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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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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多年以前,我有一段時期的確跟她很熟……但是,她那時並不姓查本提。

我認識她的時候她叫露薏絲?貝瑞爾。」

「你是——呃——愛上了她!」

「是的,我愛上了她……五體投地地愛上了她!為了她,我拋棄了我太太。我們跑到南非去,僅僅一年,我們就鬧翻了,她回到英國來了。我也再沒有過她的訊息,我根本不知道她到底怎麼樣了。」

「你女兒呢?她也認識露薏絲?貝瑞爾嗎?」

「當然不記得了,她那時才不過是個五歲大的孩子!」

「但是她的確認識她。」白羅並不放鬆。

「是的,」芮斯德立克緩緩地說:「她認識露薏絲的。這因為露薏絲到過我們家裡,她曾陪我孩子玩過。」

「因此,縱令許多年過去了,你女兒還是可能記得她的?」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我不知道她長得是什麼樣子了,不知道露薏絲已經變了多少了。我告訴過你,我一直沒再見到她。」

白羅很柔和地說:「但是你卻接到過她的信,有沒有,芮斯德立克先生?我指的是你返回英國之後接到她的信?」

又是一陣沉默,接著是那聲難受的長嘆:

「是的,我收到過她的信……」芮斯德立克說。之後,他突然好生奇怪地問道:

「你怎麼知道?白羅先生?」

白羅自袋裡取出一張折得很整齊的紙張,他展開之後遞給了芮斯德立克。

芮斯德立克微顯不解地皺起眉頭看了起來。親愛的安迪:

我從報上看到你又回來了。我們一定得見一面。談談這幾年來我們彼此都過得怎麼樣——這封信到此中斷——後來又續了下去。

安迪——你知道我是誰嗎!露薏絲。你敢說你把我給忘了!

親愛的安迪,你可以自信箋上方的地址上看出,我與你的秘書住在同一幢公寓樓房裡。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我們一定得見見面。下星期一或星期二能來喝杯酒嗎?

可人兒安迪,我一定得見你……我心裡只有你——你也沒有把我忘懷吧,是不?

「這封信你是怎麼弄到手的?」芮斯德立克輕輕點著信函問白羅。

「是我一個朋友從一輛搬運車上得到的。」白羅說著瞄了奧立佛太太一眼。

芮斯德立克嫌氣地看了奧立佛太太一眼。

「我可不是有意的。」奧立佛太太像是在解釋他的不悅十分有理似地說:「我想搬出去的傢俱一定是她的了,搬書桌的人沒放穩,把一隻抽屜摔了下來,掉得滿地的東西,這張紙被風吹到天井裡,我揀了起來要拿給他們,他們很煩說不要了,我也沒去想就塞進自己大衣口袋裡了。一直到今天下午,我要把大衣送去洗,清理口袋時,才看了的。

所以實在怪不得我。」

她終於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完了。

「她最後有沒有把信寄給你呢?」白羅問。

「有,她寄過的——一封比較正派一點的信!我沒回信。我認為最好是不回信。」

「你沒想與她再見面嗎?」

「她是我最不想再見面的人!她是個極端難纏的女人——一直都如此。我也聽過很多有關她的閒話——比方說她酒喝得很兇。還有——很多別的事情。」

「她寫給你的信你儲存了嗎?」

「沒有,我撕掉了!」

這時史提林佛立德醫生插問了一句;「你女兒有沒有跟你提起過她?」

芮斯德立克似乎不願回答。

史提林佛立德醫師敦促他說:

「你知道,如果她提過,可能對事體很有重要性的。」

「你們作醫生的!是的,她的確提起過她一次。」

「她到底是怎麼說的?」

「她是很突然說的:‘前幾天我看見露薏絲了,父親。’我嚇了一跳。我說:‘你是在哪兒見到她的?’她說:‘是在我們公寓的餐室裡見到的。’我當時感到有些尷尬,就說:‘我再也想不到你還會記得她。’她卻說:‘我從沒有忘記過。母親也不會讓我忘記的,即令我要忘了她。’」

「是的,」史提林佛立德醫師說:「是的,的確可能具有相當的重要性。」

「那麼你呢?小姐,」白羅突然轉向克勞蒂亞問道:「諾瑪可曾跟你談起過露薏絲?查本提?」

「談過——是在她自殺之後。她好像說過:她是個壞女人。她的口氣很孩子氣,我想你瞭解我的意思。」

「查本提太太自殺的那天夜裡——更正確地說該是凌晨,你本人是在這幢樓裡吧?」

「沒有!那天夜裡我不在這裡!我不在家。我記得是第二天回來的時候才聽說的。」

她側身對芮斯德立克說:「你記得吧?那天是廿三號。我去利物浦了。」

「是的,的確。你代表我去出席佛信託會議的。」

白羅說:「但是那夜諾瑪是在這兒過夜的。」

「是的,」克勞蒂亞略顯不安地說。

「克勞蒂亞?」芮斯德立克將手放在她臂膀上說:「你到底對諾瑪知道了些什麼?

一定有事,你在瞞著些事。」

「沒有!我能知道她什麼?」

「你覺得她的腦子不對了,是不?」史提林佛立德醫生以一種聊天的口吻說:「那位黑髮女郎也是這麼想,你也一樣。」

他說著突然轉向芮斯德立克:「我們大家都裝著若無其事,嘴裡閃避這個問題,心裡想的卻是同一件事!當然,只有尼爾警長除外。他心中什麼都沒想,他只在蒐羅事實:

瘋狂或是謀殺。那麼你呢,夫人?」

「我?」奧立佛太太嚇了一大跳。「我——不知道。」

「你保留你的判斷,我不怪你,的確很難。一般來說,多半的人都附意自己心中所認為的事,只是說出來的時候會用各種不同的字眼。昏頭轉向,糊里糊塗,成天駕雲,胡思亂想,心理不平衡,錯覺。可有任何人認為這女郎心智是正常的?」

「白德斯貝小姐。」白羅說。

「怎麼又冒出來一位白德斯貝小姐了?」

「一位女校長。」

「要是我有女兒,我一定把她送到她的學校去……當然,我跟你們不同。我清楚,對這個女郎的一切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諾瑪的父親瞪著他。

「這人是誰?」他質問尼爾說:「他怎麼能說他對我的女兒知道得一清二楚?」

「我當然知道,」史提林佛立德醫師說:「因為在過去十天裡她始終在接受我的醫療與照顧。」

「史提林佛立德醫生是一位資格極高且很有聲望的心理分析專家。」

「她又是怎麼落入你的掌中——竟沒有人先徵得我的同意?」

「問翹鬍子吧。」史提林佛立德醫師說著朝白羅點了點頭。

「你——你……」

芮斯德立克氣得連話都說不上來了。

白羅說話時,語調卻是很平靜。

「我曾得到你的指示。你說尋獲你的女兒之後,要照料並保護她。所幸我說動了史提林佛立德醫師答應療護她。她一直身陷險境之中,芮斯德立克先生,非常嚴重的危險。」

「她還會比目前更危險嗎!因殺人罪名而被捕!」

「從法律觀點來說,她尚未被控這樣的罪名,」尼爾輕聲說了這句話之後,又說:

「史提林佛立德醫師,據我瞭解,你願意對芮斯德立克小姐的心理狀態提供你職業上的看法,以及她對自己行動的本質與意義究竟有多少認識,是這樣吧?」

「有關麥諾頓法條所規定的犯人心理鑑定事宜,我們留在法庭上談吧,」史提林佛立德醫師說:「你現在要知道的,很簡單,是這女郎是否心智健全?好吧,我就告訴你吧,那個女郎的心智是健全的——與我們這兒屋子裡坐的任何一個人同樣的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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