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仇!
「既然你自己斷言絕不會喜歡孔慈,更將她趕出雲閣,那你可別要怪我了。」
一個已至昏迷不醒、被秦霜抱在懷裡的人!
問題只是,人們大都不願花長時間去等待答案,或是根本便沒有時間、甚至沒有命去等待答案!
等待朋友!
然而,即使秦霜身如疾電射出,卻還是遲了一步!
天……!這……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勢難料到,步驚雲親手毀斷雪緣那條白練,僅為不想有另一個好女孩像雪緣般重蹈覆襯?但,孔慈又可會明白死神那顆深藏不露的苦心?
「就讓本區告訴你!你,在本座眼中只是一條為我奔跑的走狗,你幹得好而我又高興的活,會給你一些甜頭,就像丟塊骨頭給條狗一樣!」
因此,即使眼前風雨連連,只要能緊咬牙根等下去,便總能等至晴空萬里的一天!
奧地「熊」的一聲!杯中酒赫然已化為一片嫋嫋蒸氣,灰飛煙滅!
匹練。
然而,雄霸與文丑醜並沒有思忖多久,因為,另一件事情已接著發生……
「步驚雲隔空發勁毀那條白練,皆是你我親眼目睹,他誣陷孔慈,全因他不敢肯定自己會否更喜歡地,他唯恐自己會誤了孔慈,故才會逼她離開!死神所幹的一切看似絕義無情,其實是一心為了孔慈設想!」
但見本已漸漸昏迷的孔慈被秦霜一抱,方才半睜雙目,虛弱地對秦霜道:「霜……少爺……也知道……關於……同心蠶……的事?」
雄霸卻一肚震怒地從唇中吐出兩個字:
難怪秦霜剛才在雲閣內,亦能透過滂淪大雨,瞥見孔慈這個不尋常的變化!只因如今她的容貌,簡直如同惡鬼,極為醜陋可怖!
時間,永遠能給世人一個最好的明證、答案!
「因為,」秦霜定定看著步驚雲,一字一字地道:「從今開始,我會照顧孔慈!」
問題只是,人,是否有恆……
然而,秦霜的震異並沒維持多久,很快很快,他心中這股震異,已被另一個在腦海閃過的念頭蓋過:但見他驀然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對步驚雲道:「雲師弟,不知你有否聽過,某些人若喜歡了一個人,有時候,反而不會想與那人接近,甚至可能會對那人若即若離?」
因此,像孔慈這樣因為要修補一條白練而服下同心蠶,簡直便是鳳毛矚角,甚至接近愚痴!
但,據說在這世上,至少有一些事物在破斷之後,仍可恢復原狀。
「若不在乎孔慈,又何俱面對她?團此,你這樣冷待她可能正因為你已在不知不覺間喜歡了她……」
若真的要解同心蠶的劇毒,便必須找未與其「同卯所生」的另一條蠶。
又譬如,步驚雲曾誤會孔慈弄斷了的那條白練……
只見孔慈的臉,不知何故,竟已變為一片火紅,紅得面上血絲青筋暴現,似要隨時爆裂一樣!
「但你不要忘記,狗始終是狗,狗只要乖乖依主人吩咐完成任務,便已是條好狗,絕不該想學人話,更不該知道主人全盤計劃將如何!,「就像你,亦只須履行我告訴你的每一步計劃,而不是要知道我的全盤計劃,甚至我每步計劃的目的!你只要知道,我計劃動最終目標是‘天哭’便已足夠!」
紅眉一愣,問:
「步驚雲宋未超出本座意料之外,只是超出你的意料之外而已!事實上,本座早預知他會置孔慈生死於不顧!」
那是一股發自內心的由衷欣賞,緣於孔慈為步驚雲所幹的一切,縱是秦霜,亦自覺沒有這份勇氣!
無道狂天一字一字地吐出一個驚人的答案:
文丑醜訝然問:
這個無道狂天卻要約戰步驚雲,而不約戰在江湖人眼中功力可能更高的雄霸,實在耐人尋味。
「情……霜少爺……代……孔慈……將這條……白練……交給雲少爺……吧……」
吞下同心蠶的人,全身的血及肌膚,皆會如被火燒般痛楚,就像給地獄之火燃燒一樣,聽說,至今還未有一人在吞下同心蠶後,能有方法死得好過一點……
「那……,主……公,請問……小人……下一步……該如何?以達到……主公要得到……‘天哭’的……最終……目標?」
只見昏沉不醒的孔慈臉上一片赤紅如火,血絲責張欲裂,步驚雲似已即時明白,在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如此晴晴雨雨,冷冷暖暖,週而復始,恍似從天地初開後便從未間斷。
什麼?跟隨他?孔慈聽罷當場目定口呆!而秦霜此時亦續說下去:「因此,你既已是跟隨我的人,你的一切生死安危,我秦霜亦義不容辭,必須負上全責!所以,你今次吞下的同心蠶,我秦霜亦有義務為跟隨我的人求解救之法!」
「我已請求師父,讓我隨雲師弟一起趕赴破日峰,希望能在那個無道狂天手上取得一條同心蠶救你,但十日期限實在太短,恐怕我未及啟程你已徹底毒發,所以……」
然而,孔慈又那會明白,秦霜這樣為她,全因為,一顆眼見弱女委屈將死、而不能見死不救的仗義之心。
他的心,肯定已因今次被人暗算,而深感汗顏受傷!
無道狂天語調平板地道:
「紅眉,你始終還是欠缺一點智慧!」
紅眉大吃一驚,面如死灰,吶吶道:
但……,這條自練本應已被一斷為二,何以如今卻完整無缺?且還落在秦霜手上?
也許,雄霸今藉助閉關,不僅要療體內的傷,還要療……
「我師父已經知道!」
雄霸一聲命令,水酒很快便已由文丑醜送到練功房內,而那壺水灑,當然並非真的是水酒,而是極品佳釀,緣於在雄霸眼中,極品佳釀也只是尋常如一般民間水酒而已」
「步驚雲根本便不需在暗裡出手救孔慈,只因他早已應本座十日後到「破日峰」決鬥!」
孔慈說著已將自練遞至秦霜面前。
「無下會,更不是一個留情之地!」
說著這地手裡一揚,一團物事已從其手中疾射而出,直卷向步驚雲!
「不,你錯了。」
要令斷了白練徹底恢復原狀,傳聞必須以一個方法方能辦到。
文丑醜一直在練功房外為雄霸守關,見等了五個時辰,雄霸還久久未出,私下不禁納罕起來:「哦,練功房內一片死寂,渾然無息,也不知幫主在內發生了什麼事?」
「啊……」乍見秦霜在在「好尊降貴」地為自己以布拭汗,孔慈不由大吃一驚,更急欲下床。
僅管她服下同心蠶,但仍能熬過第一次的毒發!
秦霜聞彈,又有深意地答:
「秦……霜?」紅眉訝然。
「既然同心蠶既是本座命你給孔慈吞服之物,亦即表示,本座手上定有另一條同心蠶,屆時候,若他能從我手上奪蠶,孔慈便會有救,而他這次亦非純為孔慈而戰,而是為了聶風,可說出師有名,根本不用暗裡另想辦法!」
由於二蠶同卵所生,毒性相近,故能以毒攻毒,化毒無形!
甚至有「命」等下去?
「不過,白練的終是死物,毀了亦可有法接駁,因此,死神為孔慈毀白練,亦並不表示他暫時對孔慈的重視,會高於對這條白練所代表的那段情,但若能有適合的時機或原因誘發,難保他將來會對孔慈,一發不可收拾……」
雄霸頷首。
只留下死神在諾大的雲閣內,似在思索著秦霜到底會如何救回孔慈……
「你,很快便會知道了!」
秦霜給他說得啼笑旨非,他苦笑:
「這股痛得魂飛魄散的徹骨痛楚,將會每隔數天發作一次,直至十日之後,若她還未能得到另一條同心蠶作為解藥,便會大限臨頭,全身的血及肌膚,會被劇毒燒千,變為一具乾屍而死……」
「一條知得太多的狗,下場只會是死得更快,你,明白沒有?」
秦霜至此方明白她的心意,遂道:
孔慈一愣:
你為我以布……拭汗,若給……
是的!孔慈在吞蠶之前,絕不會不知道後果,可是為了步驚雲,她還是誠心將蠶吞下,將自己的生命毫無條件、毫無奢求地徹底奉上……
秦霸說到這裡,又深深看著孔慈,一字一字的道:「孔慈!為了你自己設想,今次可要難為你與我及雲師弟同赴破日峰走一趟了!」
秦霜一連串的問題,虛弱的孔慈一時間也不知從何答起,她只是看著秦霜,無力苦苦一笑,再若斷若續的道:「我……一直不知……自己在雲少爺……眼中,只是……一堆依附男人生存的……
秦霜說著再不逗留,抱著孔慈大步踏出雲閣。
更令文丑醜震異的是,就在雄霸剛接過那杯水酒之際。
「雲師弟,無論你如何否認,有時候,人就是這樣莫名其妙,愈是喜歡的人,便愈是害怕面對她。」
難得一直淬無動靜的雄霸突然下令,文丑醜總算知道雄霸在內安然無恙,即時連連稱是道:「是是是……!小人……這就去辦!小人這就去辦!」
正因為這件不尋常的事,平素淡定自若的秦霜也不由極度震驚,從雲閣破窗而出,直向滂沱大雨中的孔慈跑去!
沒有回答!正如秦霜所料,步驚雲並沒有回答!他又續說下去:「我今次折返,無非是給你看一樣東西!」
「不過你大可放心!我即已決定照顧她,便一定有辦法可救她!」
雪緣那條白練,原來是步驚雲親手……隔空發勁一斷為二的?
「孔慈,你中的毒還示完全清除,何事如此著急?」
可是,她這一切愚痴,為的又是什麼?
是的!若天下第一樓有知,相信也會感到面目無光,緣於一直盤踞在其內的天下第一霸者「雄霸」,真的中了敵人暗算!
「主公早預知步驚雲……會如此?從何見得?」
等待……
可以說,等待,已經成為他的生涯,他的習慣!
「就從他出手破那條……」
破鏡,能否真的重圓?
他為何要將自己珍之重之之物親手毀斷?又為何要誣陷孔慈?
是的!也許真正在害怕的人,是他自己!孔慈便從來沒有逃避!
「怎樣說!」
「枉你跟隨本座這麼多年,至今仍不瞭解自己在本座心中的地位!你,以為自己是誰?」
那條白衣倩影留給他的「白練」!
那具無道狂天聞言,卻只是無限鄙夷一笑,道:
「但有一點切莫忘記,那條白練本是步驚雲‘珍之重之’之物,若他能為孔慈而毀白練,你說,孔慈是否一個死神亦‘珍之重之’的人?」
天地有序,每在連綿風雨過後,總有晴天。
還有,便是對孔慈的欣賞之情!
死神的推斷異常準確!那個紅眉曾對孔慈明言,她對他的主人無道狂天極為有用,相信便是要令死神在費神營救聶風之餘,還要為孔慈的生死而百上加斤!
「,極其量,老夫目前也僅能動用五六成功力。」
「是……!主公……說得甚是!小人確只是……一條狗,根本……不該知道……什麼,只配為主公……奔跑,實行主公……的每步……計劃……」
「霜……少爺,我……只是個……侍婢而已,根本就不該睡在……你房內,更不論……
紅眉見秦霜抱著孔慈離去,不由輕嘆道:
難道,秦霜要救回孔慈的方法,將與雄霸有關?
迷茫芸芸眾生,有無數破裂了的「情」和「物」,就像破碎的鏡子及斷了的琴玄,無論人如何對其戀戀不捨,如何不想失去,都無法再恢復原狀。
孔慈吶吶地道:
「反正你說的,」「絕!對!不!會!發!生!」
雄霸似亦有同感:
但死神其中一個專長,但是如恆久不變的石像般等待。
不支倒地!
「你既已視她如同爛泥,她的生死又與你何干?」
只因為,焚心毀心,都不及「痛心」……
這條人影並非別人,而是──
「幫……主?這……到底是……什麼回事?」文丑醜無限震驚問。
「廢活!本座強可比天,我的一切目的,為何要向你這個小人提及?」
「哈哈哈哈……」
雖然同心蠶劇毒無比,便自古以來中毒者甚少,緣於很少人會因為要修回一些絲羅而吞下同心蠶,大部份中毒的人,都是被人用強喂下,以令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錯!是我主動請求師父,將你帶回望霜樓讓我照顧!
所謂同心蠶,其實是一種「同卯所生」的罕有異蠶,這種蠶有一種奇妙本事;只要人將其中一條同心蠶吞下,這個人便能在一個時辰內吐出一些絲線。
他所指的,當然便是孔慈!
等待敵人!
步驚雲眉頭輕皺,一瞥遠處暗角中的秦霜,他向來已極少言語,自從為那條白衣倩影「鉤心」後,更是益發靜得可怕,故死神這一望,秦霜已知其心意,道:「我知你一定在奇怪,這條本應已斷的白練為何會回覆原狀?」
「孔……慈!」
但,她為何突然吐出「同心蠶」三個字,且面上還流露極度擔憂之色?同心蠶,到底是什麼可怕物事?
若秦霜此刻接過它,又會否像步驚雲、雪緣及孔慈一樣?
勢難料到,秦霜決定讓孔慈跟隨他?這樣也好,孔慈既然已被步驚雲逐出雲閣,如今在甦醒後,總算暫時有棲身之地!
乍聞此語,無道狂天驀然聲音一沉,冷冷道:
步驚雲終於看見,原來進入雲閣的人不至秦霜,還有另一個人!
紅眉大感不解地道:
「是……同心蠶?」
「我已請求師父,讓你以後──」「跟隨我!」
秦霜見其如此辛苦,仍不忘千嚀萬囑將這條白練交到步驚雲手裡,不由皺眉問:「孔慈,你為何懂得用……同心蠶?這條白練既然如此重要,作為何不親自交回給雲師弟?」
「哦?」
「你逃避她,其實是因為你害怕自己與她再長久共對下去,會──」「更喜歡她!」
更不論有方法可解毒!
「什……麼?幫主已知道……你將我帶回……望霜樓?」
低頭一望,只見自己接在掌中之物,赫然是……
誰知足未著地,已覺身子虛虛浮浮,一個賑蹌,便要向前僕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