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當年十大派無法在凌雲窟找著大梵天的屍身,未必代表你不可以!一來你生具玄陰之身,二來你心得九天梵箭的精髓!」
陽光悠悠地透進小屋窗內,艱辛的黑夜已然過去,今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玉!
「龍袖,你也該知道,劍聖曾直呼小五是‘無名’?」
龍袖也不知該如何答她!他多麼想答她:
啊了這個聲音……似曾相識!卻原來,這個窗內人赫然是……
曾與鳳舞之父「鳳玉京」傾談的神秘聲音!
「嗯!九天梵箭還有一特異之處,便是所用之箭的箭頭,必須雕有一鳳頭塑像,方能發揮它翱翔九天之威,所以劍聖看見你所用的鳳舞箭頭,便一眼認出是九天梵箭!」
鳳舞聞言,臉上遺憾之色更深,她呢喃道:
鳳舞道:
想當初,他滿懷夢想,追隨其師快意老祖行走江湖,也曾對江湖有很大的憧憬和夢想!但涉入江湖之後,他方才發現武林並不是一個豪情洋溢、快意恩仇的地方……
鳳舞之師本預期自己愛徒還會對他說些什麼,可是這一次,鳳舞卻並沒有再張口回答!
話未說完,鳳舞突然「啊」的一聲慘叫,隨即抱頭倒地翻滾,似是極為痛苦!龍袖生怕她會從屋頂墮下,連忙閃身上前,一把攙扶著她!
月明星稀。
龍袖一直看著天上明月,忽爾沒由來地苦苦笑了出來!
但聽窗內人聽罷一切,隨即格格笑道:
「但,這樣豈非更好?你不是一直異常敬慕那個神話無名的?如今陰差陽錯地救了他,你和他的距離豈非拉近了?他已不再是你遙不可及的夢,而是近在你身邊的人?」
「當年大梵天因感我先祖對她忠心有加,故傳他九天梵箭作為報答,儘管我先祖以男兒之身,未能習練大梵天的天一神氣,但一手九天梵箭,已經足可技驚江湖!」
可惜,正在全力營救小五的鳳舞,仍然矇在鼓裡,仍然不知自己身邊至親的兩個人——老父與師父,都只是一個安排了十六年的……
他當然知道自己幫鳳舞的原因!可是他的自尊和倨傲,卻一直令他深深收藏自己,絕不讓自己對鳳舞的感覺露出馬腳!他只是裝作若無其事的道:「其實,我幫你們,也沒有什麼特別原因!只是因為當日我師父快意老祖妄要你爹動用穹天之血、我有點看不過眼,才會暗中幫你們一把而已!」
他實在大明白自己!所以,為了不想再讓這股不是味兒的感覺繼續折磨自己,龍袖才會暫時離開正在全神營救小五的鳳舞,獨個兒躍上屋頂,看月觀星。
小五雖然已無大礙,但龍袖一瞥鳳舞,發覺她自己卻好像有點不妥!
而他扯下面巾後所露的臉,也是一張極度驚人的「臉」!
「好好……保……重!」
這雙烏邪鴉更突然沖天而起,向南方飛去!
「唉!一切都是當年十大門派處心積累的部署!自從大梵天自墮凌雲窟的深源後,他們為了向其他江湖人掩飾自己的醜行,於是便佯稱大梵天原是魔教之後,她的箭,更是來自地獄的修羅之箭,以令江湖人認為她死有餘辜!」
鳳舞之師茫然頷首:
「而只要你得到天一神氣,不但可以之驅除你從小五體內所攝的毒,更可將他的天魂勁一併驅除,甚至他早前所中的穹天之血,也再難不倒你!然而……」
可是話到唇邊,他的嘴裡所說的卻是另一句話!他道:「小五怎樣了?」
鳳舞並沒讓其師再說下去,她道:
鳳!
龍袖雖一直未有勇氣向鳳舞表白自己對她的心,但能夠成為一個鳳舞今生也絕不會忘記的好朋友,他已和小五一樣,深感滿足。
這隻烏鴉,終於飛至附近一個屋詹下,一條手臂遽然從屋詹下的小窗伸出來,讓那雙烏鴉停於掌上。
此刻的鳳舞正在小屋之內,全力以自己的玄陰之軀為小五吸攝一半的天魂勁,龍袖卻不知因何緣故,竟會坐到小屋頂上,默默看著天上星月。
鳳舞之師一語至此,驀然定定凝視鳳舞,一字一字的道:「而舞兒,你亦絕對沒白費為師冒險傳你的箭藝的一番苦心!你的九天梵箭,早已較為師更勝一籌,青出於藍!而且你天生具玄陰之軀,你,極可能是新一代的——」
此言一齣,龍袖當場面色稍變,心中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跳!
「唯一齣乎我們意料之外的,是她對那個小五的深情!我只怕即使她如我們安排般實行了所有計劃,最後可能也逃不過一個‘情’字……」
甫停下來的他,竟然就這樣站在原地,一不動,恍似在等一個人!
「可是,」鳳舞又悽然的道:
然而這一次,鳳舞居然親口向他相求,顯見她求他相幫的事,必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一念及此,龍袖不由追問:「鳳舞,你想我幫你幹什麼事?」
「師父,你是說,舞兒所習的鳳舞箭,本就是大梵大的九天梵箭,只是你一直為了瞞我,才將它易名為鳳舞箭?」
龍袖道:
看來,大梵天當年既被誣陷為魔教之後,師父的先祖既是她的副手,一定飽受江湖人的狙殺,師父你……定必也受了許多苦……」
鳳舞之師嘆聲至此,終於不再久留,「唆」的一聲!身形已如勁箭穿窗而出,只留下龍袖仍在陪伴鳳舞!
「好自珍重!」
「好歹毒的……十大門派!難怪師父你終日不願脫下面巾,讓舞兒看你的真正面目!
「大!梵!天!」
但見終於露出真面目的鳳玉京,此刻不期然翹首看天,無限擔憂地嘆道。
「但,劍聖好像說鳳舞的箭是修羅之箭,並非九天梵箭,何解?」
京!
「呵呵,你們,終於也露出馬腳了?」
紫心!
「唉……,但願舞兒此去,真的能夠克服萬難!一切一切……」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所以,舞兒!為師對你所說的還是那句老話——希望你能……三思……」
這些年來,他為何要以功力壓抑自己的真正聲音,更蒙上面巾扮作另一個人,他為何不能像天下所有慈父一樣光明正大?卻反要以另一個人的身份傳授箭藝給自己女兒!?
龍袖答:
「反而……,我卻一直……不明白,你從沒對我承諾一些什麼,你,卻為何如此不遺餘力……助我和小五」
龍袖為何會感到不是味兒?
「鳳舞,你根本不須將我幫你的事放在心上!」
「我爹一直吩咐我監視——你!」
然而,他更想不到地是,世上有些「人」或「事」,即使人如何想躲開,最後還是躲不來的,這就是——緣份。
萬料不到,多年來一直將箭藝悉心傳授鳳舞的「鳳舞之師」,竟會是她的父親鳳玉京!
鳳舞之師道:
天!
龍袖聞言陡地一怔!他終於明白鳳舞的問題了!
「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鳳舞雖在全力將小五的天魂勁吸攝過來,此刻驟見其師離開,目光竟也流露千般不捨,一種不僅屬於師徒之間的不捨,彷彿夾雜了其他更為複雜的感情,她惘然呢喃道:「師……父,沒有舞兒在你身邊的日子,你……老人家……也要……」
果然!不消剎那,樹葉內嘎地傳出一個聲音,悠悠的道:「終於,也成功逼她走上凌雲窟的路了……」
「舞兒,事到如今,為師也不再瞞你,為師的先祖,本是當年大梵天的左右副手!,我其實是大梵天的——」
翌晨。
只見鳳舞一張臉蒼白得近乎無血,儼如白紙,又似籠罩著一層死氣……
赫見此刻的鳳舞竟在七竅流血,模樣異常淒厲,龍袖立時明白,是她吸進體內的一半天魂勁正在發作,不由分說,他迅即以自己內力為她鎮毒調息!
鳳舞之師嘆道:
「師父的意思,是隻要我找出深藏在凌雲窟下的大梵天屍身,得到她的天一神氣,便可成為大梵天?」
「不……!我……沒事,我只是適才……虛耗太……多,有點累……而已……」
鳳舞之師悽然一笑,道:
「鳳舞,我當然還在這裡!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龍袖一定會在不遠處守護你!」
「這本未是天下女孩夢寐以求的事!你終於也找著一個如此重視、如此勇於向你示愛的好男人了……」
半晌,烏鴉似乎已說罷竅聽回來的活,那人隨即反手一揚,那雙烏鴉終於完以任務離去!
他,便絕不該!也不應喜歡鳳舞!
龍袖乍見鳳舞為守言救小五,不惜犧牲自己,向來冷傲的他,也不由心生感動,對她的敬佩及傾慕之情,更情不自禁暗暗加深:「鳳舞……」
奇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