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只要知道自己弟弟的心仍在日夕記掛著她,二人能否骨肉重聚,對佑心來說已不再重要。
竟然要秦霜與孔慈在一月之後成親?
半條人影!
相反,籠罩無道狂天全身的紅氣,卻在頃到間化為千片灰藍!
望霜樓。
步驚雲的心,向來皆心緒難測,他的出手,更往往出入意表之外!
「……」乍聞雄霸此語,秦霜一時間呆在當場,更回首一望隱在其身後的孔慈。
而秦霜向雄霸下跪,卻是因要為一個人求情……
只因夾在三人間的天哭,並未如風雲所願般一擊毀掉!
聶鳳何其聰明,立時明白步驚雲的意思!只見步驚雲語出同時,真的已然動手!
天下第一樓內,兩個人正跪在雄霸面前,這兩個人,赫然正是──秦霜!
「本座實在……敗不甘心!他日暫必會……捲土重來!」
既然秦箱在危急間已認回她這個姐姐,她今生於願已足,反而不望秦霜接她重聚。
只因天哭本來就握在他的手上,天哭一爆,他全身紅氣不但同被轟個一飛沖天,甚至更在沖天之時急速消散!他已在風雲的摩河元量及天哭粉碎之下,徹底慘敗了!
總算聶風的輕功快絕人寰,「伏」的一聲,雖未能抓著步驚雲的手,卻已險險將其鬥蓬抓個正著,另一手更已及時抓著崖邊!
她為何會有無奈之色?
驚呼聲中,聶鳳身形已如疾風而下,暫要追上向下急墜的步驚雲!
步驚雲突然冷冷吐出一句話:
「步驚雲……聶風……」
「我,要你們在一個月後──」「拜!堂!成!親!」
若這聯手一擊真的能轟中無道狂天紅氣內的頭臉腦門,勢必令其重創!
未必!
「我適才所說的話,都是真的!」
聲音愈來愈弱,顯見無道狂天的真身雖並不在破日峰,但因某些緣故,他在峰頂的紅氣一旦被破,遠處的真身亦無法幸兔,同樣深受重傷,才會負創而去!
一念至此,聶鳳不由分說,勁腿橫施,與步驚雲的掌再度合擊!這次卻並非要對付無道狂天,而是要在無道狂天看見那個「字」之前毀掉天哭!
這一拼足可驚天動地,然而,結果卻令風雲及無道狂天同感意外!
孔慈已淚盈於眶,抱著秦霜之手更緊,更有點哽咽地道:「霜少……爺,能夠嫁……給你,孔慈……又怎……會……感到……委屈?孔慈……
天!怎可能會……這樣的?難怪風雲與其數度交手,皆感到其紅氣下空蕩一片,全因這紅氣這下,根本就沒有任何人的血肉之軀!甚至任何實體!
暴綻一道奪目豪光!
可是,聶鳳縱狂找三日三夜,步驚雲依舊蹤影杏然,甚至他的屍首亦不在崖下……
可是,步驚雲是否就此完結?
可是,任他們如何驚呼狂叫,步驚雲急速墜下的身形已愈來愈小、愈來愈運,即使輕功如聶鳳……
「從今日起,既然本座曾被沮咒又如何?本座不但已修為蓋世,更將擁有洞悉先機的神通力,天地人間,已無人可再勝我!」
眼看昏厥的步驚雲向萬丈深淵直墜,聶風當場面色大變,驚呼:「雲──師──兄!」
其實,若不是因秦霜太喜歡孔慈,若他能理智一點,站遠一點來看孔慈,也許他便會發覺,孔慈在對他說出每一句話時,眸子裡眼睛內,皆似有一絲無奈之色……
口抵天下後,聶風仍然非常消沉,一直將自己關在風雲閣內,久久未有出門。
然而,其後步驚雲不但要負傷往河邊澆水以救聶風,後來更要馬不停蹄,與秦霜趕來破日峰會無道狂天,他根本就無暇好好休息,致令他暗傷更「傷上加傷」!
「你們……走著……瞧!」
心知天哭的神通力若落在無道狂天手上,人間便不堪設想,雖然毀掉天哭並非倉頡及泥造菩薩所願,但,天哭令無道狂天變得更為神通廣大,就更非二人所願!
「雲──師──兄!」
但聽無道狂天從遠處山頭傳來的聲音,充滿無比恨意及不忿地道:「媽……的!真……想不到,本座……神功蓋世,今日竟也……栽要你倆手上!」
就像如今的無道狂天亦無法料到,步驚雲竟會如此!
只餘了佑心,仍然活在苦門之中!
來不及,你又怎會……配我不起?」
原來,自破日峰那場驚世巨爆之後,聶鳳、秦霜,孔慈及佑心雖能安然脫險,但步驚雲最終還是墜向崖下的萬丈深淵,與其說他已不知所終,倒不如說他已凶多吉少!
然而,既然無道狂天已慘敗逃去,天哭亦已徹底毀滅,一切,是否已暫時結束了?
那根物事,赫然是一根……
未待孔慈說完,秦霜已突然先自道:
天哭的卷頭在其使勁一拉下,赫然已「嚓」的一聲翻開!
是他已徹底粉身碎骨,屍骨無覓?
是的!只要其弟能平平安安,她一切皆可忍受,這才是真正的……
聶風本來也是這樣認為,可是他忽然發覺,事情原來並不簡單!
一切皆由於,步驚雲上次在戰無道狂天之時,其實也和聶鳳一樣身受暗傷,只是未如聶風傷勢之重!
孔慈一怔,似不大明白秦霜的意思,道:
不知道!只因誰都不清楚天哭之內,除了載有倉頡所造的那一個字外,還隱含什麼菲儀所思的力量或秘密!畢竟天意如謎,人無論如何窮究,有時侯亦難悉天機……
孔慈向雄霸下跪,全因以其天下待婢之卑微身份,根本不配站於幫主盤踞的天下第一樓內,她只能──跪!
離開天下第一樓後,秦霜與孔慈終於回到秦霜所居的「望霜樓」。
不!緣於秦霜、孔慈及佑心在天哭之時,所站之位距離天哭最遠,故雖亦被光柱轟至沖天而起,甚至口裡齊噴鮮血,但仍未有因此而死!
「只要你一日不死,我便會為你……」
一聲……
故而,聶鳳在事後一直極為消沉,更曾在崖下狂找步驚雲三日三夜;終於僅欠那麼一點,沒能找回當時昏迷不醒的步驚雲,他實在對雪緣及神母有愧於心!
而就在其怔仲之間,步驚雲已向不遠處的聶風沉吐一聲:「動手!」
他竟然在翻開天哭當兒.掌上已然運勁,要將天哭──撕為粉碎!
好一個無道狂天!眼見風雲腿掌來勢之勁之急,雖已來不及將手中的天哭挪開,但亦毫不動容,無限驕狂地道:「好!本座偏不信我的無上神功‘無狂血絕’,無法可保天哭!」
這個世上人心多變,一旦要變起來亦極快極狠,真的人永遠不變的諾言?
是的!無道狂天所言非虛!而就在其語出同時,亦隨即坐言起行,一把將已被翻開的天哭卷頭再向外推開一點,目光更已開始往無哭卷內搜尋……
不過,一日找不著步驚雲的屍首,聶風心裡總算仍存一絲希望,只因始終未能真正證實步驚雲已死……
「那……,難道霜少爺適才所說的……都是……」
這亦是無道狂天甘願先鬆開孔慈、第一時間展身撲向步驚雲的原因!
那條腿,屬於一個萬人之上的人!一個絕對有資格將天下蒼生任意踐踏的人!
「我——」「真?的?喜?歡?孔?慈!」
只見風雲二人轟在天哭之上的掌腿,赫然與天哭一樣,同化一道奪目豪光!
「來吧!」
霎時之間,只見二人這服力量牽引而出!
他手中緊執的鬥蓬由於未能承受步驚雲的急劇衝勢,赫然一斷為二,而昏迷不醒的步驚雲,已朝崖下的萬丈深淵繼續急墜!
心緒易,招行飄渺難尋覓。
啊?聶風至今仍然清醒,步驚雲卻為何會突然昏迷?
一個他永遠無法可比的人!
「孔慈……,你……?」
聶風狂呼!驚呼!甚至崖上的秦霜、孔慈及佑心亦在脫聲高呼!
緣於就在三人硬拼之際,當中的天哭,竟突然……
然而,更令無道狂天訝異的是,當他以難以置信的身法,在步驚雲還未撕毀天哭前及時掠至,更已一把著天哭經的卷頭時,他赫然發現……
無道狂天說著,隨即勁注天哭之上,整卷經書在其無上功力催逼下,當場變得硬如精鋼,而同一時間,風雲腿掌及無道狂天所使的天狂血絕,終於隔著天哭霹靂硬拼!
二人一路之上皆異常沉默,直至秦霜將孔慈送回她的廂房,正欲轉身離開,孔慈卻驀然在其身後幽幽道:「霜……少爺,我知你……適才對幫主那樣說,是為了……保護孔慈,你……其實……
犯不……著……為我……如此……」
而據前赴破日峰的門下回報,在破日峰附近一帶的村民,也曾在村內一間客棧見過一個與步驚雲極為相像的人,靜靜坐在棧內一個角落,痴痴地看著桌子的彼端,彷彿在桌子彼賜,正坐著一個對他異常重要的人……
「永遠……都不會……再對你說慌!永遠……不會!」
不錯!就在眾人瞥見這異象當兒,離破日峰不遠的一個山頭,已有人用隔空傳音而至,這個聲音不是別人,正是──無道狂天平素的聲音!
佑心最後留在苦門,全因為秦霜著想。
姊弟之情。
今生的思念……
亦無法可將他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