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曾經深愛自己的雪緣的臉?步驚雲靜靜的看著,心中忽然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甜蜜」感覺。
她不惜為雪緣戴上她最拿手的好戲「天衣無縫」,將她老的芳容變為一個清麗的女孩,將她一把柔長折發,以其獨門的易發之術,染為烏黑!
不單神將,甚至步驚雲亦不由深一怔!
「水……靈,我決不會丟下你不顧!你是我……姊姊!永遠都是……我們要走,就……」
雪緣的真正面目亦終一露出來了!
他那個被神行太保喂以獸九、已失常性的恐怖情敵神!將!
而這陣聲音,赫然不再是小青的聲音!而是……
不錯!此刻的雪緣,總算徹底明白自己的身份,與及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了!而且,雖然她已回覆雪緣的身份和記憶,她身為小青時的記憶卻猶在,所以她對水靈,還存在那經水比血更的姊妹感覺,甚至還即時記起,水靈正為保護她這個妹子,而在屋外誓互與兇羅周旋!
水靈已經永不會再回來了!
曾與你……一起成為……姊……妹的……一……段……日子,我會……永遠……記得……
可是,有些時候,世上有些事情,並非有「意」便能辦到!
然而,一盞茶時間對於她及步驚雲,未免太長太久了,久得就像他倆那份直至地老天荒還未有結果的感情!因為就在這時一個冷酷邪異的聲音忽然自屋外傳進來,獰笑道:「你放心!水靈還未有死!」
「可……惜……」
就在神將的爪快要進雪緣心房的千鈞一髮間,嘎地,雪緣臉上赫然傳出」勸勒」一聲刺耳尖響……
步驚雲真是有苦自知!儘管水靈在步郵屋外阻擋兇羅前,曾犧牲了唯一可解他身上百毒的最後一顆青圓,餵給步驚雲服下,惟青圓即使有迅速培元回氣之功,可也未如神將出現之急之快,故步驚雲縱然被神將緊緊揪著,奈何體內真氣未復,更逞論可用怕氣衝開被制的大穴!
「神——將!」步驚雲有生以來第一次如此緊張沉喝,可見他雖然已讓不起雪緣曾如何愛他,他還是身不由已的「在乎」她!
一念至此,步驚雲不由即時道:
「水靈還在屋外……與兇羅……」
要強行勁聚丹田!
然而,他們還是勢難料到,此刻步進屋內的兇羅,竟然會變為那個樣子!
啊?
水靈異常滿足的道:
一時之間,雪緣頓陷於一片紊亂!只有步驚雲心中明白,她是因為突然回覆了雪緣的記憶,但同時仍存在身為小青時的記憶,一時間,新舊兩種記憶交錯,令她竟分不清自己是誰,而陷於萬分迷惑。
步驚雲只見面容扭曲的他步向本是雪緣的「小青」,當下心知不妙,因為神將一旦發狂起來,雪緣便性命堪虞,已被她服進體內的半顆神訣真元,更會前功盡廢!
終於來了!
只因為她倆姊妹情深!雪緣只須看見水靈的唇動,已知她在說些什麼!
步驚雲與雪緣不問而知,這個聲音一定是屬於在外重創不靈的兇羅。
來不及?水靈為何認為會來不及?可是雪緣與步驚雲及相問,水靈驀然又道:「既然……我這廢人,再多活……一刻,只會負累……你們,我……我唯……有……」
神母在字條中曾提及,若快死的雪緣能再獲一成以上的移夭神訣,她便可回覆以往的記憶、容貌、甚至聲音!步驚雲如今看來。神母似乎所料非虛!
「娘……親!」
「神——」
你……我……的好……妹子……小青……雪……緣……」
「好好安息!」
許多時候都是「欲速不達」!
這句話,步驚雲說得極度斬釘截鐵,堅定無比!水靈聞言當下欣慰的笑,雪緣也是身心一震!
不但如此,步驚雲更在神母這紙遺書般的字條中得知,神母為了賦予雪緣這個「小青」的全背身份,她還用了什麼方法和努力……
「好……」
竟可自救!
神母不禁感到無限欣慰!能夠令雪緣再無憂無慮地多活一段日子,能夠將這個雖然並非出自,卻一直被視如已出、無限疼惜的女兒留在身邊,儘管她已記不起前事,儘管她已變為另一個人,儘管真正的雪緣心與靈魂,可說是真正的死了,如今在神母身邊的可以說是另一個小青的心和靈魂,但神母,已經非常滿足!
「遲……」
步驚雲在閱畢那紙神母給他的字條之後,已經完全知道,神母賦予雪緣的全新身份……
驚呼聲中,雪緣更奮不顧身,盡全力相為水靈貫進真氣保其性命,可是,她的移天神訣真的還未氣運四肢,她緊抱水靈尚可,根本便無法貫氣救她……
「不……」
只見甫衝進小屋內的他雙眼翻白,緊咬牙根,咬得上下兩排白森森的牙齒格格作響,而且滿臉滿額青筋現,很明顯,他這次看來較上次狙殺步驚雲時,更狂上逾倍!
但如瘋如獸的神將見他屢問不答,霍地已高舉他足可開闢地的拳頭,復再暴吼:「胡……!真元在哪?真元在哪?」
原來就在神將快要轟中步驚雲這際,他驀然聽見正躺在地上的「小青」,於迷糊之間發出一陣微弱的呻吟聲!
水靈最放心不下的還是雪緣,還是她!
第三個卻是……
雪緣當場失聲痛哭,她緊緊抱著水靈骨骼盡碎的芳軀,拼命的緊抱她,彷彿很想將自己的生命換回水靈的生命,可是,無論她哭得如何力竭聲嘶……
神母不惜用盡任何方法將失憶的雪緣脫變為「小青」:無非都是不忍心冷只可短暫回生的她,再過一段痛苦的人生,即使回生的雪緣日子並不長久,她還是希望她能忘記步驚雲,重過親生,活得快樂一些……
他此行一定要執行這個命令!
她的經脈已斷,鮮血如注,所以即使她還拼盡生命中的最後餘力說話,語音聽來已極度含糊不清,但無論如何含糊不清,聽在雪緣耳內,還是相當清晰!
緣!
但任步驚雲渾身已鮮血淋漓,他還是未有為自己處境而憂慮!
提怕搶救雪緣!
赫見被飛擲而進的水靈,全身上下滿是鮮血,手腳更如軟而般垂下,顯而易見,她四肢的骨骼已全被……
然而,水靈雖已氣若游絲,且全身上下,與及五臟六腑更可能已劇痛得令她快要昏厥,可是當她看見雪緣已回覆了本來面目,更淚盈於睫看著她時,她彷彿甚麼痛楚也忘記了似的,她不期然顏擠出一絲微笑,鼓盡餘氣、若斷若續的道:「是……你?小……青……你真的……是……雪緣?」
獰笑聲中,一條人影赫然已在屋外飛身擊進,剛好落在雪緣身畔,只見這條人影不是別人,正是水靈!
眼見雪緣結自己千般不捨,水靈不由更深深感動,然而,她本來身中神的百種奇毒,早已因最後一青圓給了步驚雲而將無法化解,剛才在屋外與兇羅周旋時,亦中了他鋼爪中的劇毒,而且四肢骨骼亦已盡碎,五臟六腑更給兇羅嚴重粉碎,她其實真的己淪為一個已救無可救的廢人!
「視……她……作……」
「不……」
最可怕的還是,她那雙本來黑白分明的眼睛,赫然變為一片「紫藍」,一種令人心寒、令人絕望的紫藍色……
最!愛!的!人!
這才是真真正正的不哭死神!這才是雪緣最鍾情的——死神本色!
「如今……要……告……告訴……她……已……太……」
「哈哈哈哈……」
水靈的四肢骨骼盡若要自盡,自斷體內經脈自是理所當然!雪緣見狀不由驚呼:「水……靈!」
「隆」然一聲巨響!神將赫然已將小屋其中一堵石牆轟爆,他的人更在砂石四飛之際,如一頭狂牛般衝了進來!
「我……記起來了……我……曾經是……小青?但……」
如銀白髮!
她算漏曾經是其兒子的步驚雲,既然是外冷內熱的死神,便決不會幹睜著眼看著曾三番四次為他犧牲的小青就這佯死!他終於以抑回來的半顆審訣真元,先救命懸毫髮的小青!
而是躺著的!
「我到底是……誰?」
「步!」
「將!」
「這樣……難得的……愛情,你們……決不能……輕易……白費……」
一語至此,水靈咀裡忽地傳出「噗」的一下筋肉切斷之聲,她咀內赫地噴出一大蓬鮮血!天啊……
「這……一直是神母……與我,還有……我的好……妹子……小青的……心……願……」
只要雪緣的體內能再被貫人移天神訣,她趨向滅亡的生命,才可完全恢復生氣!不但如此,若更能得到一成可以上的移天神訣的話,雪緣一張老去的容貌,會回覆往昔的美麗往昔的聲音,甚至她失去的記憶,亦會因神訣的刺激恢復……
如今步進來的兇羅赫然已……
「雲!」
「死!」
變生肘腋,神將縱已被獸丸操控,惟驟見雪緣遍體冒煙,似亦本能奪感到發生何事,他的喉頭忽忽地發出野獸般的吼叫聲:「胡……!移天……神袂?是……移天……神訣?」
他真的快要抓破雪緣的「心」!
「姊……姊?」雪緣當場高呼起來,只因眾屋外飛射而和的水靈,此刻並不是站著的!
眼前的水靈,手骨腳骨盡碎,血流披面,身中劇毒:氣若游絲。儼如廢人,情況簡直令人慘不忍睹,可想而知,對她下此辣手的人並不想要一擊殺她,而是要她慢慢受盡折磨而死,好歹毒的一副狼虎心腸!
「姨……姨!」
丟下……我……妹……子……」
水靈說到這裡,喉頭忽又噴出一大蓬淒厲的鮮血,雪緣見狀不同無助地大叫;「姊……姊……」
但神母雖然心思縝密,算盡各種可能,她還是算漏了一個可能!
最痛惜她的姊姊,已經不會再回來了!
「可……惜,我……已不能……再……少……多……久,你……我……姊妹之……
「就殺——」
「那半顆真元……在哪?」
他口中只重覆著這句話,顯而易見,這就是神行太保給他的——唯一命令?
普天這下,能夠令神將突然住手的,也許不出三人……
一念及此,雪緣即時欲站起衝出屋外營救水靈,誰知不動則矣,一動則發覺自己四肢軟弱乏力,「噗」的一聲再跌在地上!
更何況此刻的兇羅,已變得……
唯一的遺憾,便是雪緣的生命並不能再延續多久,即使她按時陸續有下一顆一顆的青圓,她的生命亦在逐步趨向「再次滅亡」.除非能夠在她現之前,得到完整無缺的——稱天神訣真元!
「有任何險阻」
一直罩在她臉上的那張「小青」面具,居然向左右兩旁裂開!
她中了劇毒?
「我要取……」
「謝……謝……你!雪……緣……」
「我……同樣是……雪……緣?」
「原來,在我死後的……那段……日子,我曾經變為了……另一個人……小青?」
「無論……你倆……遇上……任何……困……難……險……阻,你……都……不能……
情!
幸而,以「小青」身份回生過來、渾然不懂前塵的雪緣,並沒有辜負神母的一番苦心,她與水錄真的情如姊妹,似乎已完全忘記了她曾一度最深愛的驚雲……
誓奪真元!即便要幹掉自己……
同時,她便可與死神再度——廝守一生!
勁拳臨頭,步驚雲心知這一拳若給神將輟中,已寸分難勸的他準務腦面齊爆,可不是說笑的!然而,死神的眼內卻仍無半分懼意……
「水……靈!」
還是我永遠也忘不了的……姊姊!」
「哈哈哈哈……」
是的!她真的很無助!只因她與步驚雲雖各自身負移天神訣與摩訶無量兩大神功,可是此時此刻,也僅可以幹睜著眼看著水靈虛弱至死,欲救無從!
「永遠都有個叫——」
「可……惜,我……我已……等……不及……看你……和……他同……偕白首……
無論神行太保給他服下的兩顆獸丸有多強的「制心」之力,但雪緣真面目露出來的震撼,已經暫時足可蓋過一切!
然而,無論步驚雲是先救雪緣抑是小青,最後的結果還不是一樣?他還是救了同一個人——雪緣:也許,步驚雲與雪緣,前生一定有一段無法解釋的夙世因緣,即使他最後放棄了先救她,他還是救了她……
的……一日,也……等……不及……你倆……將來……的孩子……叫我……一聲……」
神將的暴拳,竟霍地停了下來!
他倆更即時明白,何以兇羅能令水靈死得如此淒厲了!
緣於,既然未能肯定能否找得神訣真元救回雪緣,她索性繼續隱瞞這個秘密,她不想雪緣在「再死一次」之前知道真正身分,而多痛苦一刻!能夠讓她多快樂一刻,也是好的。
「你不要……」
他,只為雪緣的處境而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