,當前急務,還是逼皇帝簽下條約再說!
應雄與一眾金人精英,終在宮內被十面埋伏,且還遭數千亂箭掃射,頃刻之間,不但驚呼狂嚎響徹夜空,甚至激濺起無數淒厲無比的沖天血浪!
「你們一直寄予厚望的英雄,終於已打敗了劍聖;而如今你們快將看見的,便是他究竟會如何擊敗……」
是的!他恨!他恨自己已不能再是永遠不敗的劍聖!
「無名!你實在過於愚仁了!」
暴叫聲中,劍聖靈臺驀地靈光一閃,他又厲叫道:「對了!要打敗他,並非全無希望,只要我能……」
「你變了。」
「你雙目藏威而不外露,劍意縱橫卻又內斂,剛柔並濟,可以無敵,又可收放自如,顯見劍氣已爐火純青;劍氣一發便能萬物驚動,劍氣一收卻仍能攝眾生眾物於不動之間,好一柄已臻化境的——神者之劍!」
卻原來,荻紅連應雄為逼英名發奮這個目的也一清二楚!驟聞紅辱罵英名是賤種,本已在痛心的應雄,更罕見的怒火中燒,目一喝:「荻紅——」
誰都希望自己是天下第一!
而更教他們震驚的是,他們本在百丈外看見這裡有人,也有「光」,滿以為其中一人也像他們一樣手執提燈,誰知,當他們睜目看清楚時,才驚悉這二人根本便沒有提燈;「光」,原是發自其中一個人的身上!
「如今,你就偕我一起同赴地獄歸隱!讓我倆在地獄苦思劍廿二這地獄之劍吧!」
還有,他一身皇者的氣勢亦令數千侍衛相當矚目!至少,他比他們的皇帝,更像一個令人拜服的皇者!
血也在飛。
那二弟愣愣的答:「大……哥,你……可已看見了?」
他真的甘願墮進地獄!就連無雙劍,也願!
那是一道足可叫舉世矚目,人神共拜的劍光!
果然!為免這兩兄弟中的二弟被其兄刺中咽喉而釀成倫常慘劇,無名的雙目不由閃電移向二人中的「弟」,目光一放,無敵劍意亦同時綻出,那二弟登時也身不由己,戟指便擋其兄的奪命劍指!
瞬息之間,本來完全不懂武功的一對儒生兄弟,竟在兩大神聖劍意帶動之下,儼然兩個絕世劍手!「噗噗拍拍」的以指為劍,更以一種他們從未想過人會擁有的身手及速度,拼了——千招!
不錯!既然以「人」為劍,便須瞭解人的感情,人的弱點,相反,無名卻似乎早已瞧出這當中的奧秘,甚至他催動劍意時對劍聖的節節退讓,破綻大露,也許亦是他的戰略!
沒有劍光!
「不過,在未逼你籤割地條約之前,我倒有點好奇,究竟是誰出賣我們,向你通風報信?」
不錯!到了最後最後,依然陪伴他的,還有他的無雙劍,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居高臨下的應雄一看之下,立時一臉鐵青,只因被帶出的兩個人是一雙男女;男的作探子裝扮,應雄並不認識,但那女的……
皇帝見其意態輕佻,益發怒不可遏:「逆賊,你到底想怎樣?」
「孃親,秋……娘大嫂……」
「從今日始,我……已不配稱為劍聖!但。我已不用自己原來的名字四十年了!我甚至也記不起我原本叫什麼了!天……!那我將要叫作什麼?我將會是誰?」
天際遽地下起雨來,奇蹟地,雨水所下之處,竟只限於劍聖與他的劍沉沒的方圓一里之內。這場雨,是上天對一代劍聖戰敗的哀掉,抑或是,上天在嗟嘆劍聖的冥頑不靈?
皇帝一語至此,已吩咐在內苑地上的侍衛道:「眾侍衛聽令!這群金狗在數千利箭侍候之下,相信已全軍覆沒,你們這就立即將他們的首推出午門示眾!讓天下人恥笑他們的愚昧無知,不自量力吧……」
他根本已快得如同一柄飛劍!
他曾用心逼使另一個「他」發奮求進的手段,亦絕不合乎情理……
劍廿二,真的可以擊敗神話?抑或,地獄之劍之後,還有更利害的地獄之劍?劍,永遠都沒有盡頭?永遠沒有最後的極限?
身為兄長的於說話之間,正欲與其二弟儘快尋找出路,誰知,忽又聞其弟「啊」的高呼一聲!
無名異常珍惜的輕撫手中的古舊胡琴,沉吟著答:「因為,這個胡琴雖舊,卻是三年之前,在我那段沒有內力的日子的一件紀念之物;而那段日子……」
「也滄桑了。」
惟是,就在此勝負存亡的一剎那,劍聖驀然聽見劍光中的無名,滿目自信的吐出一句令他這一代劍聖也莫名其妙的話:「劍聖。」
「你,」
一念及此,劍聖老淚縱橫的雙目隨即閃過無限疑惑,只是這無限疑惑僅一閃而過,很快很快,便被一片厲意取代!
他已經脅逼皇帝簽下條約,總算大功告成!可是,直至此時此刻,他一直渴望及時會出現阻其賣國的無名,卻依然未有現身!
四十載的無敵威名,只空餘滿腔感嘆!
皇帝驚怒交集,高聲叱道:「大膽慕家……逆賊!脅持天子,該當何罪?」
他們的目光,依然未因周遭的地動山搖而有半點散渙,他們的目光,仍如——劍!
只不知,他縱然甘在地獄中歸隱,他又要耗用多少個春秋,多少個朝露,方才可悟出他的地獄之劍——劍廿二?
快將成為天下第一的英雄!
只見應雄邪邪一笑,傲然站在慕府門外凝視慕府的巨門,好整以暇的道:「你終於來了。」
緣於另一個「他」,亦早已來了!
其實儘管他敗了,他的劍道修為也僅次於無名,他依然不弱,他仍然能穩坐劍道第二,但……
應雄又笑,笑意更邪,爽快的答:「你既為我們佈下十面埋伏,想必早已有人向你通風報信,告知你我們慕府今夜造反,是想逼你簽下一份割讓山海關方圓百里的條約,為何還要問我到底想怎樣招呼你?」
語聲方歇,劍聖霍地一掌拍在無雙劍柄之上,霎時「轟隆」一聲震天巨響!充滿劍聖內力的無雙神劍,赫然已將劍聖所站方圓十丈的地面轟得崩塌,又是「隆隆隆隆」的連串雷響,劍聖與他的劍,已和被轟塌的地面,猛地向地底之下急墮而去!
「無名!你給我等著瞧!」
他!
「不虛,就請你……自己好好歇一會吧……」
終於悉數被逼得爆開,迸為木屑!
「慕府?」
「我又如何可再悟出更高的第廿二劍來打敗他?」
就在勝負存亡之一發間,那個一直給劍聖劍意催動的「兄長」,其身心遽地自生一種劍聖不明白的抵抗力,正當他的掌還差一寸便要劈中其弟天靈之際,他自身這股抗拒力赫然令他有一剎之間的猶豫;而這一剎之間的猶豫,正好讓無名有足夠機會,催動「其弟」以劍指戳中其腰際大穴,他當場動彈不得!劍聖亦再無法以劍意催動寸分難動的他再次出擊!
「天!你很心滿意足了吧?你很安心了吧?」
狂笑聲中,應雄益發提升功力,身更快如疾矢,瞬間已劃破紫禁城上的寂寞夜空,絕塵而去?他竟比已寂寞了千秋萬世的夜空更寂寞!
只因為字捲上如今所刻的條約,赫然並不單是割讓山海關方圓百里之地如斯簡單,而是一條他不敢相信應雄會開出的條約!
長江?應雄終於記起來了!鳩羅公子不是曾經告誡過其父慕龍,說中原皇帝已派了一個探子「長江」,密切打聽金人圖謀復國的訊息?難怪以荻紅如此一個渾噩女子也懂得暗中刺探慕府賣國的密!想必,是長江某次在慕府暗中刺探時遇上荻紅,再利用她貪婪的本性,為他進行刺探,這遠比他親自潛進慕府刺探訊息來得倍為輕易!
果然!應雄在飛馳之間遽地心中一動,已有所覺……
「了結這一戰!」
與恨!
「呵呵!二弟,大哥已經感覺到了!」
本來一直在無名身上暴綻著的眩目劍光,此刻已蕩然無存!
應雄此語甫出,一直站在荻紅身畔不言不語、作探子裝扮的那名漢子,遽地沉沉道:「是我教她暗中刺探你們的密。」
在內苑的一眾侍衛眼見皇上被制,自己卻欲幫無從,早已深恐皇上怪罪,此時乍聞皇上下令,登時已急不及待邀功,帶頭數名侍衛已從壽靈宮畔的另一座寢宮領出兩個人。
故而就在最後決勝的一招間,那儒生的抗拒更是強烈,強烈得戰勝了劍聖的劍意!
他不知於那個時候,赫然已無聲無息地站在皇帝身後!
應雄一念至此,面上不由又泛起一絲悽笑,雙目更是迷茫,但見於飛馳之中的他翹首看天,惘然的自言自語道:「真好。」
他如此催耗自己的功力,全因其恩果轉業訣的修為固然不弱,可是若與已臻為劍中「神」、「皇」的無名及應雄相比,仍是有一段距離;倘若他堅持要在二人決戰結束前,將小瑜送至他們身邊的話,便必須急起直追不可!
「就讓大哥看看,你究竟已變為一柄如何無敵的劍!」
但見這兩條人影,原來並非什麼武林高手,卻僅是兩名手執提燈、儒生裝扮的尋常青年!
惟是,無論兩人如何不願看見兄弟對峙的今夜,這一戰,還是必須要戰下去的。
「也要死在慕府!」
他所用的是最無情最無敵的劍法,卻選了一個最有情的儒生為「劍」;劍聖根本便不瞭解,他所使的愈是奪命殺著,那個被其劍意催動的儒生便愈抗拒,試問又有那個兄長會忍心一掌劈死自己親弟?
詎料,二人愈是步近,便愈感到氣息滯悶,那股莫名的感覺更不斷侵襲這兩兄弟的心頭!儼如他們正在步近地獄!
只因對劍的尊重!對戰的尊重!還有,應雄也要親眼看看他有多強,他才死心……
殺意!
那是一卷甚至比割讓山海關更重要的條約!
他深信無名未能及時現身阻他賣國,非因其放棄他這個已負上千斤重罪的大哥,極大可能是遇上阻滯!
縱然無名此刻渾身冒著眩目劍光,修為驚世的劍聖還是有本事可以直視劍光中的無名雙目;縱然劍聖一張老臉盛氣驕人,無名仍有膽識直瞪著他的眼睛,以期尋出其目中劍招的破綻!
「已敗了。」
緣於,慕龍及應雄向來皆忽視荻紅,認為平庸的她毫無殺傷力!
千招過後,劣勢更呈明顯,身為二弟的在無名顧忌之下,破綻頻頻敗露,劍聖見狀益發暴喜如狂:「嘿嘿!」
惟眼見不虛不惜自傷已身也要成全應雄,小瑜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益發不忍,她終於忍不住憐惜的勸:「不……虛,罷了!請你停……下來吧。」
二人眉目看來異常相似,一看便知,應是兄弟無疑。二人俱各自掮著一個包袱,行色匆匆,似在趕路;其中一個已逕自對另一名青年道:「大……哥,這個樹林漆黑得很,且不知為何,二弟總感到有點……不很自在的……感覺,好像……前方……有一些……
一語至此,劍聖雙目的劍意益發烈不可擋,那個身為兄長的儒生更是無法自己,右手儼如一柄奪命殺劍,勢如破竹朝其弟額上所露的破綻狠劈下去!
說話聲中,兄弟二人已興高采烈地朝百丈開外的兩條人影步去!
「因為,我,本來便是一柄比箭還要快的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