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龍袖的心,已逐漸瞭解這個自己極為欣賞的女孩;無論如何否認她奪小五的感覺,他卻相當肯定她對「小五」有感覺!
他,只是無比驚詫!
鳳舞道:
「我……已成功將……他一半的天魂勁……吸攝進自己體內,他……看來暫無……
鳳舞之師點頭道:
鳳舞但聽龍袖此言,一雙眼睛定定的看著他,似想看進他的心裡。
只見窗內的紫心面露一絲極度險惡的邪笑,一字一字地自言自語:「嘿!我們的鳳玉京風大莊主!相信你造夢也沒想過,我這個快意老祖的女兒,竟會懂得鳥語!更從沒想過……」
武林,只是一個爭名逐利之地!
鳳舞!
說也奇怪!這雙烏鴉甫停在那條臂上,立時「咿咿叭叭」的叫個不停,恍如在說話似的;而窗內那個人,竟像能聽得懂烏鴉的說話,間中沉應數聲。
然而甫醒過來的他,第一個感覺,卻並非在感歡昨夜已在瀕死的自己,仍有機會可以甦醒過來!
直至,龍袖遇上一個人,他方才發覺這個已銅臭得近乎絕望的武林,還有一點令人值得欣慰的地力!那個人就是……
「而當天魂勁發作之時,也是你最脆弱的時候;你此行遠赴樂山,沿路必須事事小心:舞兒……」
這雙眼睛,屬於一雙……
「什……麼?鳳舞一直所習的鳳舞箭,原來是大梵天的九天梵箭?鳳舞聽罷隨卻追問:「師父,你也懂……九天梵箭?你到底是……?」
「副手之後!」
只因為如今鳳舞之師用以說話的聲音,根本就不是他和鳳舞傾談時所用的聲音!
他真的從沒想過,向來目空一切、無比倨傲的自己,今日居然會為了一個女孩弄至「進退維谷」,弄至躲上屋頂;堂堂男子,竟然變得如此窩囊!
他差點忘記了月亮是什麼樣子,也差點忘記了什麼叫「夢」!
龍袖坐在鳳舞那片小屋的頂上,抬首看著天上明月,不禁看得出神!
「好!」
正在救人的鳳舞雖然看不清老父的心,但這裡卻有一雙眼睛,卻比她更快看見了!
鳳舞之師離開鳳舞那片破舊的小屋後,一直向前飛掠,良久,他終於在一個樹葉之前停了下來。
「舞兒,你可知道,九天梵箭與天一神氣之間,有一種很微妙的聯緊,只要你進入凌雲窟,便有可能憑你的九天梵箭,感應大梵大屍身所在!」
鳳舞苦苦搖了搖頭,答:
龍袖驀然察覺,一條人影遽地出現在自己身後,他連忙回首一望,只見來人正又是他最想見、也最想躲開不見的鳳舞!
龍袖不禁滿目憐惜的道:
龍袖苦澀的道:
「龍……袖,我會否感到……後悔,難道事到……如今,你……還不知道?」
它似是無處不在!這個聲音到底是誰?
但願鳳舞此去,師徒之緣,並未從此永訣!
滅絕人性似的笑聲,驟聽起來,竟像信心十足,彷彿,紫心與她的爹快意老祖,早已對鳳舞兩父女,有一個很可怕的計劃……
「鳳舞,這就是你師父所說的痛楚了?看來,你每一日都會像今日這般痛得七竅流血,你,可會感到後悔?」
快意老祖之女!
就像他的師父——快意老租!
而且,也是永珍更新的一天,只因今天正是一年之始的——月初一!
他連隨問:
正如此刻,龍袖一直想躲開的人,又——來了!
鳳舞之師居然會和這個神秘聲音傾談,已令人異常訝異!但更令人詫異的,是鳳舞之師此時竟將他的面巾一把扯下,平靜的道:「這本來便是我們籌劃了整整十六年的結局!今日舞兒被逼走上這條路,早已在我們意料之內!」
「鳳舞,你,沒事吧?」
這下子,可令龍袖感到納罕了!鳳舞向來異常堅強,從沒開口求人相幫!龍袖三番四次幫她,也只是他自動清纓,並非鳳舞要求!
「龍袖,我知道你違背自己師父原意幫我,已令你好生為難,但……,我……還有一個不情之請,希望你能再幫我一次!」
向來待人淡漠的他,此際竟亦險些因感動而喉頭有點哽咽,他費了很大氣力,又再次強裝若無其事的道:「鳳……舞,我……也和你一樣,今生也決不會忘記你這個……朋友!」
只見她一聲不作,驀然盤坐地上,更以自己雙掌抵著小五背門,似已汗始令自己的真氣倒行逆施,將小五的天魂勁引進自己體內!
「龍袖,你,在這裡?」鳳舞乍見龍袖坐於屋頂,看來有點虛弱的她,亦不禁趨前與他坐在一起。
啊……?樹葉內傳出的那個聲音,聽來居然如此似曾相識:仔細聽真一點,這個聲音竟是那個……
龍袖,還可怎樣再幫鳳舞?
「很驚訝?是不是?所以你們如今應該明白,我為何對大梵天的事如指掌?」
「是……的!我們家族在這數百年來,一直飽受江湖人的狙殺,故唯有以不同身份藏身於江湖暗角,不敢輕舉妄動!直至我遇上舞兒你,因被你那份練箭的優厚資質打動,才冒險露面傳你九天梵箭……」
可是,不知是否因龍袖掩飾得實太天衣無縫,她竟像看不透他的心,她驀然嘆道:「龍袖,無論如何,我實在必須多謝你三番四次幫我和小五,甚至冒著生命之險,替我倆拖延劍聖的狙擊,我鳳舞今生……都絕對不會忘記你這個好朋友……」
「哈哈哈哈哈……」
「只是,為師最後還是要給你一句忠告;你可千萬別要忘記,你吸攝小五一半的天魂勁後,他的痛苦雖可得到舒緩,但天魂勁每日會在你體內發作一次,令你痛不欲生,你將會比小五更為痛苦!」
她的親父……
可是,龍袖始終不明白,既然小五喜歡鳳舞已成事實,鳳舞還想求他幫她什麼?
小五,正是被這道和暖的陽光弄醒的。
「是!劍聖是無名死敵,他既說小五是無名,相信小五極可能會是無名!」
啊……
鳳舞帶點虛弱的道:
「是……的!這一切……本來是很好的!龍袖,若小五不是無名,也許我反而會感到高興,但他若真的是無名的活,那……,別忘了……」
「然而,正如師父先前所說,若舞兒真的將小五內一半的天魂勁攝進體內,以延長他的性命,那舞兒便必須在這個月內,前赴樂山凌雲窟找出大梵天失落的遺體,否則一月限期過去,我和小五都會齊齊毒發身亡?」
小五喜歡鳳舞,如今已是毫無疑問!但若他真提無名的話……
大部份的江湖人,甚至比市井之徒還要斤斤計較!還要銅臭!
「如今,你的秘密既已被我知曉,你以為,你和你那個賤種‘鳳舞’,還可逃出我們兩父女的掌心嗎?」
只因為他甫睜開眼睛,便看見一幕他無法置信的情景……
無限低迴的呢喃聲,宛似聲聲生離死別的叮嚀,遺憾的是,鳳舞之師早已遠去,已經不能聽見愛徒的一番叮嚀……
「你也該知道他曾不顧一切送我逾千壯丹……」
就在鳳玉京與草葉內那個神秘聲音傾談之際,他們並沒察覺,附近一株樹上,有一雙黑得近乎發亮的烏鴉,一直在定定看著這一切一切……
冥冥之中,總有出乎人意料之外的曲折安排。
怎會……如此,怎會又是那個神秘聲音?
與其說他想著月觀星,倒不如說他身處鳳舞與小五兩者之間的夾縫中,根本無處立足,他唯有自己安置自己!
大礙,相信明早便會自丟失……甦醒過來!」
鳳舞的瞳孔開始收縮,她悽然道:
不錯!至少,龍袖外表雖看來冷漠堅強,他卻慚愧自己沒有勇氣這樣做!他甚至連向鳳舞洩漏少許自己心聲的勇氣也沒有!他真的恨自己窩囊!
此言一齣,鳳舞與龍抽陡地一怔,良久說不出話來!
鳳舞道:
她,以行動回答!
「無名早已成婚!」
因此,眼看鳳舞如今正不惜一切,為小五吸懾一半的天魂勁,龍袖雖為她無私的犧牲心感敬佩,但同時間,心中總是有一般不是味兒的感覺……
烏鴉!
他的臉,赫然是一個鳳舞造夢也設想過的人!
而鳳舞之師.眼見自己愛徒如此救人志堅,也不期然再仰天長嘆一聲,道:「唉……!舞……兒,你救這男人真的只為守信?還是因為……別些原因?為師對你……也真是……無話可說!」
到底,在鳳玉京那張冷臉背後,會有什麼不足為外人道的苦衷?
其實,雖然他今年還只得十六歲,但自從他學藝有成,他師父快意老祖在這數年之間,已不斷利用他執行許釣多繁重任務,他已甚少有餘暇細看天上明月。
良久,鳳舞的痛苦方才停了下來,七竅所流的血亦徐徐止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