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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蒲伊力之聚餐(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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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每一件事都知道,這本來就是我們領薪水的目的。」

「當然,當然。有一件,不,有一位。史德福-納宇爵士的事,你有所聞吧?」

「啊,法蘭克福過客是嗎?」

「這是一件很不尋常的事,很不尋常。你對他個人有什麼意見嗎?」

「我只見過他兩三次。」

「這件事實在令人擔心,我實在無法想象--」

皮克偉上校好不容易地把一個呵欠壓了下去。他實在很厭煩喬治爵士的擔心、奇怪和想象——喬治爵士的思路並不難了解,他只是一個奉公守法的官僚,小心翼翼地不使自己的部門出毛病,就是這樣。也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安然的坐在上帝與選民把他放上去的位子。

「我們不能忘的,」喬治爵士繼續說,「那些過去的教訓,幻想的破滅。都不能忘掉。」

皮克偉上校和善地微笑著。

「查理頓、康威和高特伍,」上校說,「都是我們最信任的人。他們身家最清白,工作表現也最良好。他們從小職員幹起,卻受不了敵人的利誘。」

「有時候我真不知道該相信什麼人!」喬治爵士鬱悶地說。

「這很簡單,你最好誰也不要相信。」

「我們回來說說這一位史德福少爺,」喬治爵士說,「他背景很好,無懈可擊的家世。父親與祖父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

「人家說‘富不過三代’,第三代都比較差勁。」上校說。

「我只能說,他的態度太不認真。」

「我看他根本沒辦法認真,這要從人的天性講起——」

「這一點就已經夠麻煩了。」

「為什麼呢?開個小小的玩笑比起玩叛變的把戲要好多了呀!」

「但願他的內心能體會他給人的印象,但願他只是在掩飾什麼。你個人的意見呢?」

「像教堂的鐘聲一樣,」上校說,「每個鍾都會響,可是發出來的聲音都不會一樣。假如我是你的話,我是不會擔心他的。」

史德福-納宇爵士推開他的咖啡杯,拿起報紙,掃了幾眼大標題,就回到人事欄那一版仔細的找著。今夫已經是第七天了,他不出所料地失望了。憑什麼他該期望有人回答?

他的眼睛仔細地在這一面原來就充滿奇聞妙事的版面上巡逡著。這些廣告有的並不十分「私人」,一半或一半以上的啟事卻是「廉售」或「徵求」的。它們應該放到另一版的,可是有的人認為這樣比較引人注目,因為它的與眾不同。

「青年才俊,不喜粗活,願意接受一個能使生活舒適的工作。」

「年輕貌美女士,願出國任管家,但拒絕照顧小孩。」

「滑鐵盧之役所用之火炮,出價便售」

「絕美皮大衣,出國急售」

「認識珍妮-凱普敦嗎?她的蛋糕最是可口。請駕臨南區麗莎街十四號。」

珍妮-凱普敦?好名字,南區有麗莎街嗎?應該有吧!他嘆口氣繼續再找下去。他的手指急速的下移,突然有幾個字使他一眩。

「法蘭克福過客。十一月十一日星期三,韓格富橋,七點二十分。」

十一月十一日,星期三,就是今天呀!史德福-納宇爵士靠回椅背上,喝了一大口咖啡。他非常興奮,也非常激動。韓格富,韓格富橋。他起身走進廚房,華太太正在削馬鈴薯,她驚訝地抬起頭。

「想要什麼東西嗎,先生?」

「是的,噢!不是。我只是有句話要問你。假如有人約你到韓格富橋,你會到哪裡去?」

「我會到哪裡去?您是說假如是我要去的話?」

「我們可以這樣假設。」

「那我就到韓格富橋上去,不是嗎?」

「你會到伯克郡的韓格富區嗎?」

「伯克郡在哪裡?」

「距紐伯利八哩路。」

「我知道紐伯利,我老頭去年還在那裡賭馬,贏了一大筆。」

「那麼你會去紐伯利附近的韓格富?」

「不,我當然不會跑那麼遠的。哈,我想——我會去韓格富橋的,這不用說!」

「你是說——」

「就在嘉陵路口,跨在泰晤士河上的韓格富橋呀!」

「就是啊!」納宇爵士說,「就是啊!這地方我知道,真是謝謝你,華太太。你幫了很大的忙。」

這簡直就像是丟一塊銅板,來猜它的正反面一樣。照道理說,刊在倫敦市報紙上的廣告,指的當然是市區內的地點。但願這真的是那個刊登廣告的人的原意,雖然對這個人,納宇爵士真沒有一點把握。

就他們簡短的接觸經驗來判斷,她的思維是很新奇而出人意料之外的,不能依一般的標準來評斷。可是他能怎麼辦?誰知道全英國會有多少韓格富區,也許那兒也都有一座橋吧?

不過,今天,今天晚上他就能知道謎底了。

這是一個寒冷而又颳著風的晚上,偶爾還有突然而來的小雨。史德福-納宇爵士豎起風衣的領子,大步向橋上走去。這不是他第一次走過這兒,可是卻從沒像今天一樣的愉快。橋下就是那著名的泰晤士河,橋上則充斥著行色匆匆的路人,和他一樣地豎起衣領,帽子低低的壓著頭,每個人都是一模一樣急著趕回家的神色。在這一大群人中,要去找出一個特別的人,還真不容易呢,他想。七點二十分,真不是一個約會的好時間。莫非真是伯克郡的韓格富區?

他又來回踱了一趟、保持平均的步伐。他不超過走在前面的人,卻仔細的打量迎面而來的。也許這只是一個玩笑,不是她開的,是另人。

可是,她也有一份獨有的幽默感,不是嗎?急匆匆的人又從他身邊擦過去,把他輕輕地推到一旁。有一個穿風衣的女士,踏著比一般人重的腳步,擠到他的身邊,卻不小心滑了一下,他伸手扶住她。

「你還好嗎?」

「還好,謝謝你。」

她急忙再繼續趕路,可是當她啟步時。卻順手塞了一件東西在他的手掌心,還用微溼的手把他舒張開來的手指合上,然後就故意鑽入人群中,隨後就消失了。

史德福-納宇雖然也繼續前行,卻不刻意去追她,相信她也不要他這樣做。他只把捏緊的手自然地伸到口袋裡,然後過橋到一個小咖啡館裡。

他選了一個座位坐下,叫了咖啡,才展開手掌來看。外面是一層薄薄的玻璃紙,包著一個白信封,信封裡的東西使他更為驚訝。

那是一張票。一張華格納紀念音樂會的人場券,時間就在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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