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強如「神魔」亦須俯乎稱臣,逃不出其播弄!
又正如雄霸之女「幽若」,含著銀匙出生的地,本應可得到世上一切,可是卻始終無法真正得到聶風的「情」……
什……麼?負累?
字仙的表情,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此刻的他,一面在張惶盯著「無道狂夭」的真正面目,一面在失常高叫:「啊……?原……來,你……真的……是……」
亦有人認為是地獄的「魔」。
最後一個「天」字乍出,字仙的頭顱登時「拍」一聲爆開,即時倒地身亡!
然而,可以嗎?他真的可以就此看清來人是誰?
他其實該為自己操心!
不但如此,眾人的咀巴更陡地變得僵硬乏力,甚至連呼叫的氣力亦驟然失去!
乍見這個女子身形,步驚雲已立時記起來了!
然而聶鳳無須思索下去?他!決定以他腿……
然而,人們的想法全都錯了!
聶風與步驚雲曾一起出生人死,亦曾應承雪緣神母,會好好照顧步驚雲,因然願為步驚雲長耽在廚中十二個時辰,細心扇火煎藥。
這亦難怪!據聞「字仙」少年時曾得一個玄學高人指點,精於測字神技,經其妙算之下,事情吉凶靈驗無比,無一失準!
不哭死神,本來就是比黑暗更像黑暗!
「是……你?你為何會說……自己是步驚雲的……大劫?」
來了!聶風亦陡地感到,一股極度強橫的感覺,正以鋪天蓋地的霸殺之氣,向他的寢室洶湧籠罩!
可是如今他卻有可能成為步驚雲的負累,實在有負對雪緣及神母的承諾!這個負諾之名,他怎擔戴得起?
那是一絲差點微不可聞的聲音,輕得就像眼淚滴到地上……
「聶鳳!你已落在本座手上,根本就設資格知道!」
啊?來人終於走了?
一樣的可怕!
但見那無道狂天仰首看天,復再沉吟下去:
「他……之前不是曾追問你……什麼白衣倩影的事?也許……,他今日……對自己鎖心,亦是因為……思念那個……
「你既然曾為我嚐盡痛苦的負累,我,何嘗不能為你承受負累」「從今日始,為了絕不會忘記你,」「我決定──」「為?你?鎖?心!」
還是在戰罷神行太保後,他一直身有暗傷,此時才內傷發作,不支暈厥?
他們雖然無法動叫,然而吃他們臉上此刻的表情,就像在看見真正的「蒼天」降臨一樣!
強你所難」「更何況……,孔慈雖能有幸獲雲少爺選屯照顧他的起居飲食,但畢竟……
「我與你及斷浪……在天下會一起長大,我聶風……從未視為你恃婢……」
驟聞死神以冰冷的語詞,吐出這句無限深情的話,她真的己無話可說,只得道:「很……好,對於……許多人來說,生命……貧血而沉悶,但我一生,曾與你那麼接近,曾得一個……如此堅定的男人……深愛一場,已算過得……不枉了,可……惜……
但來人卻仍氣定神閒,笑道:
他根本從未嘗真正的快樂,即使當年其繼父霍步天帶給他的半絲人間溫暖,亦只是稍縱即逝,反而成為他一生中最大的遺憾。
近在他的身後!
死神,一定會為她──
故而,「魔」的本事可能比「神」更強更大,更有資可靠「獨尊」於天地之間!
「這……怎麼可能?」
「是何大劫?」那血紅人影似乎對步驚雲的大劫很感興趣。
「唉……」
「若風少爺能夠相告,恐怕早已將箇中真相先告訴雲少爺了。風少爺寧願冒著與雲少爺翻臉之險,亦不肯將實情透露,想必有不足為外人道的……苦衷,孔慈又怎會……
聲音緩而沉重,然而「走不得」這三字乍送到所有茶客耳中,眾人只覺全身如迫雷擊,當場如字仙一樣無法動彈,雙腿釘在原地,卻走無從!
「情,若不是一種分享,」「就是一種負累。」
「為何我總感到,你與我有一種超乎任何關係的──」「親密感覺」多麼可悲!曾經同生共死的一對戀兒今日竟落至相見無法相認!那條白衣倩影乍聞步驚雲這一問,更是,心痛得淚如雨下,但她還是強忍傷痛,無限苦澀地笑道:「驚雲……,我實在……,很高興,即使你已無法……記起我是誰,卻仍未有忘懷……
聶風很快便已知道了!他赫然發覺,就在他震驚之餘,不知何時,他的胸腹競已被那個無道狂天的血紅真氣拂過,他的全身,突然如被封了過百要穴,動彈不得!
他去了!然而,他到底要如何對付步驚雲?
原來,曾經一度迷亂的步諒雲,在鳳箭莊聽罷鳳舞與無名的舊事後,不知何故,益發陷於迷亂,且還極度痛苦的呼叫,最後更狂性大發,衝破鳳箭莊的瓦頂而去!
那條血紅人影的真正面目,究竟是怎樣的?竟會令聶鳳如此震驚?
步驚雲正色道:
「本座讓你生存至今,只因對我來說,你,還有一個可以不死的理由。」
孔慈?
「大家……快走……啊……」
聶鳳一語未歇,「蓬,的一聲!他的「雷厲風行」已重重劈中來人頭臉,同時間,他亦隨著自己的腿勢回頭,誓要一看身後那個來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只因來人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已隱隱透發著一股令人心膽俱裂的無上威儀!每個字更蘊含萬斤之力,硬生生將字仙正欲離開的步履重重壓下!
「因為,」步驚雲看著她的背影,一字一字的道:「如果可以把你徹底忘記,我腦海早就不會殘存你的影子!」
「從今日始,」「任何人,也不能近在我──」「五?尺?之?內!」
其實,即使聶風有點倦意,但他還是有點放心不下。
而聶鳳的策列亦異常奏效,眼見來人雙腿被其潛運地下的「風捲樓殘」轟中,任來人功力修為再高,亦必會有半分錯鄂、遲緩。
這個說話的人,其威儀比諸當今天子,實有過之而無不及,定必是個非凡之輩……
驟聞死神如此斬釘截鐵的一句話,她不由一楞,但仍沒有回頭看他一眼,道:「你……絕不能忘記……我?究竟……為了什麼原因?」
啊?僅在適才電光火石間,來人不但先避聶風快腿,繼而掠到窗外,最後卻又奇蹟地再度出現於聶風身後,連串動作一氣呵成,速度之快,就連聶鳳亦可能望塵莫及!
「聶風!你的腿實在太慢了!慢得本座已掠出窗外,你卻還未有所覺!」
她這樣說;只是想說服步驚雲忘記她,徹底的忘記她!
「你,就是一直纏繞在我腦海的那個人?」
是的!她本來就是一朵出於汙泥而不染的絕世奇花,可惜最後卻為了拯救蒼生而花自凋零,但即使她已失去自己那份驚世的美麗,卻還是未有失去她那份脫俗芳華……
「長眠不起,」「未必不是理想結局!」
「因為……,我與你……??這間若要……再在一起,已是……難比登天,但……,你命中註定……還會有數段……情緣。」
「原來……你是要我為你測字步驚雲,此人的一生吉凶?這個……步像雲,聽聞是那個天下去雄霸幫主的入室弟子……」
僅在頃刻之間,窗外已經花殘鳥落,滿地狼籍,彷彿,萬事萬物,都正在為一個「超級強者」降臨而畏俱失色!
只見在那茶室後方的暗角,不知何時,竟真的沉沉坐著一條人影!
「你今日之敗,全因你根本就沒可能會勝過本座,勝過主宰一切眾生命運的──」
若要他道出五件能令他真正快樂的事,他定必啞口無言!
她還是未有回頭看他,彷彿不想他看見她那張已經慘不忍睹的臉,道:「時限……已至,我……要回去……??我該回去的……地方,一個……你絕不該到……的地方!神母……正在……哪裡……等著我,你……別要跟著……來……
「一個與‘霍’字有關,一個與‘雪’字有關!而最近,他亦會遇上兩個劫數,一個與‘慈’字有密切關連,而另一個,則是一個‘無’字!」
可是,在天下會的多年歲月,她在受盡待婢主管欺凌下已哭得太多,已不想再在人前落淚。
孔慈手裡愛拿著一碗熱氣蒸騰的藥茶,乍見步驚雲已經甦醒,不由大喜過望,歡欣叫道:「啊……雲……少爺?你……醒過來了?」
「既然無法……好夢同圓,那一如……永遠……不再相見,未嘗……不是……理想結局……」
那人,赫然又再次落在他的身後!
一語至此,字仙忽地一站而起,道:
「若你再……忘不了我,只會令你無法投人……新的緣份,我深信……在這世上,一定還另有……一個紅顏,會象我……一樣關心你,甚至令你……快樂……」
死的待價四字一齣,一直籠罩著這個無道狂天身臉的血紅真氣,霍地「蓬」的一聲閃電散開,同一時間,字仙已瞥見了這個敢自尊為天的狂人的真正面目!
「天……啊!世……上,怎……可能……有人……真的……」
他依稀記得,自己好象曾與聶風聯手對付一個喚作「神行太保」的人,在那一役當中,他好象差點但可記回這條白衣情形,更差點可與她再續前緣,可惜簿命的她,卻又如鳳中一經飄絮般消失了,他又再次不堪刺激,記不起她是什麼樣子……
只聽聶鳳看著眼前的血紅人形,茫然地道:
「告訴你,本座暫時饒你不殺,只因為,我,要你成為步驚雲的──」「負累!」
然而,那血紅人影的真正面目亦只是稍矚即逝,因為,他那些被聶鳳重腿破開的血紅真氣,很快又已聚合,再並將他的真正面目深藏在一片血紅之中……
一來是固為那個無道狂天對鎖其穴道的功力,扭直強得匪夷所思!
這個渾身遺發血紅真氣的「無道狂天」卻冷笑道:「呵呵,想不到一個測字老頭,也竟然有膽懷疑我‘無道狂天’的資格?」
字仙雖在戰戰兢兢,惟仍然好奇地道:
這條血紅人影竟連孔慈是步驚雲的貼身侍婢也知道,字仙也不虞他對步驚去的一切瞭如指掌,不禁愕然道:「,可能是吧……不過,步驚雲兩個大劫中最後的那個‘天’字,我字仙即使窮究玄機,亦無法算出那人是誰。」
可是,要長耽在廚內十二時辰待那「藥成出關」,即使是武非輕的聶鳳,亦覺火熱難熬,累不可當,更何況僅從聶風身上學得一些花拳繡腿的──孔慈?
並不!
「天!」
因為那度門竟在漸漸飄遠,而她,亦一起愈飄愈遠,與她最愛的驚雲愈距愈遠……
雪緣姑娘的事……忘掉?」
「字仙!你若知道本座的真面目,使會知道,我絕對有資格成為──‘天’!」
直至近日,聶風幾番訪尋名醫下,終給其找著一條回氣藥方,據聞只要一個人仍未氣絕,那無論昏迷多久,服後亦一暉會回元甦醒。
啊?怎會這樣的?聶風心忖,難道來人身形之快,又再度避過他這招有十成把握的一擊?
偌大天下會,看來已山雨欲來。
「還是那個原因!」
天哭天哭,會否是一件足叫蒼天沉淚號哭之物?為何定要對付步驚雲才可得到它?
他要讓她知道,無論她有多麼不可告人的苦衷,而拒絕與他守一起,他亦毫不介懷!
如是這樣,步驚雲終於昏迷了整整一月!
是誰,那……你是否……已再記不起她的名字了?」
「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至死不渝的愛情、忠肝義膽的……氣慨,人間……
但那種感覺,卻是無比真實,不像尋常的夢境,也許……
他會牢牢鎖著自己的心,直至有日她克服她的困難回來,他的心還會在原地待她!
「老夫……也不明所以,今夜總是有股寒意打從心底冒起,心緒極為不寧,彷彿……,將有有些可怕的事發生……」
然而如今,步驚雲眼裡的冰堆比前更態更重,重得令人看不透他的心!
南柯一夢?
字仙暗暗一驚,他為人測字半生,閱盡奇人異士成千上萬,卻從未遇過一個可以用聲音中的威儀便能令個人止步的人。
「一定」二字乍出,步驚雲突覺眼前強光一閃,他赫然發現……
「步,有步步驚心,亦有步步上升之意,故此,這個步驚雲的童年命運,可說吉凶參半,悽苦自知……」
問個明白!
她縱有滿腔關切,步驚雲卻突然冷冷吐出一句話,道:「別——」「過來!」
「沒?有?緣?故!」
正因孔慈對他過分關心,他才會對她那樣冷!
「你……,到底是……」
不知道!只知道在那重重紅氣之中,復再傳出他那無限威嚴、無限張狂的笑聲:「先除聶風,再滅驚雲。
仍是天下會一名……低階侍婢,我……
可是,也許死神亦沒想過,即使他如何逃避孔慈,他始終還是逃不過!
什???麼?孔慈亦會成為步驚雲的……大劫?她和步驚雲之間,將會發生什麼事?
好快如無影的出手!但聽那個無道狂天又再續說下去。
緣於他雖然喜見步驚雲又再次記不起與雪緣之情。甚至再記不起他倆身懷的摩河無量,但,醒來後的步驚雲,卻比前更絕更冷,更不想與任何人接近:以前,他的雲師兄縱然難於捉摸,聶鳳卻還能感到他只是外冷內熱。
只因若胡亂找個婢僕相幫,保怕其馬虎塞責,反會誤事。
「如今成為你一生其中一個‘大劫’吧!」
「雲!」
什麼?自從霍步天一死,世上已只有當年的無名及不虛知道,步驚雲的真正身份其實是霍步天最疼借的兒子,即使是雄霸,亦不知道這個埋藏在步驚雲心裡的秘密!
這層紅氣竟如同「布匹」一樣,將其頭臉身軀重重覆蓋!
還有,亦可能是他另一個「大劫」的──
「你──」「始終沒有答我一樣!」
只因若說真正的愛情,她與步驚雲的前身「阿鐵」之間就是!
如今這條血紅人彤;卻竟然會知道這個驚人真相?
來了!真的來了!即使是字仙自己,亦矚即感到如今這個說話的人,正是令他今夜心緒不寧的主因!
字仙不由無限好奇地回頭一望,所有人亦隨他的視線回頭一望。
「……」她微微低首,彷彿有千言萬語要傾訴,卻又欲說無從:「我……,想對你說的話……但是……,希望……你能……」
到底是誰?」
「曾經,也有人對我說過類似的話,可是,即使自詡為長生不死的人,如今亦已死了,你,以為自己會是例外?」
聶鳳雖然生性仁厚,但若論處變不驚,亦與沉冷不動的步驚雲不逞多讓!
孔慈的聲音愈說愈低,愈說愈是自卑,終至微不可聞,聶鳳看在眼裡,不由更是不忍,突然緊搭她的肩,道:「孔慈……,在我聶鳳眼中,所有眾生一律平等!」
好一句絕不會「願意」忘記!真是「字字如鐵,堅定不移」!
聶風溫然一笑,答:
是的!有些說話,何必要說出來呢?心領神會便是!
一滴冷汗,竟罕見地滑下聶風臉龐,只因這個無道狂天顯然是衝著步驚雲而來,聶鳳卻曾應承雪緣神母,會窮自己有生之年代她倆照顧他。
「想不到你年紀仍輕,卻已煉就一顆遇強不屈的勇者之心!告訴我,你為何能夠完全不懾於本座的氣勢?」
而霍步天及雪緣帶給步驚雲的,亦可也是情「劫」……
「但……,我今次引你……前來這裡,卻是希望……再對你……說一句話。」
所謂「三家鎮」,原來真的可分「三」家,共有三個不同姓氏的鎮民聚居於此,因而得名。
「是嗎……?」她悽然反問:
字仙與其它茶客眼見這幕詭異情景,不單膛目結舌,所有茶客更已無限張惶地尖叫:「哇……這傢伙……到底……??是人是妖?」
是她!真的是她!她又再次來找他了!
又為何會怕你的什麼強者之氣?」
他只感到若固自己而誤了步驚雲,實在有愧於心,然而,他此刻已難動分毫,只能千睜著眼,憂心忡地問:「你,為何要對付雲師兄?」
但瞧真一點,這每人影之所以血紅,卻非因身披一身血紅衣衫,而是其渾身上下,竟在激發著一層濃厚無比的紅氣!
孔慈的辛苦可想而知,然而,縱使她每次煎藥疲累不堪,甚至她那頭長髮亦團長期接近爐火而枯於無比,她,還是毫無怨言,只是默默地為她的雲少爺煎藥……
即使他如今已無法記起所有前事,甚至又再度記不起「她」的容貌及名字,還有他仍身負部份的摩河無量,但,只要他腦海裡一日還有那條白衣倩形,他一亦會拒絕重新開始!
天!一個人敢自稱為「天」,已屬狂妄,何況還自詡為「無義無道」的「天」?
「啊……?原來……,雲師兄在……大受刺激……昏厥之後,又再度……將?……??
啊?是誰在這漆黑中暗暗垂淚?是誰在哀傷吸位?
「可……惜,命運根本不由……你我選擇,暫時沒有福份……與你長相……守的人……」
字仙沉吟道:
二來,他體內僅管仍深藏著「神」部分的無上功力「摩河無量」,可是自神行太保一役之後,他亦因過度虛耗而未能再用這股蓋世無敵的功力!
而眼前這條白衣倩影,卻已在步驚雲追憶之間,幽幽地張口道:「驚……雲……」
「而且──」我適才亦早已說出原因!」
縱然來人已在自己身後,聶風卻依舊氣定神閒,泰山崩於眼前而不變色,淡淡答道:「要令一個人震厥,必先令其恐懼!要令一個人恐懼,最大的原因莫過於令其感到死亡就在眼前!可是,我過去曾多番險死還生,對死亡的感覺已完全麻木!」
由於聚居者眾,故而,三家鎮亦可以說是一個大鎮,鎮上的市集,更是人來人往,由早到晚絡繹不絕。
真正的愛情,本來便該如此,並非定要將對方據為己有,而是希望自己所愛的人一生活得平安幸福……
「因為,」血紅人影又一字一字地吐出一個驚人答案:「本座就是千秋萬代的茫茫眾生,都應五體投地朝拜的……」
是的!死神的心本來就像一個黑暗的箱子,從沒有人願意啟開!如今他更決定將這個黑暗的箱子上鎖,恐怕從今以後,他的心更是乏人問津……
字仙說走就走,當然令那些苦侯整夜的客人異常失望,但他既然心緒不寧,眾人亦知不宜勉強,只有目送他離開。
「是嗎?」聶鳳仍舊悠然道:
「你,只有資格為本座測──三個字!」
幸而普天之下,已沒有多少人的輕功可及聶風,聶鳳很快已追上步驚雲,卻發現那時的他,已經昏倒荒野之上!
是死神思念「雪緣」成狂?心力交瘁?
他不由立即閉起眼睛,想以「冰心訣」感覺這股強者之氣到底從那個方向湧近!
當然不!就在聶鳳瞥見那條人形在窗外掠過的剎那,他陡地又感到……
當然──不!
步驚雲又如何應付一個僅是露出真面日、便能瞬間殺絕數十人的──無道狂天?
這之後的故事,便是步驚雲的神智一直陷於迷亂模糊,不知自己在於什麼,他僅依稀記得,自己好象在某座破落的山莊,靜聽過一個關於什麼九天箭神鳳舞的故事。
又或許……,夢中的那個「她」根本便尚在人間,從未亡故,她只是和他天涯分隔,對他朝夕思念,而他也始終忘不了她那身白衣情影,二人終因為彼此間一種微妙感應,而在……夢裡相會?
「雪緣……姑娘。那你……一直希望雲師兄……淡忘你的心願,總算……如願以償了……」
「哭!」
「觀其名字命格,他童年必刑剋至親,任何令他刻骨銘心的人,都會劫數難逃,包括他的親生父母、繼父,盡皆要英年早逝,甚至戀人,亦會命如絲蘿,白髮難偕!」
然而對於聶風的疑問,步驚雲亦沒有正面回答!
對步驚雲放心不下!
頃刻之間,聶鳳整個人被那些血紅真氣完全淹沒,儼如被吞噬一樣!
‘天’,恐怕最後……必遭天譴,請君……三……思……」
火燙的茶水,更有些飛濺到孔慈手臂上!
只是一縷芳魂,為記掛他而回來向他報夢,對他傾訴離別後的叮嚀……
步驚雲仍然木無表情地答:
「而步驚雲三字中的?步,為上庭,正好代表其早年命運……」
但見向來對一切泰然自若的聶鳳,此刻臉上流露的震驚之色,甚至比當日發現「神魔」與及「神行太保」的真面目時倍為震驚!
只是,縱被步驚雲一盆冷水淋頭,孔慈卻始終不怨半句,正如此刻,就連聶風亦感到步驚雲比甦醒前更冷酷無情,孔慈卻還在為步驚雲說話。
步驚雲很快便知道了!因為他忽然發覺,自己已步至這片漆黑的最盡頭,而在盡頭之上,正有一條人影坐在那裡,彷彿在等著他……
乍聞此語,那血紅人影卻發生一聲鄙夷的笑聲,彷彿在恥笑字仙在號為「仙」、他道:「呵呵,這個本座倒較你更神通廣大,步驚雲那個‘天’字的大劫,本座早知道是誰了!」
惟是,聶風何等聰明,早已猜知一二,心忖。
唯我狂天。
「即使我如今一時無法記起你是誰,但,你亦必是一個曾對我義重情深的人……」
不但字仙,甚至適才被無道狂無壓至動叫不得的數十茶「客,亦全都瞥見了!
「一句話?」
是的!他已經忘記「她」是「她」了,卻仍未遺忘二人間的親密感覺,可知當日他的前身「阿鐵、如何「刻骨銘心」地深愛著她?如何千般不願地被逼忘記她?
究竟什麼是「無哭?」
血紅人影僥有深意的答:
但聽步驚雲一而再地維持原持原判,她不期然深深觸動,朝天吐出一口氣,嘆:「實在……很多謝……你……絕不會……??忘記我、可……惜……」
在「三家鎮」的鎮民口裡,就一直有一個關於「天」的可怕流傳……
他,就是那個曾對字仙自詡為「步驚雲一生其中一個大劫」的人?
自己竟已睡在「天下會」和「雲閣」床上!
「天」至高無上的「天」!
「真……好!看來……這些回元藥……真的有效啊……」
「因為,我無道狂天如今要去幹一件事,絕對不能讓他們洩賜我的真正身份!而這件事,便是要對付我適才要你為我所測的那個名字的主人──步驚雲!」
可惜,縱然不易作出承諾的死神,亦對她許下這個承諾,她卻在深深感動之餘,仍硬嚥地搖頭道:「不……,總有……一日,你……始終會把我……徹底忘記!」
若「神」及「魔」代表「正邪」兩方力量,那未這個世上,便該還有一種力量,可以比「神」及「魔」更為超然,更有資格說一句「唯我獨尊」!
「我,絕不會丟下曾經對我好的人!」
「驚!」
可是,即使知道她的原因又如何?步驚雲卻像是無動於衷,仍然無比堅定的道:「你的原因」「我總算已明白。」
「只是,由於‘步’字亦有高升之意,所以他童年雖有種種不可告人的痛苦過去,卻還是會遇貴人,逢凶化吉,且更會得貴人扶持,正如他如今能晉身成為雄霸的入室弟子;地位超然,其實亦可在其名字中有跡可尋……」
然而,即使自己未能長伴他的左右,為他早上弄飯,夜來暖床,她,亦很希望他能再遇上另一個對他關懷備致的紅顏。
當中更好象曾有兩個一青一白的女子為救他而犧牲,但這兩個女子的容貌、名字,甚至戰鬥中的細節,他已忘得一乾二淨!
「總是要走的!」
字仙但聽步驚雲的名字,也是一怔,沉吟道:
就在他運左腿掃出「鳳中勁草」同時,他踏地的右腿,早以肉眼難辨的快,暗運風神腿法中的「風捲樓殘」,在地面急轉了百回之多,更在地下貫滿他的腿勁!
是的!如今的步驚雲,真的相似一座黑色的墳墓──神秘、魅幻、莫測,卻又深寓著一般同時可令世人躺在墳墓的蓋世力量……
若這樣一個狂人真的成為所有眾生畏服的「天」,只怕更是「蒼天無道」!
那夜,鎮上一個占卜老頭「字仙」,正又如常坐在市集一個茶買上,為鎮民以測字定吉凶,更一直測字到深宵時分,圍攏著茶室的人群依然未有散去。
「好,想不到雄霸竟能教出一個這樣臨‘死’不亂的絕頂徒兒!但我告訴你,本座若真的要你死、你如今根本就不可能再多說半句話!」
故聶風也不知步驚雲此刻的轉變到底孰好孰壞,只知道,雪緣想步驚雲忘記她的心願,已然達到……
她悽然答:
但這條人影,還算是一個人嗎?
「天」要安排「人」哭,「人」又怎能不哭?
他終於看見這條人影在血紅真氣後的真正面目,!更終於明白,為何自己的腿掃中那條血紅人影時,竟會如掃中無物!
然而,字仙最後所說的「慈」字與「天」字,所指的又會是誰?
卻原來,聶鳳適才那招「鳳中勁草」,實是──招中有招!
這個天道狂天的真面目,到底是何方神聖?
二人步至風雲閣的廳堂,聶風便取來了一些專治火燙的藥,為孔慈稍作敷理。
就在聶鳳「回腿回頭」的剎那,他忽然發覺,自己的腿雖然掃中身後來人,可是,卻恍如一掃中無物!
那就是……
只因「神魔」的真正面目,對他來說也非全無可能!惟眼前這條血紅人影的真正面目,卻是──絕不可能!
「……天?」
也許……,死神曾一度最愛的雪緣。已墮入深淵,生死未卜,他的「魂」亦早已隨她而去,絕不願獨存於世……
而孔慈乍見步驚雲甦醒過來,不但欣喜若狂,此刻的她,更連忙趕上前,想將手中那一碗新煎的回元藥端給步驚雲服用,以策萬全,誰知……
又正如其父聶人王,一生被一個「情」字薄神燭骨,時瘋時狂,潦倒天涯,最後更在凌雲窟生死難卜!
語聲方歇,這個無道狂天已一掠而起,更儼如一道血紅匹練,御著周遭的腥鳳血霧而去!
他深信,白衣的她一定還在世上!若她知道在無涯彼方某個暗角,仍有一個被世人視為冰冷無情的男人,甘願為她「鎖心」以待,這,才是一個女子的最大幸福!
步驚雲卻一直在這無邊漆黑中向前走,也不知自己為何會在不知不覺間來至這裡。
「風……少爺,我想……,雲少爺……適才也不想如此,他……可能在昏迷前……
他原來早已算後來人必會再度落在他的身後,故適才的風中勁草只是掩人耳目的虛招,真正的殺著卻在後頭!
難為你了……」
然而,雖然身處這個陌生的黑暗異地,步驚雲卻始終未有動容。
聶風與步驚雲口中的「她」,一旁的孔慈實在聽得不明所以,然而由於人微言輕,並未敢揚口相問。
時已夜深,聶風經過七日七夜與了孔慈輪流為步驚雲扇火煎藥,至今實在亦已有點疲倦,遂想回「風閣」內的寢室休息。
那種血紅,就但一個瘋狂強者誓要成為萬人之上的「天」,而要眾生為他流灑的鮮血!
但見聶風一面已運風神腿法的「雷厲鳳行」,回身向來人迎頭疾劈,一面更悠然笑道:「怎樣?我早說過善泳者」「我聶鳳如今就要看你的──真正面目!」
那條血紅人影的真正面目,赫然是……
步驚雲不以為然地道:
聶鳳聞言陡地一愣,沒料到步驚雲會突然直提雪緣,他隨即想到一件事:「雲……師兄,你既然……仍要知道那條白衣倩影……
縱然聶鳳萬變不驚,但如今與那個人已近在咫尺,他甚至可感到,身後那人正散發著一股天下緣在我下的無上氣勢,不斷逼壓著他,似要強行將聶風震懾至臣服下跪!
只是,如今充斥在其寢室內的那股感覺,卻竟能令他的心再次狂跳,難道,這股感覺,是一股可與「神行太保」、甚至長生不死的「神魔」相比的感覺?
同時在同一時間,她的人亦已完全投進那散發著白光的門內,步驚雲還想追上去亦已來不及了。
他終於也來至天下?要為步驚雲帶來畢生大劫,聶風當然不會知道這些,他只知道,當他的勁腿破開那些籠罩來人的血紅真氣時,眼前的情形,實在令他極度震驚!
「你到底要測……什麼字?」
「我……,早已視你為……親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