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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高地馬古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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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這真是一個好主意。第二天,她又來找我,她說:‘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我的話,我想把聽到的寫下來,想尋出真正的意義。可是我這才驚訝地發現——根本沒有什麼值得寫的。我也尋不出為什麼在當時使我那樣興奮與大受刺激的原因。我寫了幾句話,是他說的,可是一點意義都沒有了。我實在不懂。’

「這就顯示了一個人們雖不曾覺察,但事實上一定存在的危險:這世界上是有某些人,具有煽動的能力,可驅使別人看到某種不真實的幻想。他們並不一定用言語,也不一定是宣揚他的理想與信念,而是用另外的某一種東西。也許是他們個人的磁效能力,或是用聲音的頻率,甚或只是用身體的肌肉發散出來的一種磁波。這我不敢確定,目前也不知道,可是這種東西一定是存在的。

「這種人具有某些‘力量’。一個偉大的傳教士可以使在場的幾萬人如痴如狂,聲淚俱下,他具有這種力量。而一個驅使人去作壞事的魔王,也可能有這種力量。信仰可以激發某些行動,為創造一個新天地,人們可以付出勞力、武力,甚而是生命。」

他意味深長而低沉地說:「南非的政治家史沫資將軍說:‘領導能力除了創造性以外,也可能是具有毀滅性的。’正如中國古語所說:‘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史德福-納宇深為所動。

「我瞭解您的意思,這些雖然是我從未想過的,可是您的話也可能是真的。」

「你認為我們是杞人憂天,過份誇張?」

「我不知道,」史德福說,「很多聽起來是誇張的事,其實都是真的,只因為你從未見過或從來仔細想過而已。可是,我能不能問一個簡單的問題:他怎樣驅使那些群眾的?」

「這很簡單,」愛德蒙爵爺說。「張伯倫一句最有名的話是:‘前進,然後發現’。試著去發現金錢的來源、意念的來源,我們自然就可以發現‘力量’的來源,還有到底是誰在操縱這個‘力量’。這一定是有一幫人在主使的,我們目前就在設法想要找出這一切,所以需要你的協助。」

史德福-納宇吃了一驚,這是他有生以來很少見到的情形。他掃視著在場的每一個人,羅賓生先生那毫無表情而蠟黃的臉,露著一口白牙;薛裡特爵士是一副虎視眈眈的樣子;而瘦削的愛德蒙爵爺在室內那不太光亮的燈光下,活像某個教堂的聖徒;而那位冷靜的女伯爵,或是瑪麗安,或席道媛小姐那張空白的臉上,不露出半點秘密的痕跡。最後他把眼光停在安全人員何士漢的臉上,卻驚奇地發現後者也正嘲諷地笑著看他。

「可是,」史德福想要作一篇正式的演說,可是說出來卻像一個十八歲學生的講辭,「那我來幹什麼?我又知道什麼事情呢?再坦白地說,我自己的工作表現並不突出,你們也知道,他們外交部的人對我的評價並不高,從來都不高。」

「我們知道。」愛德蒙爵爺說。

這回該詹姆士-薛裡特嘲諷地咧了咧嘴,而他的嘲諷是真的。

「我還是不要插手比較好吧,」他抱歉地對皺著眉頭的愛德蒙爵爺說,「對不起,爵爺。」

「這只是一個調查小組,」羅賓生說,「這和你過去的成績並沒有關係,與別人對你的看法更沒有影響。我們只想集合一些人來調查一些事,目前我們的人並不多。我們要求你加人,是因為我們認為你的某些特質對調查工作有所幫助。」

史德福對安全人員說。「你的意見呢,何士漢?我不相信你會同意這個餿主意。」

「為什麼不同意?」亨利-何士漢說。

「真的?我到底有那些‘特質’是你們看上的?坦白講,連我自己都不太相信。」

「你不迷信權威,這就是最主要的,」何士漢說,「你常能看到事情的真相,你並不以世俗的價值來評斷他人的言語,而有自己的一套價值觀。」

有一句法文,「這不是一個認真的男孩」,突然浮現在史德福的腦海。這倒是選擇一個人來擔當重任的奇妙方法。

「我得先提出警告,」史德福說,「我出名的大毛病已經使我丟了不少所謂重要的職務,我先宣告,對於這樣的重任,我的做事方法也許無法像你們要求的那樣有效率。」

「信不信由你,」何士漢微笑著說,「這還是我們挑上你的原因之一呢!我的話不錯吧,爵爺?」

「其實我告訴你,擔任公職的最大壞處就是把它變成一種太死板的工作。我相信你不會的,至少瑪麗安也這樣想。」愛德蒙爵爺說。

史德福轉過頭,哦!她又變成瑪麗安了。「對不起,我能問一問你是誰嗎?你真的是一位女伯爵?」

「如假包換,我父親是一位貴族,一位很棒的運動家與獵人,他在德國南部的巴伐利亞有一處很羅曼蒂克但卻破舊不堪的城堡,現在也還在。就因為這樣,我與歐洲的某些人有些聯絡,他們比較重視出身的。一個窮困的過時女伯爵,就像銀行裡有大把存款的美國暴發戶一樣地受人歡迎,即使那些道貌岸然的歐洲人對這種人都沒有什麼好評,但至少是他們談話的題材。」

「那麼黛芬-席道媛呢?她又是誰?」

「我用來旅行的一個實用名字,我母親是希臘人。」

「那瑪麗安呢?」

她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笑容。她看看愛德蒙爵爺再看看羅賓生先生。

「也許是因為我幹慣了下女的差事,所以便有了這種女傭的稱呼,我總是被差遣去找東西、去送東西,由一個國家到另一國家,擔任所有的雜事,清除所有的垃圾。」她又對愛德蒙爵爺撒嬌地說:「我說的對嗎?愛德蒙爺爺?」

「很對,瑪麗安幫我們做大大小小的雜事,她永遠是我們可愛的瑪麗安。」

「上次你就是負責轉運一些什麼東西,是不是?也是一些重要的資料?」

「是的,大家都知道我帶些什麼,假如不是剛巧碰上你搭救了我,可能就發生了意外。」

「你帶些什麼呢?或者我永遠不可能知道?」

「有很多事是你永遠不會知道的,也有很多事你不該問起。你這個問題我應該是可以回答的,不過我得先得到允許。」

「我相信你的判斷,」愛德蒙爵爺說,「儘管告訴他吧!」

「只有一句話,我帶著一張某人的出生證明書。只有這些,我不會再講,因為知道太多對你並沒有好處。」

史德福環顧室內這小小的委員會。

「好吧,我加入,我也很榮幸得到你們的邀請。現在,我要開始做什麼事?」

「你和我,」麗蘭塔說,「明天到歐洲去。你也許在報上看過,在巴伐利亞有一個音樂節。這是一種近年才形成的音樂風氣,由許多國家所支援舉辦。原來在白萊特這個城市,由華格納所創辦的這個音樂節都是演奏古典的作品,但是,今年將有許多青年作曲家到此地來演出他們的新作。」

「我知道這個訊息,我們要去參加?」

「已經訂了兩個位子。」

「這個音樂節對我們的調查工作有很重大的意義嗎?」

「倒也不是,這只是一種借道而過的掩護、表面上我們是去參加音樂節,實際上我們要到另一個地方進行下一步的工作。」

他望望四周。「我的工作指示呢?有沒有什麼口令或簡報?」

「沒有這些節目,這是一趟探險的航程,事情的真相要你們一步步去發掘。你們的工作完全獨立,所有的資料就是你們現在所知道的。你的身分是一個音樂愛好者,本身因為官場上的不得志,所以想到國外走走。其他的,你不知道反而更安全。」

「為什麼把重心放在歐洲大陸呢?」

「這是目前大事的重心,可以說幾個重心中的一個。其實,最重要的中心,好像是設在南美洲。還有一些國家和地區,最近六個月的情勢特別活躍,都相繼的加人制造混亂的‘生產線’,不過尚未發展成熟。」

「m國或y國也是這些事件中的一個?」

「不,他們那裡的動亂有其地理的因素,而且由來已久。目前在其他地方,都只是在叫囂武力的爭鬥和學生的抗議。」

「最主要而明顯的一種情勢,就是各個地方的青年紛紛對他們的政府表示不滿,反抗傳統的習俗,也反抗培養他們長大的父母與宗教。我們愈加縱容,他們訴諸武力的傾向就愈加強烈。他們並非用武力來爭取財富,而是因為他們愛上了這種以武力來達到目的的生活方式。」

「縱容真有那麼嚴重?」「這是一種生活方式,本身就是一種權利的濫用。」

「毒品跟這些有關嗎?」

「我們事先也慎重地考慮過,大筆的金錢曾被用在毒品上,可是毒品並無法達到煽動人心的效果。」

羅賓生先生微搖著頭,使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到他的身上。

「不對,」他說,「這只是表面上如此,毒品是一種控制人的方法,而且是惡劣的方法,也能賺到一些錢,可是背後還有一些東西。」

「可是誰——」史德福說。

「史德福爵士,何時、何地、何人和為什麼,就是你這次任務的目的。」羅賓生說,「就是要你和瑪麗安去找出來,這不是一件簡單的工作,而保守秘密則又是世界上最困難的事情,所以你們還是有機會,不是嗎?」

史德福-納宇饒有興致地看著羅賓生那張胖胖的黃臉,他神秘的金融世界也是這種似是而非的「秘密」?而他的奧妙處,只因為他保守住那個不為人知的「秘密」?羅賓生咧嘴一笑,白牙閃閃發光。

「假如你知道某一件事,」他說,「那你面臨的最大誘惑就是讓大家都知道。並非你喜歡供應某些資料,也不是受到賄賂,而是你喜歡顯示自己的重要性。事實上就那麼簡單。世界上的事本來就很單純,而人們偏不相信,也無法瞭解。」

麗蘭塔站起身,史德福跟進。

「希望你睡個好覺,我這個房子,可能稱得上相當舒服的。」

史德福小聲稱謝;而當他的頭一碰到枕頭時,他的確馬上就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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