險道王當下明白,這株怪草一定是因長期生長於此險峰之巔,致使無意中吸收了大地烈陽熱毒,實是一株至熱至毒的罕世奇草!
是的!她爹的「鳳家箭」,足可「百丈穿腸」!從半里外發箭,對他來說仍屬一段很短的距離!
「因為,」無名沉沉的答:
但鳳舞卻一時情急,不由分說,即時抽出背上其師給她的九根「箭」;只見這九根箭在箭頭之處,竟各自有一頭栩栩如生的鳳凰;箭身之上,更周著三個精緻的小字鳳!舞!箭!
卻原來,鳳舞曾聽她那個永遠不見面目的「蒙面師父」說過,當一個超級高手臻至某一個非常人能及的武學境界之時,全身都會散發著一股無形的內氣。
故「穹天之血」的恐怖毀滅力,不單無名首當其衝,就連那些正外夢鄉的漁民,亦被殃及池魚,無一幸兔,相信已全慘死當場!
鳳不京在離去之時,微微翹首年著半里外的熊熊火海,不期然若有所思……
鳳舞既能定,這個背影與無名極為相像的男人絕非無名,她總算暫時可舒了口氣,蓋因一日未發現無名屍體,那無名仍有生望!
但、她與他只是萍水相逢,他為何要如此捨身掩護她?
「因為……」
這道恐怖紅光更似蘊含一股滅絕性的力量,鋪天蓋地向無名及鳳舞所在的巨鯨幫巨船罩下,看來方圓兩百丈內的所有人和物都將被毀滅!無一倖免!
然而,既然這男人滿臉罩著血膜、難辨面目,鳳舞又怎能肯定,他一定不是無名?
「不……,那隻因為,我……根本也不知道,自己的師父……到底是誰!」
這還是無名「真真正正」第一次和鳳舞說話,鳳舞一時間竟聽得呆住了;她造夢也沒想過,自己一直仰慕的神話英雄,今夜竟真的和她說話!
他再這樣強下去,數年以後,真的不知會強至何等驚天動地境界?
他最想得到的,只是一段已經不能再在一起奮鬥的「兄弟」之情……
他最記掛、更仍不知生死的大哥……
鳳舞終於也明白,緣何不動的無名會突然動,更緊緊的從後抱著她;他:原未早已感到兩箭相碰之後會爆發的恐怖毀滅力,才會於此危急存亡間,以自己的身軀與及神一樣的蓋世修為,掩護她……
鳳舞只感到無比緊張,就連手心也在冒汗;她崇拜已久的神話,終於願回頭看她一眼了!這將會是何等令她難忘的一眼?
鳳舞此言一齣,滿以為無名會有些微怔忡反應,誰知無名卻依舊無動於衷;他,只是淡淡的道:「小妹子、若你是為此事而來,那,你大可不必為我操心。」
「這裡,已是唯一可能等及那女孩回頭的地方,我,希望能夠當面向她言謝,而現在……」
鳳舞猶記得,在「穹天之血」發之時,於無名的船方圓數百丈內的江邊,還有不少漁家正泊船歇息。
無名悠悠的道:
鳳舞終於從昏迷中甦醒過來,可是,當她張開眼睛後所看的第一眼,她並沒有即時看見無名,她只看見一片血紅!
「我,早已知道!」
鳳舞適才所見的,便是無名內氣形諸於外的幻影!
在無名懷內的鳳舞只見長空迸出一道奪目紅光,整個夜空如在噴血!彷彿九天十地的諸天神佛,也在為人間一個曠世神話將要面臨的殞落,而悲傷得淌下血淚……!
「算……了吧,反正他……真的回頭看我一眼……又如何?我如今衣衫襤樓,滿臉沙塵,恐怕即命名他回頭看我一眼,也不會對我留下好印象,那倒不如……不看也羅!」
鳳舞愈聽愈是瞠目結舌!無名不惜冒被萬人圍攻,仍……居然在等她?只為對她這個滿臉汙髒得像個小乞丐的女孩說聲謝謝?她……在造夢嗎?
就在無名的船被鋪天蓋地的紅光團團籠罩之示,半里外的一艘船上,正有數人在看著這場「滅神」的好戲!
以無名出神人化的劍術修為,他根本已是一柄劍!無論鳳玉京所發的「穹天之血」
但若在「同一個」地方,「同一個」時候,遇上兩個長得「同一樣」的夢中人……
鳳舞難以置信的道:
何等的快,己快如絕世奇劍的無名,未必不能輕描淡寫避過!
「不……可……能……!這……簡直……是……奇蹟!」鳳舞無限驚訝地低呼著,她看著這個滿臉血淋淋的男人,心中不斷在想著他是誰……
就在九根毒箭快要射至無名船艙之際,真的在半空中箭勢急轉,「嗤」的一聲!便改向無名船艙之內射去!
而那個在船艙內一直盤膝調息的無名,乍聞鳳舞吐出「心幻」二字,雖然仍沒回頭看鳳舞一眼,此時亦終於緩緩張口道:「小妹子,你能說出‘心幻’二字,顯見師承良師;你師父,是——誰?」
鳳舞並非自卑,她只是太自量,以更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要求:更何況,無名如今僅是和鳳舞說一句話,已令她頓時心跳加速,口舌也因緊張而變得訥訥不清;但聽她無限緊張、若斷若續的道:「對……不起,我……不能告訴你……我的師父是誰。」
船,是快意老祖埋伏於附近的船!
他居然還沒死……
其實,快意老祖實在太低估無名了。
是因為在神話心中,也相當欣賞鳳舞那顆熱衷助人的心?還是因為,在命運的洪流當中,他與她,已早註定有一場苦斷肝腸的主僕之緣?
他,只是一個幻影!
緣於以她兩眼所見,船艙內不但有一個無名正在盤膝調息;於她身後,更有一個無名驀然出現,還問她究竟因何前來找他?
而這個時候,鳳舞既然已抽出九根鳳舞箭,更飛快拉弓搭箭。但聽「霍」的一聲!
「是……我……害……了……他……們,若……不是……為了……我,他……們……
無名說到這裡語音稍頓,突然語重深長、一字一字的續說下去:「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我想,我已經等著她來了。」
也許,那時的他,已不再是「神話」的境界如此簡單!而是……
儘管以他目下的神話修為,仍無法可以須知、到底他中了「穹天之血」後,下場會如何恐怖?
鳳舞不期然深深動容!想不到所有人都抵受不了「穹天之血」的威力與毒力而死個清光,甚至連神話無名亦生死未卜.這個男人,卻竟可在這場巨爆當中……率存?
這次的箭勢比前九根更勁更急!出奇地,無名這次竟對這九根快箭渾無反應,只是仍在沉沉盤坐!他看業有絕地把握,可以在最後一刻,將這九根利箭的箭勢逆轉,甚或將其撤底毀滅!
一旁的鳳舞益發看得目定口呆!雖然無名始終還是未有看她一眼,但此時她也無暇感到失望了,因為她突然發現,那九根毒箭的射箭手法,正是其父鳳玉京最拿手的風!家!九!箭!
「快收——箭!」
收……箭?但鳳舞在同一時間,她的箭已「蓬」的一聲離弦射出,直向長空上的風家箭電竄而去!她……又怎有辦法再收箭?而且,她為何要收箭?
然而無論如何、鳳舞就在雷聲與紅光暴綻連連、就在無名不顧自己掩護她之間,她最後還是不支昏了過去!
而當她從昏迷中甦醒之後,更艱苦的未來已在等待著她!
「熊」的一聲!巨鯨幫那艘巨船方圓三百丈內,在「穹天之血」爆發之後,不但滿罩奪目紅光,更即時化為一片血河火海,一時間火光熊熊,熱傳數里!
鳳舞一怔,問:
但,箭真的能轉彎!
無名突然吐出一個出乎鳳舞意料之外的答案:
「是……爹?是……爹來了!」鳳舞無限震驚,情不自禁低呼起來!
可是、無名卻像對任何人和事也不感到興趣似的,他雖然於這數年間閃電揚名江湖,卻彷彿已厭卷看這個江湖一眼,甚至看「人」,也——卷!
若她不是那樣魯莽,若她不急於要以自己的「鳳舞箭」.幫無名擋她父親鳳玉京的「鳳家箭」,也許以無名的神話修為,還可及時制止「穹天之血」爆發亦未可料;也許如今的結局便可改寫,所有人都不用死!
造……化?
「這女孩的美德,絕地值得表揚;其實,那小男孩的傷,本是因我而起;那女孩治好了他,亦即幫了我一個大忙;故縱然最後,即使連那小男孩的娘也走了,我卻仍然留在這裡,只因為……」
鳳舞只感到無限內咎,終於……
那就真的不知該如何辦?
不過,以「穹天之血」狙殺無名,也不是全無希望!
「助——紂——為——虐!」
只因為,在過去的歲月中,她將當日在「摸骨聖手」攤檔前所見的無名容貌,思念了也不僅千萬次,無名的一眉一眼,甚至無名的背影,她都絕不會忘記!
也要等這個人?」
霎時之間,但見長空爆出八道耀目豪光,「碰碰碰碰」之聲不絕於耳,想不到鳳舞年僅十六,年紀輕輕,俞藝竟已直追其父,居然箭無虛發,盡將鳳玉京為首八根接箭——擋格!
只是,一代神話無名,真的如快意老祖所言,死了?
無名動容,其實是因為若發箭人真是眼前這小妮子的爹,那這個小妮子實在太勇敢了!她需要鼓起多大的勇氣?才能違逆其父旨意,前來告訴無名圍剿的事!
不錯!獨一無二、勇敢的鳳,當然要用獨一無二的——箭!
無名沉沉的答:
她造夢也沒想過,在她一生中第三次遇上無名的時候,她竟然會遇到——兩個無名!
就連為她做箭,也是最配合她的箭!
不!她不是在造夢!只因無名在說話之間,已冉冉回過頭來!他真的在說她!而且似乎還要看一看鳳舞的容貌。
可惜世上僅得一株毒草,汁液又太少,險道神也僅能將毒什注入兩根箭內,毒汁便已用光,故最後他亦只能鑄成兩根至熱至毒的毒箭,他更將這兩根毒箭命名為「穹天之血」!
而就在鳳舞呆坐於此人之畔,正不知如何處置其屍首之際。她翟地又發現了一件事!
幸而,這樣恐怖的武器,在江湖的歷史上也僅是用了一次,便是險道王以殘滅那嗜殺狂魔的那一次!
「啊……?是……他?是……」
最後,他雖然癬這毒草連根拔出,然而,毒草範圍內的恐怖熱力,還是將在護甲內的他焚至遍體鱗傷!
無名的語調無限低沉,無限優鬱,彷彿他這個武林神話如今雖然已因其蓋世無敵的武學修為,而盡得全武林的注目、青睞、尊崇和妒忌,但……
他根本就從不希罕這些!
無名語聲當中,本來正要一看鳳舞面目的他,此時亦沒有再看下去,只是微和翹首一瞥那九根射近的超快毒箭,但仍身不動氣不提,天……!他……
那片血紅,赫然是一道延綿數百丈的血浪!
鳳舞輕輕搖頭,答:
那股足可叫天地臣服、無名獨有的神話劍氣和功力!
「若早知那個無名如此不濟,一根‘穹天之血’已可將其殘滅,那我便不用糾集其餘四大派在此附近駐守,以防萬一,浪費了如此多的人力物力!」
「什……麼?你……早已知道?你……是何時知道的?」
他的背是然和無名極為相像,但,他根本便非——無名!
不過,能夠得到天地間至熱至毒至邪至惡的曠世毒草,一切創傷對險道王來說,亦在所不惜!
「好驚世的箭術修為!可借……」
「殺你!」
翟地,一道極為尖銳刺耳的破鳳之聲,突然響起!
「我在等一個人!」
抑或,他並未被損分毫,早已安然離去?
惟無名正在船艙之內,這九根毒箭從半里之外射出,怎也沒有可能穿過艙門而入,頂多也只能射中船艙之頂,除非……
譬,出現了一個他極度欣賞、認為非救不可的女孩……
天!那九箭能於半空轉彎,用箭者對「箭」拿捏之準繩已是當世罕見,但無名猶未真正出手已盡碎九箭,這份功力修為,更是已達神而明之的超凡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