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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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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讓你看看有五條尾巴的金魚,棒極了。以前,有一條狗掉進去,是佛格特太太的狗。」

有人表示異議。「不是,是別人的。是佛利奧,不是佛格特——」

「是佛里亞特。是以普通的「f」開始,不是大寫字母。」

「說什麼嘛,完全不同的人,是法蘭奇小組,用兩個小寫的f拼。」

「那條狗有沒有溺死?」杜本絲問。

「沒有,沒有溺死。還是一隻小狗,母狗發瘋似地飛奔去拉伊莎貝爾小姐的衣服。伊莎貝兒小姐在果園摘蘋果,母狗去拉她衣服。伊莎貝兒小姐跟過去,看到小狗已快淹死,就跳下去把它救出來。渾身溼透,衣服也不能穿了。」

「哎呀,」杜本絲說,「這兒好像發生了不少事情。行,今天下午就去,希望你們當中有兩三個來接我,帶我到‘退休人員皇宮俱樂部’去。」

「三個人?哪三個?誰去?」

立刻就像戳到了蜜蜂窩,騷動起來。

「我去……不,我不行……嘿,貝蒂……不行,貝蒂不能去。貝蒂最近才去過。我是說,她最近才到電影會去,這次不行。」

「唉,這由你們決定。」杜本絲說,「三點半到這裡來啊。」

「我希望你會覺得很有趣。」克拉倫斯說。

「有歷史性的趣味。」那個聰穎的女孩肯定地說。

「別說啦,珍納!」克拉倫斯說。他轉身而對杜本絲說:「珍納總是這個樣子。她上文法學校,所以喜歡吹噓,你瞭解吧,她說普通中學不夠好,父母也大驚小怪,所以現在上文法學校。這就是為什麼她老是這個樣子的緣故。」

吃過午飯,杜本絲思考著早上那件事是否會帶來一些結果。下午會有人來接她到ppc去吧?ppc真的存在嗎?還是小孩子們想出來的名稱?無論如何,應該會很有趣,杜本絲坐著等人來。

代表團準時來臨。三點半,鈴響了。杜本絲從暖爐旁的椅子站起來,戴上帽子——是一頂塑膠帽,因為她認為可能會下雨——阿勃特送她到前門。

「不能一個人去啊。」阿勃特輕聲說。

「阿勃特,」杜本絲輕聲說,「你說這裡真有ppc這種地方嗎?」

「我想到名片之類了,」阿勃特說。他很想展現他平日瞭解與社會習俗有關的完整知識說:「對,不知是告別的時候還是見面的時刻,總之,是在那種時候交給對方。」

「和退休靠年金生活的人有關係吧。」

「啊,是的。有那種地方,不錯,兩三年前才落成。經過牧師館前面向右拐的地方,建築物雖不美觀,對老年人來說,已相當不錯。任何人都可以去參加聚會。有種種娛樂,也有許多婦女去幫忙;開演奏會,還有——唉,對了,婦女協會。但是,那兒專供老年人使用,他們年紀都非常大,大部分都聾了。」

「不錯。」杜本絲說,「不錯,聽來就像那種地方。」

前門開啟了。珍納因為最聰明,站在最前面,後面是克拉倫斯,再後面是個子高大斜眼的男孩,這孩子似乎名叫柏特。

「你好,勃拉司福太太。」珍納說,「每個人都非常歡迎你去。最好帶把雨傘,天氣預報說,今天天氣不太好。」

「我也有事要到那邊去。」阿勃特說,「我跟你們一起走到那邊。」

有阿勃特跟去,的確放心多了。這當然很好,可是,珍納、柏特或克拉倫斯對她似乎不致構成危險。到ppc,只需二十分鐘,抵達紅色建築物前,他們穿過大門,向房門走去。一個七十歲左右,很結實的女人出來迎接。

「啊,我們有客人來,真高興你能來。」她輕輕地拍著杜本絲的肩膀說,「唉,珍納,非活謝謝你。啊,請進。你可以回去了,如果願意的話。」

「啊,我想,這些孩子要是沒聽你們說話就回去,一定非常失望。」珍納說。

「唔,人不多,對勃拉司福太太也許更好。人不太多,就不會那麼緊張。珍納,你到廚房去,叫莫麗端茶出來。」

杜本絲原來不是為喝茶而來,但她很難老實說出來,茶很快就送來了。茶很淡,還端出來餅乾和三明治,三明治裡夾著魚腥味很濃、令人不敢領教的麵糊。他們坐著,顯得有點窒悶。

一個看來將近百歲,長著絡腮鬍子的老人,走過來坐在杜本絲旁邊。

「我想最好由我先說,太太。」老人說,「看來在這當中我年紀最大,所聽的老故事比誰都多。這村裡有許多故事。嗯,這兒過去的確發生很多事情,無法一下子全都說完。但是,我們都--不錯,我們都聽到一些過去的事。」

「我想是的。」杜本絲在他還沒提出自己不關心的話題之前,趕忙說道:「我知道以前這村裡發生過許多有趣的事情,即使不比上次戰爭時多,也比上上次戰爭或更早的時期多。我想那麼遙遠的事,大家都記不得了,不過可能從老一輩的人那兒聽過。」

「不錯,確實如此。」老人說,「確實如此。我從倫叔那裡聽了許多,倫叔真是個大塊頭,知道很多事情。他知道發生過什麼。例如.上次戰爭爆發前,碼頭邊那棟房子發生過什麼,他都知道。那真是一場噩夢。唉,還有那法西斯分子--」

「是法西斯分子。」一個脖子上圍著花邊舊披肩、拘謹的白髮老婦人說。

「嗯,你要是喜歡說它是法西斯分子也行,其實怎麼稱呼都行,對不對?哦,是的,他是其中之一,唔,是那義大利人的同類,叫什麼墨索里尼嗎?總之,就是像這腥味很濃的名字,貽貝或扇貝。哼,這傢伙在這村裡引起很大禍害。搞什麼聚會之類,莫斯萊這傢伙展開了這種玩意兒。」

「第一次大戰時,有個叫梅麗-喬丹的女孩吧?」杜本絲說。但她不知道這樣說是否聰明。

「唉,是的,據說長得很美。不錯,她從海軍和陸軍那兒取得了機密。」

一個年紀極大的老婦人用纖細的聲調唱歌:

他不在海軍,也不在陸軍,

他是我配不上的人。

不在海軍,不在陸軍,他是

英皇的炮兵。

她唱到這兒,那老人接了下去:

到提伯萊裡的路迢迢,

長路迢迢,

到提伯萊裡的路迢迢,

其餘的我不知遣。

「唉,夠了,潘尼,夠了。」一個看來極其結實的老婦人說。這老婦人不是他的妻子就是他的女兒。

另一個老婦人以顫動的聲音唱:

標緻的姑娘都喜歡水兵,

標緻的姑娘都喜歡水兵,

雖然知遣這是辛酸的根源。

「喂,別唱了,莫蒂,這首歌已經聽膩了。還是說一些事情給這位太太聽吧。」潘恩老人說,「說一些事情給這太太聽,她是到這裡來打聽一些訊息,她想聽聽以前引起大騷動的東西隱藏在什麼地方,對吧?關於那次騷動的所有事情。」

「似乎非常有趣。」杜本絲鼓起勇氣說,「有什麼東西被藏起來吧?」

「是的。遠在我這一代以前。但我全都知道。嗯,是在一九一四年以前,雖已眾口相傳,然而,沒有人清楚知道是什麼事情,為什麼會引起那麼大的騷動。」

「跟龍舟比賽有關。」一個老婦人說,「是牛津和劍橋的比賽。我曾去過一次;去看倫敦橋下的龍舟比賽,真是美好的日子,牛津以一個船身險勝。

「你們說的全無意義。」一個鐵灰色頭髮、表情嚴肅的女人說,「你們什麼都不知道,那次騷動發生在我出生以前,但我比各位知道得多,我是從姑婆馬錫達聽來的,她是從她的姑姑魯那兒聽來的,而那件事卻發生在他們之前四十年,大家都在談論,大家都在尋找,有人認為是金礦,嗯,從澳大利亞帶回來的金塊,或者類似這國家的其他地方。」

「無聊之至。」一個老人說。他對自己的同夥露出厭惡之情,一面抽著菸斗。「和金魚攪混了,竟然這麼無知。」

「一定非常值錢,否則何必藏起來。」又有人說,「不錯,政府人員來了很多,也有警察。他們到處尋找,結果什麼都.沒找到。」

「因為他們沒有很好的線索。有線索,只要知道有線索的地方。」另一個老婦人洋洋得意地點頭說,「總會有線索。」

「真是有趣極了。」杜本絲說,「什麼地方?線索在什麼地方?在這村裡,還是在村外,或是——」

這說法有點笨拙,因為至少有六個各不相同的答案同時湧起。

「在荒野上,塔西那邊。」一個人說。

「哪裡!在小肯尼的郊區。不錯,在小肯尼附近。」

「不,是在洞窟裡,海邊大道的洞窟裡。‘巴爾迪-海德’附近。對啦,好像有紅巖石。那兒以前有走私的地下道,真是個好地方,據說現在還存在。」

「我以前曾看過舊西班牙時代的故事。很久很久以前了,是無敵艦隊時期。西班牙船在那兒沉沒,滿載金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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