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聽過,是德國女孩,而且是間諜,對不對?從海軍軍人取得海軍的秘密,是不是?」
「的確是這樣。」杜本絲說。內心則向梅麗-喬丹的靈魂致歉,她覺得這樣解釋比較安全。
「她長得非常漂亮,是不是?很美吧?」
「啊,這我可不知道。梅麗死的時候,我才只有三歲哪。」
「唉,說的也是。現在卻常常聽到她的事情。」
「你看來似乎非常興奮,喘個不停。杜本絲。」湯美說。他看到妻子一身工作服,從後門微微喘著氣走進來。
「不錯,」杜本絲說,「可以這麼說。」
「不是在庭園工作過度了吧?」
「不是。其實,什麼也沒做。只站在萵苣旁談話;或者只是人家談話的物件——哪一種都行——」
「誰跟你談話?」
「一個男孩子。」杜本絲說。
「來幫助庭園工作的?」
「不是。」杜本絲說,「要是這樣,當然很好。但並非如此。老實說,他稱讚說太棒了。」
「庭園嗎?」
「不。」杜本絲說,「稱讚我。」
「你?」
「別做出這麼意外的神情。」杜本絲說,「唉,最好不要說出什麼真叫人吃驚的話。真的,遇到意外的時候,我常會說簡直受不了。」
「唉,那麼,是什麼太棒了?——你的美麗還是整個庭園工作?」
「我的過去。」杜本絲說。
「你的過去!」
「是的。當我說到上次大戰探出德國間諜時,他恭恭敬敬地稱讚我,真是叫我興奮。海軍的退伍中校,其實是假貨。」
「哎呀,又是‘n或m’。啊,忘不了那件事嗎?」
「我並沒有想要忘記。」杜本絲說,「我是說,我們為什麼要忘記?如果我們是過去紅極一時的男演員或女演員,應該非常樂意回憶當時的情景。」
「我瞭解你的意思。」
「我想對這次事件非常有用。」
「那小男孩幾歲?」
「十歲或十二歲。看來只有十歲,可能是十二歲,他還有一個叫克拉倫斯的朋友。」
「那跟這次事件有什麼關係?」
「目前沒有什麼關係。」杜本絲說,「但是,他和克拉倫斯會跟我們合作,和我們一起行動。調查事情或告訴我們訊息。」
「十歲或十二歲的孩子。能告訴我們什麼?他會記得我們想知道的事嗎?」湯美說,「他說了什麼?」
「他用的句子大部分都很短。」杜本絲說,「說話中常夾著‘啊,你知道吧’、‘嗯,就是這樣’,或是,‘是的。所以,嗯’。總之,從頭到尾,以‘嗯」最多。」
「全是你沒聽過的事嗎?」
「唔,雖然解釋了他聽來的事,總是言有未盡。」
「從誰那兒聽來的?」
「呃,不是第一手知識,但也不能說是第二手知識;可能是第三手、第四手、第五手、第六手知識。其中有克拉倫斯聽來的;有克拉倫斯的朋友阿爾傑農聽來的,阿爾傑農說的,又是從吉美聽來的。」
「別說了,」湯美說,「已經夠了。那些孩子聽到了什麼?」
「那就更難了。」杜本絲說,「但是總會有所收穫。這些孩子從別人那是聽到了大家說的地方和故事,所以心裡癢癢的,想一起參與這種有意思的工作,他們還認為我們搬來這裡,就是為了這種事。」
「什麼事?」
「為了發現重要的事物,隱藏在這裡,眾所周知的東西。」
「哦,」湯美說,「隱藏。如何隱藏,什麼地方,什麼時候?」
「關於這三項,有不同的故事。」杜本絲說,「但卻令人振奮,你也同意吧,湯美。」
湯美嚴肅地說了聲「也許」
「似乎與老艾塞克的事連線起來了。」杜本絲說,「艾塞克一定知道許多我們想知道的事。」
「你認為,克拉倫斯和——這孩子的名字叫什麼?」
「現在想起來了。」杜本絲說,「我真搞不清那孩子所提到的其他孩子。有像阿爾傑農這種尊貴的名字。也有像吉美、強尼和麥克這種平常的名字。」
「查克(chuck)。」杜本絲驀然想起。
「拋棄(chuck)什麼?」湯美問。
「不,不是這意思,是名字啊。那孩子叫查克。」
「好奇怪的名字。」
「他的真名是享利,我想朋友都叫他查克。」
「真像‘鼬鼠砰地跳出來’(chuckgoestheweasel)這支舞。」
「是鼬鼠忽地跳出來(popgoestheweasel)吧。」
「唔,我知道這個比較正確。但是,‘鼬鼠砰地跳出來’,聽來也沒有什麼不同。」
「啊,湯美,我想對你說的是,我們更需要繼續幹下去了。你也有同感吧?」
「是的。」湯美說。
「我想你也會同意,即使什麼都沒說,我也知道。我們已經不能抽身不幹啦,我告訴你理由吧。最主要的理由是艾塞克。艾塞克,有人殺了他,因為他知道一些事情,知道一些會使某些人陷身險境的事情。因此,我們必須找出這個可能陷身險境的人。」
「你不會認為艾塞克案正是——那類案件之一吧!嗯,應該是流氓乾的勾當。不是有人到處閒蕩殺人嗎?他們不管對手是誰,一味胡幹,尤其看中那些年老不能抵抗的人。」
「是的,我也把這考慮在內。但是——我不這樣想。我想的確有什麼東西。是不是可以說已經隱藏起來,我不知道,但是就在這房子裡的東西。這些東西會使過去發生的事情曝光;有人把這些東西留在這屋裡,或者預先放在這裡,或者託人收在這裡。這受託的人後來死了,或者把受託的東西放在某個地方。這些東西,對某些人來說,很難發現。但艾塞克知道,所以他們怕艾塞克告訴我們,因為關於我們的傳言已播揚開來。唔,傳言說我們是有名的反間諜專家,我們在這方面已相當有名。在某種意義上,艾塞克案已跟梅麗-喬丹連在一起。」
「梅麗-喬丹不是自然死亡。」
「是的。」杜本絲說,「老艾塞克也被殺了。我們必須查出誰為什麼要殺他。否則——」
「你必須小心。」湯美說,「如果有人怕艾塞克知道過去的事情,殺了他,這些傢伙可能會在某個晚上埋伏在黑暗角落等你,毫不在乎做出同樣的事情。他們不希望有任何麻煩,認為世人充其量只會說:‘啊,又發生這種事啦!’就此不再追究。」
「老婦人被毆打頭部死去。」杜本絲說,「唉,不錯,確實這樣。因為灰頭髮,腳又因關節炎有點瘸,所以會遇到這種不幸的結局。當然,對任何人,我都是一個很好的目標。我會盡量小心,你認為我必須隨身攜帶一把小型手槍嗎?」
「不行。」湯美說,「絕對不行。」
「為什麼?你認為我會犯錯嗎?」
「唉,你可能會絆到樹根,你常常跌倒。豈止不能用手搶護身,反而可能傷了自己。」
「你不會真的認為我會做出這種蠢事吧?」杜本絲說。
「是的,我是真的這樣認為,你的確有這種可能。」
「我可以帶著一把會自動彈出的刀子。」
「要是我,什麼都不帶。」湯美說,「我會若無其事地談論庭園的事。不錯,我會說我們不滿意這幢房子,打算搬到別的地方住。你覺得這樣如何?」
「向誰說呢?」
「啊。誰都行,一定會傳開。」
「雖然不是現在才開始,但確實會傳出去。這兒是傳播訊息最好的地方。你準備到處說這種話嗎,湯美?」
「嗯。大致如此。我會說,我們並不像過去那樣喜歡這幢房子了。」
「不過,你仍然會繼續調查吧?」
「是的。」湯美說,「既然我已經深入到這種地步。」
「你想如何下手呢?」
「仍然按現在的方式做下去。你呢,杜本絲?有什麼計劃?」
「還沒有。」杜本絲說,「不過,我有了一些主意。我可以再聽一些,從——我剛才提到的孩子叫什麼?」
「第一個是享利——然後是克拉倫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