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這麼激動。」
「我很激動,現在我不再為興趣而動,這已經不再是興趣。我們現在要換另一種做法,找出兇手!是誰?當然我們不知道,但是可以查出來。這不再是過去的事,而是現在的事,是——是幾天前發生的事,是六天前吧?那就是現在,而且在這裡,跟我們和這個房子有關。所以,我們一定要查出來。方法和手段雖然不知道,但我們總得找出線索,追究下去。像狗那樣趴在地上,用鼻子追蹤味道。我在這兒追索,你得像一隻獵犬,到處跑,現在就開始吧。你去——怎麼說呢——調查吧。一定有人知道,即使不是直接知道,也一定有什麼人告訴他們。他們聽到的故事、傳言或閒談。」
「可是,杜本絲,你真的相信我們有希望——」
「是的,我相信。」杜本絲說,「我雖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但是一定有希望。只要有堅實有力的信念,有一種觀念,認為自己所知道的罪行是邪惡,而打破老艾塞克頭部的就是邪惡,那就——」杜本絲停止不說。
「可以再變更莊名。」湯美說。
「什麼意思?不用‘月桂樹莊’,改用‘燕窩莊’嗎?」
鳥群在頭上飛過,杜本絲回頭看院子的大門。
「以前取了‘燕窩莊’這個名字,那引用句後面的一句是什麼?你調查員引用的——是死亡的後門嗎?」
「不,是命運的後門。」
「命運,簡直像在解釋艾塞克的事,命運的後門——我們院子的門——」
「杜本絲,不要這樣煩心。」
「為什麼不?」杜本絲說,「我終於有了一個念頭。」
湯美以困惑的表情望著杜本絲,搖搖頭。
「燕窩莊’真是個好名字。」杜本絲說,「它可能是個好名字,也許終有一天會變成好名字。」
「杜本絲,你有最特別的想法。」
「還有像鳥那樣叫的聲音。這樣就結束了,這次事件也許就這樣結束。」
他們走到房子附近時,湯美和杜本絲看到一個女人站在門前臺階上。
「是誰?」湯美說。
「我以前見過。」杜本絲說,「一時之間記不起她是誰。啊,我想是老艾塞克的家人,老艾塞克全家住在一起。有三四個男孩和那個女人,還有一個女孩,我當然可能記錯。」
臺階上的女人轉身向他們兩人走來。
「是勃拉司福太太吧?」她望著杜本絲說。
「是的。」
「你大概不認得我,我是艾塞克的兒媳,他的兒子史蒂芬的妻子。史蒂芬——他遭意外去世了,被卡車輾死。大卡車跑得很快,是在國道上發生的,我想是國道一號,國道一號或國道五號。唉,國道五號很早就有了,也許是國道四號。總之,是這樣死的。從那以後,已經過了五六年。我有些……有些話想告訴你,你和……你和你的先生——」她看看湯美。「在葬禮上,你們送了花來。艾塞克在你們這庭園工作,是不是?」
「是的。」杜本絲說,「在這裡為我們工作,會發生這種事故,真叫人害怕。」
「我是來道謝的,花非常美,很好又很漂亮,好大的花束。」
「我們是誠心誠意的。」杜本絲說,「艾塞克幫我們很多忙,我們剛搬來的時候,他也幫忙很多。我們不大瞭解這房子,他告訴我們很多事情:什麼地方收藏什麼,等等。至於蔬菜和花之類,他也提供了許多意見。」
「他很懂得自己的工作,近來他工作不多,因為他實在上了年紀了,而且彎腰不靈活。腰痛,即便想工作也不能做得太多。」
「他真是非常好,又非常得力的人。」杜本絲說,「而且,他知道很多村裡的事,認識很多村人,也告訴了我們很多事。」
「唉,他知道得很多,他的家人老早就出去工作。大家都住在這一帶,所以知道許多過去的事。雖然不是直接知道,但——是聽來的。啊,太太,打擾你了。我只是來打個招呼,向你道謝。」
「太客氣了。」杜本絲說,「非常謝謝。」
「你要再找能做庭園工作的人吧?」
「是的。」杜本絲說,「我們自己做不來,你——也許——」她猶豫,覺得不該在不適當的時候說不該說的話——「也許你認得一些願意來為我們工作的人?」
「是的,我沒法立刻想到適合的人,但我會留心,你自己決不容易找到,先讓亨利來好嗎?——我的第二個兒子——先送他來吧,等找到合適的人再告訴你。再會!」
「艾塞克姓什麼?我忘記了。」湯美一邊進屋一邊說。
「啊,姓波多黎科。叫艾塞克-波多黎科。」
「這麼說來,剛才那個人也是波多黎科嘍?」。
「是的。她有好幾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都住在一起。就是馬修頓路半途上那幢房子,你認為她知道誰殺害艾塞克嗎?」杜本絲說。
「這個嘛,看來不像知道。」
「我不知道你如何‘看來’。」杜本絲說,「這種事不是很難說嗎產?」
「她是來謝你送花啊,從那樣子看來——唔——也不能認為她想報仇。要是有此意,她應該會說出來。」
「可以說對,也可以說不對。」杜本絲說。
她沉思著走進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