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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去留肝膽兩心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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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風所說的每一字都如此斬釘截鐵!儼如他那日曾矢言「即使斷浪向他說謊,他說的謊都是真的」的語氣一樣!

「風……他是無辜的!你怎可如此挑斷他的手筋腳筋!」

「不過你且別太早高興!即使你願受三百鞭,此事還須有個水落石出!受鞭之後你大可迴風雲閣,但明晚子正,日盡之時,我與所有天下徒眾都會在三分教場等你,倘若你還認為此事絕非斷浪所為,你,便必須在所有人面前給老夫一個滿意的解釋及交待!」

斷浪一楞,問:

「風……我知道……其實無論我有沒有偷鐵屍雄蠶,有沒有……出賣你,你……今日都會一樣維護我的,但,我……想告訴你一個真實的……事實……」

她終於忍不住潸然的道:

「我要本來前途無可限量、如日主中的他,今生今世都成為一個——廢人!」什麼?原來雄霸要在明晚對聶風所施的重罰,竟是如斯殘酷不仁?斷浪聞言,雖並未為雄霸危言會殺他而憂慮,而為聶風會被挑斷手筋腳筋而憂心!天下最大的宿敵——無雙城已經滅掉,餘下的小幫小寨早不礙事,要攻陷這些幫派,步驚雲與秦霜簡直遊刃有餘,聶風對雄霸雖仍有利用價值,但必要之時,雄霸亦未必不敢幹掉聶風!

不說話更可怕!

「哦?有什麼……事嗎?」

「浪,你若還有什麼話說,就直接說吧!別再吞吞吐吐了!」

饒是眾人猶未甦醒,聶風亦無暇喚醒他們,只因為他瞿然醒覺一件事……

他,是否真的偷了鐵屍雄蠶?

「嘿!蠢才!斷浪送酒給你們後,你們便全軍盡昏,他有極大嫌疑在酒中下了迷藥,其實以你如今的資質及本事,根本不輕易會被人下迷藥,所以斷浪利用你對他的信任,令你的警戒鬆懈,他才輕易達到目的……」

眼看著聶風背上胸上無數血淋淋的鞭痕,縱橫交錯,如同一張密密麻麻的血網,真是觸目驚心,那些血,她自今早為聶風揩抹,迄今仍是無法抹乾,孔慈不由一面抹一面心疼,疼心得她不住飲泣。

雄霸獰笑:

「無論你曾為天下立下多少豐功偉績,但幫規在前,為表公正,即使你亦絕對不能姑息!你明白嗎?」

對了!世上最誘人的名與利,聶風在天下會得到太多,但這些由始至終都非聶風所要,他只要茫茫人海中的一點甘泉——情真!

斷浪衝動的道:

斷浪當場焦灼如焚,正想張口叫聶風別要接受,誰知聶風已比他更快張口!

「天醫閣內殿……」

秦寧意態若狂的道:

難道……

聶風嘆息:

「更何況,昨夜你在與我共飲時,曾問若你因為幫一些值得幫的可憐人而背叛我時,我會怎辦?於是我更明白,你若真的這麼做了也實在有你的苦衷,我無話可說!」

斷浪不由深深呆住!

青天在上,黃土在下,斷浪說此話時,真的是真心的!但又有誰能預測一個時辰後的事?更遑論——今生今世那麼遙遠?

當斷浪蹣跚地回到他的馬槽,正欲好好想清楚該如何辦的時候,馬槽之外,又站著兩個他不想見的人!

聶風不由分說,第一時間一縱而起,以他畢生最快的速度劃過天醫閣大殿,真進內堂,誰料當他掠至天醫閣內堂那道精鋼巨門之前時,他瞿地發現,一件他最不想發生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饒是斷浪終肯定聶風未有懷疑他,然而,他還是相當擔心:「風,你……雖然信任我,但……我真的……無法證明自己清白,面雄霸也不會認為我是清白的,明晚子正,他……若真的如言再進一步重罰你,我……我豈非因此連累了你?不若,就當真的是我偷了鐵屍雄蠶好了,就讓雄霸懲罰我吧!反正我已習慣了賤,我這條賤命即使丟掉……也沒有什麼大不了,但……你本有……那麼好的前途……」

夜深沉。

「畜……生……」

聶風簡直沒有勇氣再想下去!他逃避自己這樣胡思亂想!

「很簡單!」雄霸邪邪一笑,答:

他仍然木無表情地傲立著,沉沉回答雄霸這個問題:「不錯。」

更可怕!

聶風僅是徐徐回首,平靜的望了斷浪一眼。

秦佼也附和獰笑:

「什麼?」斷浪大喜過望,只因這真的是一個天大的喜訊,他不由問:「你們知道是誰偷了鐵屍雄蠶?那……到底是誰幹的?」

「你們,還在這裡幹什麼?」

然後,聶風便再沒有對斷浪說過半句話!

而在滿地奇藥當中,鐵屍雄蠶,竟然已不見了!

「而送進這陣銷魂香的人,哈哈!我可以坦白告訴你,就是……」

「我們兩父子呀!」

只要稍有人心,都應及早離開江湖……

「他,絕不會出賣——我!」

「我——真的沒幹過!」

他並非不敢看聶風血淋淋的傷痕。

「若你不能給老夫一個滿意解釋,我並不會罰斷浪!但我卻會再正式重罰你!」

那群精英本已在擔心得要命,如今聽幫主此言益發魂飛魄散,他們看了看聶風,又看了看斷浪,戰戰兢兢的答:「幫……幫主,我們……也不大清楚,只是……昨夜……斷浪攜了……兩壇酒前來……

「鐵屍雄蠶!已在昨夜失去!」

「畜生!告訴我!究竟你為何失職?」

「斷浪!你真的令老夫討厭到了極點!你若再口硬,你明晚子午就預備扶聶風這筋脈全斷的廢人,往你的馬槽做洗馬賤僕吧!」

「記著!無論發生什麼變故,無論你我將來變成如何,但——」「去留肝膽——兩心知!」

雄霸勃然大怒出手轟飛聶風,秦霜及斷浪見之不由變色,步驚雲卻猶是默默如故,他只是靜靜看著聶風口角的血絲,似在打量著若雄霸適才一掌是轟在他的身上的話,他會否也像聶風一般只流一道血絲,抑或,他,根本不會流出血絲?

「這個,我早已知道!」

家法!

「當然是大事了!」

「情真便好!」

「嘿?相信你?」雄霸冷麵一沉,道:

「什麼……抉擇?」斷浪已差點被雄霸重腿踏得透不過氣!

「我如今給你兩個選擇!一,你就放棄對斷浪的信任!讓我帶他迴天下第一樓好好審問他!二,你就儘管堅持對斷浪的信任,堅持這段‘不知所謂的’友情!不過,你要為這段友情付出代價!因為此事,一定要有人受罰才能干休!」

場中所有人驟聞此語,千百雙眼睛不約而同朝正呆立著的斷浪望去,儼如千夫所指,而雄霸目光中的怒意,亦已落在斷浪身上,似要將他撕為肉碎,豈料他還未執問斷浪,戛地,一直不想說昨夜情況的聶風終於開口道:「不!」

那管整個江湖都殘酷黑暗,他亦絕對要向前行!既然無法怨天尤人,只好挺起胸膛!

「不——」斷浪驚叫:

「好呀!」

雄霸的推想亦絕對合乎情理!許多時候,最要好的朋友就是最要命的敵人!

「大膽斷浪!你竟敢揶揄本幫?你這賤種!你以為自己是什麼?」

「你們,別冤枉他!」

怒喝同時,雄霸突又怒掌一揮,「崩」的一聲轟在聶風胸膛之上,勁力之強,登時將聶風平地轟出丈外,可是聶風猶屹立如故,未有倒下!

「斷……浪,你……已在外站了……六個時辰?」孔慈聽聶風如此說,不由異常驚訝地看著已步至窗前的斷浪,斷浪猶是未有步進屋內,不知是否因為歉疚而無顏進內,他只是站在窗外不遠,幽幽的瞧著聶風道:「風……我真是十分……對不起你,為了我,竟令你如此受……苦,但,我……其實……有一件事……很想……告訴……你……」

到底是誰偷了鐵屍雄蠶?為何一直都沒有事發生,偏偏就在斷浪……

斷浪只感到深深一陣感動,鼻子一酸道:

斷浪更是詫異:

聶風又是一陣深深嘆息:

乍見其師對自己如此疾言厲色,秦霜亦知自己這次怎樣也幫不了聶風,當場噤若寒蟬,站過一旁。

「不是斷浪乾的!」

聶風一語至此,忽地「啪啪」一聲撕開自己上衣,精赤上身,正色道:「師父若在重罰我也沒有辦法,請師父下鞭!」

也不知過了多少時候,也不知昏了多久,聶風終於從昏迷中甦醒過來。

「因為,我會為一個變了質的弟弟而痛心!」

「你雖然有時刁鑽古惑,這只是你的表面,真實的你,卻是那種寧可對不起自己,也不會對不起別人的人!你太有——心!」

「我就絕不會原諒你!永——不會原諒你!」

等待著吞噬另一顆熱得滴血的心……

雄霸只感到被聶風瞪得也有點震動,但還是失笑道:「嘿!友情?」

秦佼笑道:

秦寧與秦佼乍見斷浪蹣跚回來,秦寧不由狡猾的道:「呵呵!斷浪,你終於也回來了?我們已在你這個狗窩等了許久了!」

乍聽聶風如此喝令,斷浪登時噤聲!因為他知道,一旦聶風決定了的事,即使任何人如何勸說,他都會絕不改變!

只是,他真的是如夢初醒?抑或……

語聲方歇,雄霸突然身隨聲起,如雷,如電,閃電間已掠至跪在地上的斷浪前,接著重腿一踏,他……

雄霸深知他脾性,若真的不說就是不說,故而轉移目標,沉聲問那群守閣的天下精英,道:「他不說!就你們說!快告訴我真相!否則我統統斬了你們!」

雄霸見斷浪仍不回答他想知的事情,不由對斷浪盡情侮辱,斷浪一時有感而發道:「是……的!我……真的不配!我真的不配活在一個這樣複雜,黑白難分的天下會,一個這樣的江湖……」

他沒有餘暇再定一定神,只因第一件事,他已發現那批天下精英還未醒來,甚至斷浪也未有醒過來!

雄霸此時怒不可遏,暴喝:

那徒眾說:

只是,斷浪不但止聲,他還像秦霜一樣別過了臉,他也不想再看下去。

「啊……」

然而無論如何寸步難移,斷浪還是忍著滿身的創傷,咬緊牙根,狠狠站了起來,一步一步、緩緩的蹣跚前行!

什麼?

秦霜急忙上前勸道:

斷浪慚愧的道:

還是那句話……他,義無反悔!他無悔!

語出同時,又傳來「噗」的一聲,他的人已向他一直最憎恨的秦寧父子下跪,更即時在他倆的胯下——爬過!為了聶風,他……他……天!

「不……!我真的沒幹過!你再逼我千次萬次,我還是不知道……」

天啊……

「浪!我早說過,我絕對信任你!你若此刻自認有做過,便是告訴所有人,我聶風信錯了你!因為你在天下會眾眼中,無論向來如何低微,也有一個優點,便是曾為我留在天下,你有許多人沒有的——義!若你真的在他們跟前認了,你便連唯一他們認為的優點也失去,他們更會瞧不起你!」

斷浪正在迷迷茫茫的向著唯一屬於他的馬槽步去,倏地,在途中已有一個天下徒眾氣急敗壞的趕上前通知他,道:「斷浪!終於……找著你了!你……你快去天下第一樓吧!」

「一件對你來說十分重要的事!只因為,我們知道偷鐵屍雄蠶的不是你!其實是另有其人!而我們更知道……」

雄霸朗聲對聶風道:

「我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三百鞭吧!」

一個好弟弟的情真!

「你能向我們下跪,爬過我們胯下吧!」

「風!你……放心!我斷浪今生今世,都永遠是你的好兄弟!我,絕不會因自己任何私心妄欲而……出賣你!」

探望聶風堂主,我們……大家都喝了少許,於是便開始……昏睡過去……,以後什麼……都不知了……」

斷浪一怔。

斷浪的驚呼並沒持續多久,緣於聶風一直未有回答他一連串驚呼中的問題!也未有向他說過半句話!

已經無法想象……

聶風卻未有回應她,只是,他倏地對窗外無邊的黑暗沉沉道:「既已來了,又為何一直不敢進來?」

今日情真,只因今日天真……

赫然將斷浪的頭面狠狠踏在地上!

這就是殘酷的江湖!一切黑白不分,一切以利以害為先!

「我,不會讓他死,但,我會在天下所有門下之前……」

豈料一掌下來,聶風竟然只是平地被震飛一丈,兼且也僅是口角滲出一道血絲,依然能傲立如故,雄霸心中不免也暗暗震驚,此子內力進步之神速,已完全超出他想像之外,相信再假以一段短短時日,他內力能追上雄霸已是不足為奇!

驚呼的人是斷浪!只見斷浪不知何時已然醒轉,更隨著聶風之後掠至天醫閣內堂,他還在搓著惺鬆睡眼,恍似猶在如夢初醒,猶不知已生鉅變!

「你,就去幹自己認為對的事!幫自己認為值得幫的人吧!」

這才是報答他最好的兄弟聶風一番期望的

斷浪道:

雄霸本來只是想對他及斷浪恫嚇,畢竟聶風對他仍有少許利用價值,惟此刻亦給聶風強硬的態度弄得下不了臺,本已極怒的他更即時面色一沉,暴喝道:「好!想不到老夫教出一個硬得像鐵的徒兒!那你就給老夫先吃三百鞭吧!」暴喝聲中,雄霸手中鞭已重勁揮出,鞭勁如刀,「裂□」一聲,第一鞭已將聶風肌膚抽得皮開肉綻,爆裂迸血!接著便是第二鞭,第三鞭……,霎時「裂□」之聲迭起,人與鞭之間血肉橫飛!秦霜早已別過臉不忍觀看!步驚雲卻是一片死寂!

「呵呵!真難得的兄弟情!斷浪!你既然如此在乎聶風,你就乖乖的給老夫供出一切吧!究竟鐵屍雄蠶在哪裡?」

「但……風,我……怎能眼巴巴看著你明晚……」

聶風又定定回望斷浪:

放過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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