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一貫的禮貌站起身來,與她握了手,拉了把椅子給她。
「你要見我,小姐?請坐,請。」
「呃,」女郎稍帶喘息地說。她瞪住了他。
「怎麼?」白羅說。
她遲疑了半晌。「我想,我——還是站著好了。」她那對大眼睛仍是充滿疑慮地瞪著。
「隨你的意吧,」白羅坐下看著她。他在等候。女郎挪了挪腳步,她從自己的腳往上看,然後又盯住了白羅。
「你,你是赫邱裡?白羅。」
「正是。有何事可以效勞嗎?」
「呃,這個,很難。我是說——」
白羅覺得她或許需要人助她一臂之力,就提她一句說:
「我的男僕告訴我說你要跟我談談,因為你認為你‘可能殺了人’,對不對?」
女郎點了點頭。「對的。」
「當然這種事體是不該有什麼懷疑在內的。你自己應該曉得是否殺過人。」
「可是,我實在不知該怎麼說,我的意思是——」
「別這樣,」白羅和藹地說:「坐下來,鬆鬆身子。跟我說說看。」
「我想我還是不要——噢,老天,我真不知道該如何——你知道,這實在太困難了。
我——我想還是算了吧。我絕不是故意無禮,但是——呃,我想我最好走吧。」
「不要這樣子,拿出點勇氣來。」
「不,我沒法子。我以為我來可以——可以請教你,請教你我該怎麼辦——可是,我不能,你看,實在太困難,因為——」
「因為什麼?」
「我真抱歉,我實在不願意這樣不禮貌,可是——」
她深深嘆了一口氣,看了看白羅,又避開了他的視線,突然她脫口而出:「你太老了,沒人跟我說過你會這麼老。我絕不是有意要冒犯你,可是的確,你是太老了嘛!我真太對不起了。」
她驀地轉身,像只燈火旁受驚的飛蛾,衝出了屋門。
白羅嘴張得大大地,聽見前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他冒出了一句:「豈有此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