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為這世上最難擺脫的,便是儘管已埋孤冢,卻仍然死心不息的……
呵是,程文兩兄妹雖感到那座新墳之下,隱隱發出這股逼人的傷心感覺,惟他倆依然不明白,何以那個墓下人,在琵後猶能發出如此可怖的哀傷?
這就是劍聖在墓下龜息數年、無時無刻都以「忿」、「怨」、「怒」、「恨」四情所催成的最新功力!
「你,何苦一定要可強人所難?也……」
卻原來,二人在劍聖怒問蒼天之時,早已被劍聖那陣連神佛聽見也要膽顫心寒的狂叫聲,活生生震至五臟六腑全部粉碎,已經當場「心碎」!「魂裂」!氣絕身亡!
「你可知道,即使你已變得更為恐怖,但,他變在你變強的同時,亦得比你倍為恐怖?」
而程文兄妹在給那陣恐怖的心跳聲嚇得驚心動魄之間,還未及平復心神,翟地二人又驚聞一聲如鬼神如受傷猛蓋的悶吼,接著又是「隆」的一聲!
「噗噗!」
而那種令人窒怎的哀傷感覺,卻始終沒有消失!每一次他們在往拜亡父,還是感到那座新墳下散發著無比悲傷,墓地方圓十丈之內,還是草獸難生……
意?難?平……
劍!魂!
「你故意又再安排他遇上不平凡的際遇而暫失蓋世劍氣?」
「噗噗!噗噗……」
「我師父僧皇在生前曾以‘照心鏡’預看過過他的一生,更曾在圓寂前將他的結生命運,留書對我相告。」
聖!
可是,儘管程文兄妹很想知道答案,傲立在佛掌上的劍聖,卻並沒有給他們任何機會發問,但聽劍聖稍一定神,復再朝天暴然喝問:「數……年了!天!本劍聖了……已在墓下龜息睡了整整數年,我實在不想醒來面對這個人間!天!你為何仍要令我醒來面對那股戰敗的痛苦?」
「的。」
佛珠在動。
聲音更愈傳愈大,大得甚至程文兄妹在大雨滂沱之中,仍清晰聽聲音傳自哪兒!
「墓!」
程文兄妹始終不敢掘墓,然而,他們還真的與那個墓下人有緣!
被斷為兩半!
只是,自從數年前的某日開始,他們的父墳附近,便不斷出現怪事……
易字一齣,劍聖霍的高舉他的無雙神劍.反手便朝身後的巨佛直劈!
只知道,就在劍聖向天怒喝之際,他的人,亦從地再飛昇而起,欲要立即離去,而他腳下方圓二十丈內的地面,赫然在他向上飛昇之間,「轟隆」一聲向下崩塌!
程文兄妹的亡父之墳,本來築在村口一尊巨大石佛旁,由於嚴父陵程文一家居處不遠,故而與其妹子生日往返市集之時,總會在路麼父墳時順道拜示。
出奇的是,他們兩兄妹竟沒有因身形下墮而驚呼狂叫.相反居然呆若木雞,眼球兒一動不動……
而且「他」甫回來這蒼茫人間,便已即時縱身躍到那座巨佛掌上,傲然迎著漫天風雨卓立,儼如天地之間一個久已存在的——聖!
而且,就在程文兄妹聽出這是心跳聲的同時,他們亦隨即明白,究竟是什麼將他們的亡父之墓一破為二,正是……
她?
二人更隨即明白,何以方圓十丈內「草獸皆亡!」
程文與其妹子永遠無法忘記,應這座無人祭的新墳出現後的翌晨,當他倆兄妹又如常前往拜祭亡父之時,他倆便發現,亡父際墓四周的草地,與及數丈外那座新墳上的草地,赫然全都枯死了!
他話中所指的「他」,當然便是那個仙曾永不會相信會擊敗自己的「神話」,但聽劍聖又再向天搖首暴叫:「不……!不……可能他……絕不可能……死了!他當日敗我……境界之高,江湖十年之內絕對沒有一個人可以敗他殺他,即使是我……再窮思若練十年,亦未必可以能夠!」
「他」的眉也在動。
什……麼?原來不虛師父「僧皇」在圓寂之時,曾書下神話一生命運告訴不虛?
「天!那本聖就立即告訴你……」
霎時整個墓地竟向上直陷三丈這深,彷彿隨著劍聖的憤然離開,一切墓地對他已經再用不著!
程文妹於眼見亡父陵墓被毀,不禁驚怒交集,連忙上前察看,一看之下更隨即道:「哥……!即使以最鋒利的斧,握在……最強壯的工匠手上,也斷不能……將爹這個巨大陵墓……從中劈下一條如此深刻的裂縫!不知……是誰幹的??
「你,始終還是勝不了他!儘管此刻我豁盡所能,也僅能感到他存在於世的劍氣異常微弱,但並不表示,你便可因而敗他殺他,因為……」
不可能!程文兩兄妹想到達這裡,不由泛起一陣透心寒意!
「死心不息?」
這個世上,有無數人這寂香拜祭的荒冢,然而
程文兄妹本不欲在這大雨天出門.可是每天往祭亡父已成為習慣,不去又總是於心難安,最後不是決定如常到父墳哪兒看看。
「他……已……死了?」
「他」心動,非因眼前有擋不住的美色,更不是因為有穿腸卻又饞人的酒肉!
墓碑上既然刻著「我的墓」,那,這個「我」到底是誰的墓?
即聖!
緣何劍霸一生,最後空餘千古……
這個自掘墳墓的人,到底是男是女?又是一個怎樣的人?
一念及此,程文與其妹子無不感到惑然,蓋因一個人要經歷什麼樣的淒涼際遇,才會如此萬俱灰,自掘墳墓尋死?
本來,因為不處有尊巨佛石像,有其他人喜歡在附近築墳,也不是在不了的奇事!
「他」,正是神話無名最好的朋友。
然而,劍聖給然對無名的殺意填腔,要在茫茫人海再找出一個渾身已無劍氣、面目再難辨認的神話,恐怕亦非易事,但!
可能不及程文與其妹子所見的那個家恐怖……
劍聖,一定有能力可將湮沒了神話再找出來的!
好狂好霸烈的一式聖者之劍!一劍過後,劍聖亦隨「滅元全屍」的佛像傲然落下!
「我——回——來——了——」
在怨天無路、恨地無從之下,他滿腔的悲憤怨恨,又再遷怒於無名!
就連程文兄妹的心,也差點給嚇得裂了!
「心動!珠斷!極兇之兆!不虛看著那灑滿一地的念珠,一直沒有半點七情六慾的臉上,竟爾也微微動容起來!
世上……真的有人……能有如此大的……力氣?」
日子在好奇及疑懼中度過、轉眼又過數年。
荒冢孤清。
而且,「他」手中的念珠亦「拍」的一聲斷為兩截!當場灑了一地零星落索!
出手!
是的!在墓下沉睡了一千多個沒有太陽月亮星晨的日日夜夜,劍聖滲敗覺察恥井隨著時日消磨殆盡,相反執念與痛恨卻與日俱增!
他們的亡父之墳,赫然……
程文雖然不懂武學,惟看事亦非常心細如塵,但見他將亡父陵墓的裂縫端視良久,終於難以置信地道:「這條裂縫人割口並無間斷,明顯被人以利器……將陵墓‘一下’破為兩半!但……
連我也自愧不如的……浩然劍氣,為何我……已……完全感覺不到?難……道……」
只因為從令以後,他要埋劍!埋心!埋恨!埋
只因「他」的心在動!
沒人上香的荒冢更孤清!
第二宗怪事,卻是發生於這座新墳出現後的「第二日」!
奇就奇在,這座新墳築得異常粗糙簡陋,而且竟然沒有名字,僅在石造的墓砷上深深刻首三個字……
「天……你到底——」
而此刻的他,本一直坐在樹下為其那龍無史的湮沒而頌經祝禱,可是萬料不到,經示頌畢,他手中的念珠,會赫地斷為寸碎!
全因為,那股令人感到室息的傷心,就如那個墓下人即使己屍埋荒泵,卻依舊有股——「意」難平!
不單如此,枯死的草地上,還滿布無數死廠的鳥獸及蛇蟲!霎時在那座新墳方圓十丈之內,和眼盡枯死的花草與及蛇蟲鳥獸的屍體,渾元半點生機,直——寸!命!不!留!
「僅在短短數載紅塵俗世歲月間,劍聖,你的力量,又比前更為恐怖了……」
不單方圓二十丈的地面、墓地、佛碎齊墮地獄,就連那對程文兄妹,此時亦在地面下陷之間,隨著一起墮下!
那是一股傷心得令人窒息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