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瞪著神母,咀角的血卻猶未有半分停止,可是他一點也不在乎,他道:「我——」
小青雖然是水靈之妹,惟似乎並不如水靈邪氣,人也長得清純,而她對步驚雲,似乎較具好感,這個回答,實在答得相當溫柔。
「你錯了。」神行太保道:
「兇羅,你這次總算聰明一點了!你猜得一點不錯!我已經可絕對肯定,雪緣,已經死了!」
神母終在一條通道盡頭停了下來,步驚雲方才發覺,神母所頓足的地方,在地上赫然也有一個……
站在小雪身旁的小青溫柔一笑,道:
「你曾是阿鐵孃親神母,」
神母真不愧活了百多年,累積了百多載的滄桑智慧!單是死神一道濃濃血絲,與及寥寥數語,她便已看透了他心底那股莫名痛苦!
那又是一雙非常薄命的蚊。
「徐媽!」
小雪!
她終於變回步驚雲最似曾相識的——神母!
或許只因「他」深信,世上沒有任何人或物能損「他」分毫?甚至難令「他」虧損其體內半滴鮮血?
僅是一丁點兒的血絲已令蚊淪為冰碎,死無全屍,這神秘強者好詭異的修為!「他」
「縱是絕世強者,若不得我與雪緣為其開啟機關,而硬闖塔下欲奪神石,都會在毀碎這神母標記之時。被火藥以至粉身碎骨,屍骨無全……」
因為「他」不見面目!
步驚雲聞言登時一怔,而就在他司忡間,眼前的小雪,赫然已撕下自己的臉,只見她臉下藏著一張無比蒼老的臉!
「他」只是仍默默著橫放地上、已經身首處的「放翁」屍首,良久不語,站於其身畔的「兇羅」與「獸奴」,亦不敢言語。
此言一齣,小青不由垂著,甚至連向來無限邪氣的水靈,亦不禁有點黯然!二人看來真的不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往事。
「他」的血是香是產臭?一切都等待揭盅……
「她——」
他忽然已看見神母想他看的物事!
步驚雲萬料不到,水靈領她所見的人,竟是一個——死人!
步驚雲木無表情的道:
「主人,若雪緣真的仍存於世,那神母根本就不用如此假扮來引你現身了!以真正的雪緣誘引我們現身豈非更好?神母這樣做,會不是會是……?」
「見過她,」
「軋」的一聲!神母身後的巨牆亦徐徐升起!
「才再決定你自己的路……」
為何步驚雲與雪緣會是有緣相聚,無緣相見?
「至於,我為何會扮作小雪,又令小青作我妹子,與及雪緣為何會死,此事說來話長!你若要知道真相,我如今便帶你去一個地方,在那裡,你會——清楚一切!」
「孩子,時候已經不早了!」
兇羅道:
神石!十殿閻羅!孟元帥!這種種名號對步驚雲來說只是假裝曾相識,他根本已無法記起這些人和物是些什麼!他只是木然順:「既然這裡……」
「來吧!」
步驚雲靜靜的看著躺在石床上的」她」,一張冷麵,霎時竟已變換了數種顏色!他所站之位儘管距「她」足有丈外這遙,但,不知為何,驟見她如此毫無生氣地躺著,死神的心,竟不由自主、莫名其妙的絞痛起來,痛得他……
兇羅連忙參扶著「他」往回路走,那個獸奴亦緊跟其後,只是,他們將要前赴什麼地方?
那原來是……
「我只知道——」
看著眼前人一面二變,步驚雲雖仍規定,惟私下已異常迷惑。神母但見他目光中的迷惘之色、不由無限憐惜的道:「孩子,是否感到迷惑了?我們都是凡人,凡人就是如此,總會目迷五色,難分真假,所以到了最後最後,我終於放棄了以貌示人,而永恆掛上……」
一旁的小青點頭道:
一聲慢著,神母與水靈小青當場止步,回首一望步驚雲,只見步驚雲已然以火摺子燃點了炷放於雪緣婁前的香,並沉沉的道:「如果……」
「你姐小雪一」
更薄命!
兩條一白一青的人影!
不!應該說,是三個活人一個死人!一個身首異處的死人!
「在失憶之後,」
「你,為何會——」
情何堪別?
是誰會為步驚雲終能親手為亡妻上一炷香,而感動得落淚?
全由於,雪緣竟真如神母所言!
神行太保冷冷一笑,答:
已經死了!
「啊?步驚雲冷麵陡地變色!變得更沉!更冷!更像死神!因為……」
無緣相見!
「看見了吧?阿鐵!我的孩子!這就是我曾當你娘徐媽時的容貌!」
步驚雲罕見地一口氣問了這許多問題,神母素知死神不喜多話的脾性,不由感動的道:「孩子,想不到你素來不喜言語,在仍未完全回覆阿鐵的忘記憶前,你居然為了她的死而問了這許多,可見她在你心中曾經何等重要!即使你再記不起她如何關心你,你支仍會身不由己的矢心。」
錯在情多……」
「我一眼——」
「你終於也回來這個你和她曾經邂逅的地方。」
不錯!真的是「似曾相識」!只因為,步驚雲儘管因那神秘強者的回魔者,己逐漸回覆不少記憶,但一切還是若斷若續,相當模糊!
神母言畢,已然與小青一起轉身,正欲步出室外,誰知,步驚雲猝然沉聲道:「慢——」
她為何仍會美麗如昔,並未有半分蒼老?
小青說到這裡語音稍頓,眸一看身畔的小雪,再續說下去:「更何況,若你知道‘她’是準的話,就更會明白,她根本沒有任何加害你的理由了!」
「雪?!」
是的!步驚雲心中有數,若小組妹及小靈有心對他不利的話。便早該封了他的氣門,她們,似乎並不太想制時他!
它方才發覺,自己錯了!
「常理而言,她固然極可能是雪緣!但,我曾與那雪緣交手,她,並非那種一齣便要取人性命的人,即使她被逼殺人,也不會像殺放翁般如此狠辣的殺!」
然而奇怪的是,她雖然還有一頭自發,一張臉卻是出奇的如前年輕!她看來並沒有因當日捨棄七成移天神訣的真元而亦得蒼老!相反,不是如往昔一樣美麗。
什麼?原來這個神行太保曾與雪緣交手?他們究竟何時交手?
小雪姐妹突然在此時此地出現,步驚雲即時全身崩緊,凝神戒備!只辦為既然小雪姐妹在此出現,敢懷是小雪要水靈將昏迷的他帶回來!到了此時此地,步驚雲已不能肯定,究竟這雙姊妹是敵是友?
「兇羅,你不是與我一起先去那一個地方,在未找到幻魂之前,我一定不能給自己有半刻衰弱,只有在那個地方,才有我此刻需要的東西……」
她!
奇怪的是,這神秘人並沿海發覺蚊子落到自己脖子上,是「他」一時在意?還是「他」根本毫不介意?
來不及」究竟為何會來不及?究竟,什麼是生門?
「不,也不太難!兇羅,別要忘了,她最愛的男人步驚雲,已被我們引來西湖,只要步驚雲一日仍在,我們還有……機會……找……到……」
「你是誰,」
「她真的曾……」
神母說著猝地水袖一拂,她身後牆上的一個機關樞紐隨即被其隔空拂動!接著……
神行太保說到這裡,語音嘎然變得混濁,呼氣如牛,恍如異常辛苦似的,渾身更開始急劇顫抖起來,兇羅連忙上前參扶著「他」,道:「主人,你……沒事吧?」
什麼?小雪是……神母?
「雪緣之靈——」
儘管神母面具背後傳來滴的聲音,惟誰都無法證實她有否感動落淚,然而可以肯定的是,神母此刻的聲音相當硬嚥,但聽她悽然對步驚雲嘆道:「情何苦?
而適才說話的人,正是小雪!
在那裡,又有什麼是這個已強得驚世的神行太保,逼切需要的——東西?
「雷峰塔下——」
只因為她!那個曾深愛他一場的她!儘管他已再記不起自己曾如何愛她!步驚雲一直跟在神母與水靈小青之後,穿過無數漫長的通道,一條又是一條,這些通道看來愈來愈斜,愈走愈深,似會走至西湖之底。
神母又道:
然,步驚雲雖已無法記起他和她的前事,但對手室內那具,‘雪緣之靈’,卻是極有感覺,他驀然問:「既然——」
「無論——」
「阿鐵……」
小青一直站在步驚雲身畔,驟見冰冷的死神驀然咀滲血絲,當場芳心一駭,低呼:「啊……」
「真的死了?」
「什麼……」
原來,最神秘的東西雖然最誘人,但,最神秘的東西,也可能是最危險的東西!
是誰曾經看遍了步雲與雪緣的邂逅,相識糾纏以至相愛,到最後仍是有情人難成眷屬的悲哀命運?
「把我帶來。」
因為,步驚雲與神母等人置身的石室內,真的葬著一名痴情女妖。
神行太保道:
「扮作小雪」
「我的妻子——」
而且是一個很致命的錯!
她到底是怎樣死的?
「我的意思,是小雪雖與雪緣一樣,但極可能只是神母假扮,自從我與雪緣交手之後,神母已算準我必會找回雪緣,再從她那裡找回‘幻魂’,故我推算,神母假扮雪緣,是想誘我前來找她,她想在我功力還未全復之前,憑她之力將我消滅!」
最瞭解他的,也只有她!
神母說著,終於悽然轉身而去。
「你很快便會看見了!」
「是她!這世上也只有一個永恆戴上面具的她,知道雪緣曾如何愛她心中的他,如何為他嚐盡千痛苦萬也不悔此薄命一生……
「神母!」
‘生門’,看來……我必須儘快找出幻魂,否則,一切都將來不及了……」
「上一柱香!」
他冷問:「那——」
難怪這神秘強者「神行大保」一點也不在乎那蚊子的侵襲,因為他太明白,任何生靈要在「他」身上打主意,都會不得善終!
「主人,小雪既然肯前來救步驚雲,若她不是雪緣又是誰?」
「那樣為我的話,」
反崎,其中一個問戴紗帽、不見面目、揹負雙手屹立的神秘人,卻最能引起這支蚊子的興趣。
「主人,既然雪緣已死,那,我們豈非更難找著幻魂?」
丁方一丈的神母面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