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某地方的女人名字。有人說是王妃,征服者威廉的妻子。我想是吹牛,從美國來的,這木馬,美國教父送給孩子的。」
「送給孩子——?」
「巴新頓的孩子啊,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也不清楚。已經完全生鏽了。」
「馬錫德已經落魄不堪,卻仍然是相當好看的馬。身長與現在的馬沒有什麼差異;以前豐厚的鬃毛只留下了一點點。耳朵只有一隻。以前渾身灰色,前腿和後腿都伸得直直的,還有一撮尾巴。
「看來動的方式跟我以前所見的木馬好像不一樣。」杜本絲很感興趣地說。
「不一樣吧?」艾塞克說,「一般都搖上搖下,向前向後。這木馬--怎麼說好呢,對了,是往前跳,先用前腿--砰的一聲--而後用後腿跳,真好看哪。假如我現在騎上去讓你看——」
「小心。」杜本絲說,「也許——釘子也許會露出來刺了你,或掉下來。」
「我以前騎過馬錫德,已經是五六年前的事了,不過我還記得。而且,這馬還很結實,不會垮掉。」
艾塞克突然以意外輕捷的動作跨上了馬錫德。木馬猛然向前跑,然後往後退。
「動了吧?」
「是的,動了。」
「嗯,他們都很喜歡它。珍妮小姐每天都騎。」
「珍妮小姐是誰?」
「哦,就是最大的孩子。是她教父送給她的。也送她儲拉夫。」
杜本絲詫異地望著艾塞克。他說的在kay-kay中似乎找不到。
「他們都這樣叫它。就是那個放在角落,附有車子的小木馬。帕美拉小姐常騎它奔下山丘,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她在山丘頂上跨上馬,雙腳就放在那兒——一般都附有踏板,但不會動。所以,她把木馬拿到山丘頂上,然後讓它從山丘上滑下,用腳煞車。有時會到智利松停住。」
「嗯,在快碰到時,」她就停住了。她實在太嚴肅認真了。我曾看她玩了好幾個鐘頭--三四個鐘頭。我常常來修整聖誕紅的花壇和銀葦草,所以常看到她從山丘滑下來。她不喜歡人家跟她說話,我也就不跟她攀談。不管她做什麼或想做什麼,她都希望不受干擾持續下去。」
「她想做什麼呢?」杜本絲說。她對帕美拉小姐的興趣突然比珍妮小姐更濃厚。
「這個,我也不知道。她常說自己是逃亡的公主,或什麼梅麗女王--愛爾蘭或蘇格蘭吧?」
「蘇格蘭的梅麗女王吧。」杜本絲猜測。
「嗯,不錯。她不是離開就是逃亡。進入城堡,還說什麼鎖。其實不是真正的鎖,而是小湖。」
「唔,我明白了,帕美拉自以為是蘇格蘭的梅麗女王,正在逃避敵人,是不是?」
「是的。她說要到英國求伊麗莎白女王寬憫。我可不認為伊麗莎白女王是這麼慈悲的人。」
「可是,」杜本絲掩蓋著滿懷的失望說,「實在很有趣。你說的這些人是誰?」
「是黎斯特家啊。」
「你知道梅麗-喬丹嗎?」
「哦,是她嗎?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我不曾見過。是那個做德國間諜的女孩吧?」
「這一帶的人好像都知道她的事。」杜本絲說。
「不錯。他們叫她弗羅萊因,聽來很像鐵路。」
「說的也是,」杜本絲說。
艾塞克驀然笑著說:「哈,哈,哈。如果是鐵路,鐵路的鐵軌,啊,就不是筆直的,對不對?唔,一定是這樣。」
「多麼機智的笑話!」杜本絲溫和地說。
艾賽克又笑了。
「該是種蔬菜的時候了,是不是?要種蠶豆,不在適當的時期種,就不能結實。早生的萵苣如何?很小,好美麗的萵苣,雖然小,卻非常脆。」
「在這兒,你做不少田園工作吧。不只在我家,也在許多人家。」
「是的,我常做臨時工,到許多人家裡去。園丁中有些人受僱卻做不好,所以我常去幫助一陣子。以前這兒曾發生事故,弄錯了蔬菜。在我沒成人之前——不過是我聽說的。」
「指頂花的葉子,是不是?」杜本絲說。
「哦,真驚人,你已經聽說過了。這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對,有好些人中毒,只有一個沒救。我聽到的就是這些。這只是道聽途說,我也是從朋友那裡聽來的。」
「我想那是弗羅萊因。」杜本絲說。
「什麼,沒救的是弗羅萊因?我倒第一次聽到。」
「不,也許是我聽錯了。」杜本絲說,「如果你把儲拉夫拿到帕美拉那小孩玩的山丘那裡——要是那山丘還在的話。」
「當然,山丘現在還在那裡。你想做什麼?現在,山丘上全長了草。可要小心哩。我不知道儲拉夫鏽到什麼程度了。我先把它弄乾淨一點,好不好?」
「那就麻煩你。」杜本絲說,「然後請你想一些我們可以種的蔬菜。」
「好。我可要提醒你,不要把指頂花和菠菜種在一起,因為我不希望聽到你剛搬進新房就發生了事故。只要花一點錢,這裡可以變成很好的住宅呢!」
「非常謝謝。」
「那我就去看看儲拉夫,免得坐上去就垮了。雖然已經很舊了。但是,舊東西還會動,體一定會覺得很驚奇。不惜,我以前有個堂弟,他拉出一輛舊腳踏車。你也許認為它已經不會走了——因為差不多四十年沒有人騎過。可是,加了一點油,竟然跑起來了。啊,只用一點點油就發揮了驚人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