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有什麼‘理由’。」
「可以猜測得到吧——關於最有可能的事。」
「最有可能的事,是什麼意思?」
「好像有人要把我們從房子裡趕出去。」
「到底為什麼?如果要這房子,可以向我們購買啊。」
「是的,應該這樣。」
「我真不懂——依我所知,沒有人要這房子啊。我們來看這房子時,沒有人來過。世人似乎認為這房子陳舊落伍,必須加以修整,所以賣得便宜。」
「我可不認為有人要把我們趕出去,儘管你問遍了這一帶,問了許多人,從書上抄了許多東西。」
「你是說我挖出了許多別人不願意讓人挖出的事情嗎?」
「就是這樣。」湯美說,「我是說,如果我們不突然搬進來,而把房子賣掉、離去,那就不會有事情,他們會感到滿意,我不認為他們——」
「‘他們’是指誰?」
「我完全不知道。」湯美說,「我們對‘他們’以後要好好想一想,過去只是‘他們’而已。有‘我們’,也有‘他們’,我們必須在心裡區分開來。」
「是說艾塞克?」
「這是什麼意思?」
「我不知道,我只是懷疑艾塞克可能和這件事有關。」
「他年紀已非常大,長期住在這村裡,而且知道一些事情。如果有人給他五鎊紙幣,你不認為他會弄鬆儲拉夫的輪子嗎?」
「不,我不認為會。」杜本絲說,「他沒有這種頭腦。」
「這不需要頭腦。拿了五鎊,卸下螺絲釘,折斷木頭——你坐上木馬,從山丘上奔下,就要遭遇慘況,只要有這頭腦就行了。」
「你的想象太荒唐了。」杜本絲說。
「你一直在想象一些事情,這些事情現在已經毫無意義了。」
「不錯,但是完全吻合。」杜本絲說,「跟我們聽到的完全吻合。」
「唔,從我搜集或調查的結果看來,我們似乎還沒有掌握事情的真相。」
「就像我剛才所說那樣,事情已經混亂不堪,因為我們知道梅麗-喬丹不是敵方的間諜,而是英國間諜。梅麗為了一個目的而留在這村裡。她也許已經達到了目的。」
「這樣,又有新的資料加進來,讓我們好好整理一番。她到這裡的目的是探查一些東西。」
「大概是探查與x海軍中校有關的一些東西。」杜本絲說,「你必須找到這個人的名字,老是隻說x海軍中校,簡直白費精神。」
「唉,不錯。但是,你知道這多麼困難啊。」
「梅麗查到了什麼,而且提出了報告,也許有人拆開過這封信。」
「什麼信?」湯美說。
「不知道是誰,總之,是梅麗給‘聯絡人’的信。」
「不錯。」
「你不認為聯絡人是她的父親或祖父之類的人嗎?」
「我可不這樣認為。」湯美說,「我不認為會這樣做,喬丹這名字可能是她自已取的,上級也可能認為這是一個好名字,因為這名字無論如何不會跟過去聯結在一起。她是半個德國人,不替敵方,而在外國替英國工作,由國家派來,豈不更好。她以什麼身分到這裡來呢?」
「啊,我怎麼知道。」杜本絲說,「我們必須再度開始探查她以什麼身分到這裡……總之,梅麗到這裡來探查,並把探查所得傳遞給一些人,或者沒有傳遞出去,我是說她可能沒有寫信,她親自到倫敦去報告。例如,在裡傑公園見面,報告。」
「通常都不會這樣做吧?」湯美說,「也就是說,跟大使館中的同夥人在裡傑公園見面——」
「有時先把東西藏在樹洞裡。你真認為他們會這樣?聽來似乎不可能,相愛的人把情書放過去,倒更有可能。」
「不管放進去什麼,即使看來像情書,其實是暗碼。」
「好主意,只是我想——啊,是這麼老遠以前的事了。要找到什麼,實在太困難啦。越是知道,所知道的越沒有用。不過,我們不會因此而罷手吧。湯美?」
「我想我們不會罷手。」湯美說,嘆了一口氣。
「你希望我們不要再幹下去?」杜本絲說。
「正是,依我看——」
「不過,」杜本絲打岔說,「我不認為你已放棄,真的,要讓我放棄,實在是件難事。我一直在思考,並且關心這件事,甚至已食不知味。」
「重要的是,」湯美說,「你認為——在某一意義上,我們已知道事情的開端。諜報活動,敵人在腦海中懷著一專案的而進行的諜報活動、而且,目的的一部分已經完成。另一部分可能尚未完全完成,不過,我們不知道——只是——不知道誰參與了這件工作,參與了敵方。我是說,在我國的安全人員中,一定有這種人,而這種人竟是擔任忠貞公僕的賣國賊。」
「是的。」杜本絲說,「我要去找出來,是很有可能的。」
「而海麗-喬丹的任務就是跟這種人接觸。」
「跟x海軍中校接觸嗎?」
「我想是的。或者跟x海軍中校的朋友接觸,以便找出一些事實。為了從事這件工作,她必須到這村裡來。」
「你是說帕金森家——我們似乎又回到帕金森家了。在我們知道我們在什麼地方之前——也有關係嗎?帕金森家是敵人的一夥?」
「不可能吧。」湯美說。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我想這房子跟那案子有些關係。」
「這房子?可是,這房子從那以後不是全由別人居住嗎?」
「不錯。但是,他們可不像你——可不完全像你啊,杜本絲。」
「不完全像我,這是什麼意思?」
「需要舊書,檢視舊書,而有所發現。真是地道的呆頭鵝。他們只搬到這兒居住,樓上的房間想必是僕人房,沒有人會去檢視。唔,可能有什麼東西藏在這房子裡。也許是梅麗-喬丹藏的,要是有人來取,或梅麗找藉口到倫敦去,就可隨時交出。例如去看牙醫,或去跟老友見面。梅麗把到手的東西或情報藏在這房子裡,你不會認為它還藏在這屋裡吧?」
「不,當然不會。」湯美又說,「我也不會這樣認為。但是我不知道。有人怕我們可能找到或已經找到,才想把我們趕出這房子。也許他們自已一直都在尋找,卻沒有找到,以為收藏在房子以外的地方,現在他們認為我們已經找到,想把它取回去。」
「啊,湯美,」杜本絲說,「這樣真的越來越有趣了。」
「這只是我們的想法啊。」湯美說。
「別說這樣掃興的話嘛。」杜本絲說,「我要裡裡外外都檢視一番——」
「你要做什麼?難道要把菜園也翻過來嗎?」
「不。」杜本絲說,「是碗櫥,地下室或這一類地方。誰知道會有什麼,啊,湯美。」
「喂,喂,杜本絲!」湯美說,「我們正要享受愉快安謐的老年生活啊。」
「靠養老金生活沒有平和。」杜本絲高興地說,「有了好主意。」
「什麼?」
「我要去跟靠養老金生活的老年人談談,以前不曾想起他們。」
「拜託你,好好注意一下自己。」湯美說,「我想我最好呆在家裡,守著你。可是,我明天要到倫敦調查一下。」
「我也打算在這村裡調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