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倒無所謂。」杜本絲說,「其實。我想從那小溫室搬出一些東西。」
「你是說那玻璃小屋嗎?kk,是不是?」
「是的。奇怪,你也知道那名字。」
「以前就叫kk,大家都這麼說。據說那是日文。不知是不是真的?」
「走吧。」杜本絲說。
湯美、杜本絲和漢尼拔排成一列走去。阿勃特收拾完早餐膳後最無趣的工作之後,才從後面跟來。漢尼拔很滿意地聞著附近一帶的香味。在kk前,又跟大家會合在一起,饒有興致地聞著香味。
「喂,漢尼拔。」杜本絲說,「你也要幫忙?發現了什麼,可要告訴我們哦。」
「是哪一種狗?」克拉倫斯說,「有人說,以前是用來捉老鼠的。可是真的?」
「不錯。」湯美說,「它是曼徹斯特狗,一直都是黑色和褐色的。」
漢尼拔知道他們在談論自己,便回頭,搖動身子,猛擺尾巴,然後坐下來。那模樣兒似乎非常得意。
「會咬人吧?」克拉倫斯說,「大家都這麼說。」
「它是很好的看門狗。」杜本絲說,「一直都照顧我。」
「不錯。我不在的時候,漢尼拔代我照顧你。」湯美說。
「據說,四年前。郵差差點被它咬了。」克拉倫斯說。
「狗就是喜歡咬郵差。」杜本絲說,「你知道kk鑰匙放在哪裡嗎?」
「知道。」克拉倫斯說,「掛在儲藏室裡,放盆景的儲藏室。」
克拉倫斯去拿鑰匙,立刻回來。杜本絲問:鑰匙上要不要塗些油。
「塗過油了,一定是艾塞克塗的。」克拉倫斯說。
「嗯,以前門很難開。」
門開啟了。
四周裝飾著天鵝的陶凳——劍橋,看來還相當美觀。艾塞克清洗過,準備把它搬到陽臺上,以便在天氣適宜的時候使用。
「應該也有深藍的。」克拉倫斯說,「艾塞克常說牛津與劍橋。」
「真的?」
「是的。深藍的叫牛津;淡藍的叫劍橋,牛津已經破了,是不是?」
「是的。可真有點像龍舟比賽呢?」
「這麼說來,那搖擺木馬也有毛病?kk裡塞滿許多髒東西。」
「是的。」
「也有像馬錫德這種奇怪的名字?」
「是的。馬錫德開過刀。」杜本絲說。
這似乎讓克拉倫斯覺得非常有趣。他大聲笑出來。
「我的姑婆愛迪絲也開過刀,」他說,「取出肚子裡的來西,已經復原了。」
克拉倫斯似乎有點失望。
「這種東西,即使想調查,也無從調查起。」杜本絲說。
「什麼話?你可以像打破深藍的陶凳那樣打破它。」
「只好這樣。奇怪,這頂端像s形的空隙。對啦,東西從這裡放進去,像郵筒那樣。」
「是的。」湯美慈祥地說,「放得進去,好有意思的想法。很有意思吧,克拉倫斯。」
克拉倫斯看來頗為高興。
「可以掀開底蓋。」他說。
「你能掀開底蓋?」杜本絲說,「誰告訴你的?」
「艾塞克。我曾看他掀開好幾次。翻過來朝上,先轉動底蓋,有時不容易轉動。滴一點油在蓋子周圍的空隙,等油潤滑後,就轉得動了。」
「噢。」
「把它翻身朝上,最簡單的了。」
「這兒的東西,好像每樣都非翻身朝上不可。馬錫德開刀前也必須先仰臥。」
劍橋一時之間似乎撼動不得。突然間,底蓋開始轉動,過不久,就完全旋開,可以輕易卸下。
「一定裝滿了垃圾。」克拉倫斯說。
漢尼拔走過來幫忙,眼前所做的事,它如果不幫忙,會覺得放心不下。它認為,凡事它若不動手動腳去做,就完全成不了。不過,以它而言,它是使用鼻子幫助調查的。現在,它把鼻子伸進去,低吟一聲,稍稍後退,坐了下來。
「它並不很喜歡。」杜本絲說,看看那令人有點心悸的內部。
「啊!」克拉倫斯說。
「怎麼啦?」
「抓到了。有一些東西掛在側面的釘子上。我不知道是不是釘子。這是什麼,啊!」
「嗚,嗚。」漢尼拔附和。
「有一些東西掛在內側釘子上。哼,拿到了。滑溜溜的。啊,在這裡,拿到了。」
克拉倫斯取出黑防水布的包裹。
漢尼拔走過來,坐在杜本絲腳邊,發出低吟聲。
「怎麼啦,漢尼拔?」杜本絲說。
漢尼拔又低叫一聲。杜本絲俯身撫摸它的頭和耳朵。
「漢尼拔,怎麼啦?你以為牛津可以獲勝,想不到卻由劍橋取得了勝利。你記得,」杜本絲對湯美說,「以前我們讓漢尼拔看電視上龍舟比賽的情景吧?」
「記得。」湯美說,「快接近目標時,漢尼拔非常生氣,吠叫起來,我們簡直聽不見聲音。」
「不過,我們還可以看到畫面。」杜本絲說,「那還算好。但是,你也許記得。漢尼投不希望劍橋贏。」
「不錯。」湯美說,「它在牛津狗大學讀過書。」
漢尼拔離開杜本絲向湯美走去,很滿意地搖著尾巴。
「聽你這麼說,它很高興。」杜本絲說,「它可能只在狗的一般開放大學受過教育吧!」
「要攻什麼呢?」湯美笑著說。
「骨頭的處理法。」
「那倒很像它的學習過程。」
「唔,確實這樣。」杜本絲說,「不大高明。以前,阿勃特曾給它一整塊羊腳骨頭。我第一次看到它把骨頭推進起居室的椅墊下。我把它趕到庭園,把門關起來。我從視窗觀看,它跑進我種劍蘭的花壇,小心翼翼地把骨頭埋在那裡,它把骨頭藏好。它不吃,先藏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後來又把它挖出來?」克拉倫斯想探明狗學研究的此一關鍵。
「也許。」杜本絲說,「有時骨頭非常古老,而且埋得越久越好。」
「我家的狗不喜歡狗食。」克拉倫斯說。
「不錯。」杜本絲說,「狗會先吃肉。」
「不過,我家的狗喜歡吃發酵的麵包。」
漢尼拔嗅著剛從劍橋挖出來的戰利品,驀地回頭吠了起來。
「去看看外面有什麼人。」杜本絲說,「也許是園丁。最近,赫林太太告訴我,她認得一個老人家,以前是個傑出的園丁。現在還做這種工作。」
湯美開啟門走出去。漢尼拔也跟去。
「沒有人啊。」湯美說。
漢尼拔吠叫。它先從低吟聲開始,而後吠聲逐漸變大。
「它認為茂密的銀葦中有人或什麼東西。」湯美說,「也許有人挖出它的骨頭,也許那裡有兔子。若是兔子,漢尼拔就顯得非常笨拙。不鼓勵它,它不會想追逐過去。看來它對兔子似乎非常友善。若是鴿子或大鳥,它會追過去。幸好,它不會捕捉它們。」
漢尼拔在銀葦四周聞個不停,先發出低吟聲,隨即大聲吠叫。而且,不斷回頭望著湯美。
「也許是貓。」湯美說,「知道附近有貓的時候,漢尼拔常常喜歡這個樣子。那隻大黑貓和另一隻小貓常跑進來。小貓我們常叫它‘奇提’。」
「那隻貓常跑進屋裡。」杜本絲說。「似乎從最小的空隙鑽進來的。啊,別叫了,漢尼拔,回去吧。」
漢尼拔聽到聲音,轉過頭來,表情非常嚴肅。望了一眼杜本絲,走回來,又把注意力投向銀葦叢,猛然叫了起來。
「有什麼事情引起了它的注意。」湯美說,「過來,漢尼拔。」
漢尼拔渾身顫動,搖搖頭,望著湯美,又望著杜本絲,隨即大聲吠叫,猛然往銀葦叢撲去。
突然響起了聲音,兩次尖銳的槍聲。」
「啊,有人射兔子。」杜本絲喊叫。
「回去!回到kk去,杜本絲。」
不知什麼東西從湯美耳邊飛過。漢尼拔集中所有精神在銀葦四周跑來跑去,湯美跟在後面奔跑。
「它在追人——」湯美說,「有人向山崗逃去。漢尼拔瘋狂般跑去啦。」
「是誰——怎麼回事?」杜本絲說。
「沒事吧,杜本絲?」
「有事啊。」杜本絲說,「不知什麼東西打中這裡,肩膀的下方。這——這是怎麼回事?」
「有人狙擊我們,藏在那銀葦叢裡。」
「有人在守望我們,看我們做什麼。」杜本絲說,「真會有這種事嗎?」
「我猜是亞爾蘭那批人。」克拉倫斯興高采烈地說,「是ira,他們打算把這裡炸掉。」
「我想這並沒有什麼政治意義。」杜本絲說。
「回屋裡去。」湯美說,「快,回屋裡去。克拉倫斯,你最好也來。」
「那隻狗不會咬我吧?」克拉倫斯不安地說。
「不要緊。」湯美說,「它現在正忙著呢。」
他們拐個角穿過庭團的門,漢尼投突然出現了。它喘著氣跑上山崗又回來,用狗說話時的方式向湯美說。它走到湯美身旁,扭動身子,前腿撲在湯美膝上,銜著褲管,想拉湯芙到它來的那個方向。
「它要我跟它一起去追剛才那傢伙。」
「算了,別去。」杜本公說,「要是有人帶了來復槍或手槍,你難免慘遭襲擊,你年紀已經不小,要是有了三長兩短,誰來照顧我?走,我們回房裡去。」
三人急忙走進屋裡。湯美到大廳去打電話。
「幹什麼?」杜本絲說。
「打電話給警察。」湯美說,「我不會輕易放過這種事,現在聯絡,也許可以抓到兇手。」
「我想,」杜本絲說,「我必須處理一下這肩膀,最好的甲克被血糟蹋了。」
「最好不要為你的甲克惋惜。」
這時,阿勃特拿來急救所需的一切物品。
「這是怎麼回事?竟然有混蛋傢伙想要太太的命!這國家到底會發生什麼事啊。」
「最好到醫院去,好嗎?」
「不,真的沒關係,先塗上安息香酊,再綁上大急救帶就行。」杜本絲說。
「有碘酒。」
「我不要用碘酒,火辣辣的。最近,醫院的人說,碘酒對人反而有害。」
「我想安息香酊是用吸入器吸的。」阿勃特說。
「這也是一種用法。抓傷、擦傷或孩子切傷時,塗上安息香酊非常有效,你收好了那東西沒有?」
「那是什麼。你說什麼,杜本絲?」
「剛才從劍橋-羅恩葛林取出來的東西,就是那個掛在釘子上的,那也許很重要,剛才那些人看到我們了,如果他們想殺我們——為了奪取那東西--那東西一定非常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