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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她有一個夢(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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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最教她害怕的人,已經出現在她眼前!

只見在夢的床沿,正坐著一個年約三十、容貌賢淑的婦人;這個女子,正是夢最敬愛的孃親梓屏!

赫見他們適才以石所擲的那個女孩,不知何時,竟已悄悄站於他們身後數尺!她,居然能無聲無息地掠到一眾小孩身後,這,又是妖法?

他二話不說,便已斷然拒絕皇上旨令!

就像此刻,她終於還是從昏沉中甦醒過來……

而這名年輕將軍,非但武藝高強,且生性仁厚,可說是俠骨仁心,加上長著一頭飄逸長髮,如風如絲,當時的百姓更為其冠上「鳳武將軍」的美譽。

「啊……」

而這個夢卻愈來愈是真實,許多時候,她也情願自己永遠身在夢中,不願醒過來面對那絕情絕義、斷情七絕的苦練生涯!

眼見孃親在身邊照顧自己,而老父卻不在屋內,夢隨即在床上坐起,問:「孃親,是爹……將我帶回來的?那他……如今在哪?」

一聲低呼,眾孩童已同時將撿起的碎石子。向那女孩擲去!小衛還以為那女孩勢必被擲個遍體鱗傷,誰知就在此一剎那……

而驟聞這個聲音傳來,女孩一直木無表情的臉,突然驟生表情,一種極度恐懼、極度擔憂的表情!

驚見眼前詭異情景,小衛也只不過是個七歲稚兒,終於「呱」的一聲大哭起來,更即時掉頭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叫:「哇……!鬼呀……!」

然而豔陽煎熬,眾童中年紀最小、年僅七歲的小衛,終於忍不住道:「好熱啊!小凌哥,我們已等了半個時辰。再這樣等下去,小衛也快要變魚乾了!到底你要我在這裡和你們一起等,是想小衛看些什麼啊?」

青龍鎮,真是一個平凡得可以的名字!這個鎮名就像那些什麼耀宗、耀祖的名字一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令人一聽即忘,更不會留意這樣一個名不驚人的小鎮,到底會發生什麼事。

那是一條男人的身影,但縱然在烈陽高掛之下,亦無法瞧清這男人的面目。

「孩兒這個古怪樣子,恐怕今生也無法一圓什麼前世之夢啊……」

她複姓……

乍從昏沉中甦醒,那個八歲的「夢」不期然輕輕睜開眼睛,方才發現,原來自己已身在家中,窗外的大白天更不知何時,翻起連綿風雨。

而眼見這女孩步近,草叢中的小凌終於低呼一聲,道:「擲!」

「真……的?」女孩有點難以置信,對於這些尋常百姓家的友情,他竟是如此渴慕?

而眼見萬民為了成全這雙璧人而齊齊向紫禁城下跪,皇帝固然大驚不已,更在群臣勸諭之下,終於作出讓步。

終於在半個月後,他,也隨她一起而去,只不知……

「孩子,我知你小小年紀,已受盡人世許多尋常孩子一生也不會受到的極度痛楚和屈苦,但……」

「但你一直卻不聽我教誨,一直像你娘般追尋人世的所謂情義之夢,到頭來吃苦的只是你自己!」

可惜,夢畢竟只是一場夢,總也有夢醒的時候。

他是屠城?還是不屠城?

因為,她有一個很奇特的姓。

到底,這個如仙如幻的男人是何方神聖?

他當場嚇呆了!

然而,皇帝縱然怒不可遏,但這年輕將軍多年來征戰沙場,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且生性仁義,深入平民百姓愛戴,若皇帝因其違命不屠城而將其處斬,更要其九族連誅,那恐怕民心難服,屆時在民怨沸騰下,大亂亦未可料……

啊?原來這個女孩,喚作……

「夢兒,你終於也醒過來了?」

他是一個比絕世高手更為高手的人!

可惜皇心如鐵,無論她如何日以繼夜地跪,皇帝始終無動於衷。

眼見自己所愛的人為了自己而不惜終生同囚天牢,那年輕將軍固然痛心,惟事已至此,亦是人力難挽,既然大局已定,也只得順應天命安排。

如夢如幻的嘆息,恍如聲聲對那個喚作「夢」的女孩的叮嚀,而這個神秘的男人,亦再次步進草叢之中,消失於無邊的虛無飄渺之中。

她,將會被囚在他隔壁的囚室,二人始終也不會直接看見對方,只能隔著牢門互相傳話!

她終於義無反顧地,選擇進入天牢!

正如聶風……

會否,在她每夜的夢裡,也會夢見一個長髮飄飛、一個如傳奇般的男孩,絕不嫌棄她這線如冰如雪的怪臉,與她結伴追逐一個同樣的夢?

「但……」夢滿懷憂色地道:

她終於也去了,懷著對來生的希望,尋夢而終。

也許此人的修為,已非凡人的修為,而是……

二人在來世之中,又能否真的如前生的約定,再次相遇、相知、相戀?

女孩乍見這頭小狗對自己如斯親暱,不由得心頭一陣感動,當下緩緩彎下身,輕撫著小狗的頭,感激地道:「狗兒……狗兒,謝謝你……不嫌棄我……長成這個樣子。想不到……,人們……只看見我的臉,卻看不見我的心……並無惡意。但狗兒看的卻不是人的外表,反而是……人的心……」

沒有血花!只因來人的出手實在太快,快得小狗的血還未及從頭、頸之位濺出,狗頭與狗身便已頹然倒地!

小衛卻愣愣地答:

早至她還只得八歲的時候……

只因她亦聽聞他為了不想屠城殺害無辜而抗命,她很想再見他一面,親口告訴他,他為救平民百姓所作的抉擇,是多麼的令她感到自豪!她慶幸自己從沒有愛錯他!

故為顧存大局,皇帝終免其一死,更免其九族誅連,只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饒,終其一生,也要囚於天牢,不許再見任何親人一面,更遑論有生之年可重見天日。

「請你放心……」

而這個高深如仙的男人,在步出草叢之後,一直看著女孩與其父消失的方向,一面沉吟歎道:「終於,也給我找到你了,聶風的第二個夢……」

變生肘腋!眾小童冷不防身後戛然傳來話聲,且聲音聽來竟全無抑揚頓挫,渾沒半絲生氣與感情,一驚之下,盡皆回頭一望!

這個聲音,就像一個世人不敢直視的鐵面判官!然而他審判的卻非人間善惡,而是人間七情!

「誰知道!」小凌答:

奇事發生了!

後來不知如何,這個個體卻被分割開來,更分成為男與女,而男與女更各自投生世上。

惟他們也不用思索如何回答小衛,因為就在此時,眾人忽聽得身後傳來一個聲音,緩緩地道:「他說得對!」

女孩但聽此話,彷彿有點難言之隱,道:

「妖……法?小凌哥,你是說……,那女孩不是……人?」

更駭人的還是,她那雙圓如杏目的眼睛,雖是美得出奇,但眼白之位,赫然隱透一抹淡淡的冰藍,令本已冷白如冰雕的她,更儼如一頭蒼白無血的雪中幽靈!

如果,一個人可以長眠不醒,可以永遠都在夢中,那有多好。

訊息一旦傳開,本與這年輕將軍指腹為婚的名門小姐,立時對其一家敬而遠之,非但與其解除婚約,更反臉不認人,說從來不認識他。

哦?何以梓屏希望女兒在痛苦中仍能不輕言放棄夢想?到底年僅八歲的夢,一直在承受著什麼可怕的痛苦?

只因適才那女孩之父,已可能是普天之下出刀最快的人,但以其超卓修為,竟無法感覺這男人一直隱伏於草叢之中,可見如今這男人的修為如何深不可測,如何收發自如,絕非世上任何絕世高手可比!

只是,縱然這些人一開始已找錯,但若真的命中早已註定的話,那無論他們如何兜兜轉轉,到了最後最後,他們還是會遇上那個與其真正「有緣有份」的人。

若她堅持一定要再見他一面,她,便須同樣被囚於天牢,且更不能與他同囚一室,二人也不能直接相見……

曾經,這個世上有一個美麗的流傳。

小衛仍不明所以,懵然地問: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繼續練我傳你的斷情七絕吧!」

而事實上,她活至如今八歲的短短歲月,當中最美麗的時光,最幸福的日子,大部份皆在她所造的夢中。

赫見那六、七顆碎石子,不知如何,竟在女孩身前數尺便已紛紛墮地,根本無法傷及她分毫!

絕對值得!

想不到,年長的小凌等人,竟不像小衛般富同情之心,眾小童一時間被小衛問得啞口無言。

小凌高呼道:

全因為,如今出現於他們眼前的臉,其實真的應該長埋帽下,不應露於天日!

好低沉的聲音!好極具威儀的聲音!好冷絕人寰的無情聲音!

有些人十分幸運,很快便已尋著自己的另一半,過著美滿而充實的一生。

漢子看著自己女兒痛至昏沉的臉,無論臉上和目光中皆仍無半絲疼惜之色。他,真的有如一個冷看人間的魔神。但聽他一面將昏沉的她掮在肩上,一面以不帶半絲感情的威嚴聲音,沉沉道:「我早說過,人間無夢!」

小衛聽至這裡,小小年紀的他,終於也忍不住道:「小凌哥,若她的爹真的是個瘋子,那她也可憐得很,你們為什麼還要向她擲石啊?」

然而,卻有更多不幸的人,無論他們如何苦苦尋找,在其有生之年,始終還是無法遇上曾與自己同體的另一半伴侶,終致孤單終老收場。

這頭小狗似乎並不害怕女孩那張如雪怪臉,在它眼中,這女孩與其他人並無分別,同樣是人……

而就在他落難的這一刻,她,終於又再次出現了!

然則,這個彷彿可看透生死、看透生命本質、看透所有人命運的男人……

然而小衛在一看之下……

女孩一直默默看著那頭小狗的屍首,額上竟逐漸滲出點點汗珠,啊?她的臉不是冷如冰雕的嗎?何以會遽生汗珠?

「孩子,請你不用灰心。」

原來,梓屏也早知道夢這個每隔數晚便反覆出現的夢?夢聞言不禁點頭:「嗯……孃親,夢兒有種預感,這個夢可能是真的……」

這一切一切,其實該由「夢」的姓氏說起……

什麼?原來這個散發漢子,竟是這女孩的爹?

是的!獸類禽畜,直覺許多時比人還要敏銳!它們也最是清楚誰最可親,誰最沒有惡意!就像如今這頭黃毛小狗,若感到那女孩心有惡意,也不會貿然向她親近!

他最記掛的,反而是那個為了他的前程,而不惜自行消失的薄命紅顏!

小凌與其餘孩童亦被唬得拔足狂奔,不消剎那,所有孩子竟已走個精光!

緣於就在她久病彌留之際,她曾與他約定,假若世上真的有今生來世,那在不可知的來世,她必定會與他再度相見,必定會與他再一起尋夢,尋她和他的情義之夢……

不單小衛,就連一直在他身後的小凌等孩童,亦盡皆「啊」的一聲齊齊驚呼,直如瞥見了地獄羅剎一樣!

然而她縱已身死,二人的緣份,是否就此而盡?

但聽女兒如斯顧影自憐,梓屏不禁深深嘆了口氣:「孩子,別要為自己的容貌而自卑,也別要輕言放棄自己的夢,因為只有在痛苦中仍心存夢想的人,才能熬過一切苦楚,才能等至夢想成真的一天……」

真可憐!聽那女孩的語聲,頂多也只不過是八歲上下年紀,卻每到一個地方,總有人在其背後說她怪和可怕,緣何至此?

只見一頭黃毛小狗,不知何時已到了她足畔,更在輕舐她的衣裳。

全由於她的身法縱已快至無聲無息,惟仍不及一個人快……

「我只怕……你看見了我的臉,更不想和我……做朋友……」

而眼看著一眾孩童沒命而逃,甚至連最富同情之心的小衛也驚呼而去,女孩如雪造的臉上,還是沒有半絲表情,只是眸子中的失望之色卻極深,更從咀裡發出一聲苦笑,幽幽自嘆:「我……早說過的,從沒有人……想當我的……朋友,人們只會覺得我的臉……可怕,你,並不是第一個……這樣驚逃的人,也絕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還用問?像你爹這樣一個執著成狂的絕世刀痴,當然又到什麼隱秘的地方練刀去了,唉……」

而眼見最愛含笑而終,那年輕將軍當然悲痛欲絕,既然已和最愛有來生之約,他也不想再偷生人世。

於是從那時開始,他不再吃半口粥,也不再喝半點水,只因他要儘快趕上她,不想她在黃泉路上孤單上路,他,要趕著與她在來世中再相見……

「不會的!」小衛道:

話未說完,小凌像已遠遠瞥見一些什麼似的,突然一手按著小衛的小咀,更向其它孩童使了一個眼色,低聲道:「一說曹操,曹操就到!大家快快準備!」

「有情?」

而他口中提及的斷情七絕,又是什麼蓋世奇功,竟不容修練者對任何人或物動情?想必,那女孩為了修練其父的斷情七絕,已受盡了不少苦;在其過去數載的修練生涯,她非但因一張怪臉而沒有任何朋友,甚至連一頭小貓小狗,她也不敢接近,只因若給其父看見,任何與她親近的貓狗亦勢將劫數難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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