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是的。」
斯蒂芬說:
「是不是有人一直在給塞羅科爾德夫人下毒?」
「你幹嗎會說到塞羅科爾德夫人?」
「我讀過一些有關砒霜中毒的東西。末梢神經炎症狀,對吧?這正好說明她最近一段時間以來為什麼身體那麼差。
後來昨天晚上劉易斯把她的補藥一把拿走。這事是不是這樣呢?」
「這件事正在調查中。」柯里警督儘可能用最中立的語氣回答他。
「她自己知道這事嗎?」
「塞羅科爾德先生堅持認為我們不應該驚擾他夫人。」
「警督,‘驚擾’這個詞用得不對。塞羅科爾德夫人從來不為什麼事所驚擾……克里斯蒂娜-古爾布蘭森的死背後就這些事嗎?他是否發現有人給她下毒——不過他又是如何發現的呢?不管怎麼說,整個這件事太不可思議了。太荒唐了。」
「你對此十分驚訝,對嗎,雷斯塔裡克先生?」
「對,是這樣。當亞歷克斯和我說這事時我幾乎不敢相信。」
「依你看,誰有可能給塞羅科爾德夫人下毒呢?」
斯蒂芬-雷斯塔裡克英俊的面孔上很快地掠過一絲笑。
「不是一般人。可以排除她丈夫的可能性。劉易斯-塞羅科爾德不會從中得到什麼好處。他崇敬那位女性。他甚至不能忍受她一個小指頭有一點兒疼痛。」
「那麼會是誰呢?你有什麼看法?」
「噢,有些看法。我認為這事很肯定。」
「請解釋一下。」
斯蒂芬搖了搖頭。
「這肯定得從心理因素上來解釋,不能從其它方面看。
也沒任何其他證據。也許你不同意。」
斯蒂芬-雷斯塔裡克很平靜地走出去了,柯里警督在他面前的白紙上畫著什麼,好像是貓。
他在考慮三件事。a,斯蒂芬-雷斯塔裡克很會替自己著想;b,斯蒂芬-雷斯塔裡克和他兄弟串通在一起了;c,斯蒂芬-雷斯塔裡克長得很英俊而沃爾特-赫德相貌平平。
他對另外兩件事很不解——斯蒂芬所說的「從心理因素來講」是什麼意思,還有斯蒂芬坐在鋼琴邊座位上是能否看見吉納。他不願去想答案了。
3
吉納走進藏書室,裡面很陰暗,她一進來令人覺得一絲光亮。甚至連柯里警督看見這位容光煥發的女士時也眨了眨眼睛。她坐下來後身體略往桌上傾斜了一點兒,探詢地問:「什麼事呢?」
柯里警督見她上身穿大紅襯衫下身穿深綠色寬鬆褲,冷冷地問:
「我發現你沒穿孝服,赫德夫人?」
「我沒有,」吉納回答,「我知道大家都認為應當穿些黑色.衣服,戴些珠寶。我不這麼想,我討厭黑色,我覺得它挺醜陋,只有接待員、看門人或那類人才穿黑色衣服。不管怎麼說,克里斯蒂娜-古爾布蘭森算不上親戚,他只是我外婆的繼子。」
「我猜你和他不怎麼熟?」
吉納搖了搖頭。
「俄還是個孩子時他來過三四次,後來戰爭爆發後我去了美國,我是六個月前才回來的。」
「你肯定是回來定居的?不只是看看?」
「我沒認真想過。」吉納說。
「你昨晚在大廳裡,其間古爾布蘭森先生出去回他房間了?」
「是的,他說了晚安就走了。外經問他是否一切都收拾好了,他說是的——喬利把一切都安排妥當了。原話不是這樣,並不多。他說他要寫信。」
「後來呢?」
吉納把劉易斯和埃德加之間發生的事又描述了一遍,這個故事柯里警督已經聽了許多次,但經吉納一說,它又有了新的趣味,成了戲劇。
「是沃利的左輪槍,」她說,「想想埃德加竟有膽量從他房間裡偷出來。我不信他有那麼大的膽子。」
「他們走進書房時埃德加關上門,那時你警惕了嗎?」
「噢,沒有,」吉納說話時,褐色的眼睛睜得很大,「我欣賞這些。你知道,那種表演極做作,過於戲劇化。埃德加做的一切都十分可笑。當時人們一時沒把他當回事。」
「不過他真的用左輪槍開了火?」
「對。我們都以為他真打中了劉易斯。」
「這個你也喜歡嗎?’啊裡警督禁不住問她。
「噢,不。當時我嚇壞了。除了外婆別人都嚇壞了,外婆紋絲沒動。」
「這可真是神奇了。」
「也不是這樣。她就是那樣的人,似乎脫離了這個世界。
她不相信會發生什麼壞事。她十分可愛。」
「在這期間,誰在大廳裡?」
「噢,我們都在那兒。當然除了克里斯蒂娜舅舅。」
「並非所有人,赫德夫人。有人進出。」
「是嗎?」吉納含糊不清地問了一句。
「比如說,你丈夫就出去修燈了。」
「對。沃利很善於修理工作。」
「他出去時,有人聽見槍響,我想,所有人都以為槍聲是從停車場傳來的?」
「我記不太清……嗅,對,燈又亮了時沃利回來了。」
「還有誰離開過大廳?」
「我認為沒別人了。不記得了。」
「你坐在哪兒,赫德夫人?」
「窗戶旁邊。」
「靠近藏書室的門?」
「是的」「你自己離開過大廳嗎?」
「離開?當時那麼熱鬧我卻離開?當然沒有。」
聽上去吉納對這個說法十分不以為然。
「其他人坐在哪兒?」
「大部分人圍著壁爐坐,我記得,米爾德里德姨媽在織毛衣,簡姨婆也織毛衣——我是說馬普爾小姐——外婆只是坐在那兒。」
「斯蒂芬-雷斯塔裡克呢?」
「斯蒂芬?他一開始在彈鋼琴。後來我不知道他去哪兒了。」
「貝爾維小姐呢?」
「像往常一樣四處忙碌。實際上她根本沒坐下來過,她在找鑰匙或什麼。」
突然她說:
「科婆的補藥是怎麼回事?藥劑師在配製中出什麼問題了嗎?」
「你幹嗎這麼想?」
「因為瓶子不見了,喬利匆忙地四下裡找,白忙活了半天。亞歷克斯告訴她警察拿走了,是這樣嗎?」
柯里警督沒回答這個問題,他問:
「貝爾維小姐很生氣,你是這個意思嗎?」
「噢!喬利總是大驚大怪,」吉納滿不在乎他說,「她喜歡那樣。有時我不明白外婆怎麼能忍受那些呢。」
「最後一個問題,赫德夫人。你自己有沒有想過是誰殺了克里斯蒂娜-古爾布蘭森,原因又是什麼呢?」
「某個怪人乾的,我這麼想。那些暴徒們還真聰明。我是說他們為了搶錢搶首飾會用棍子把人打死——不只是找樂趣。但是你知道,他們所說的那些精神失常的人,可能會有一人為了取樂而幹這些事,你不這麼想嗎?因為除了認為打死克里斯蒂娜舅舅是為了取樂之外,我找不到其它原因,對嗎?至少我不完全是說取樂——不太準確,——不過「你沒想過他們有什麼動機嗎?」
「想過,我就是這個意思,」吉納感激地說,「兇手什麼也沒搶,對吧?」
「可是你知道,赫德夫人,學院大樓上了鎖,關了門。沒有通行證誰也不能出來。」
吉納開心地笑著說:「別信那個,那些人從哪兒都能出來!他們還教了我不少竅門。」
「她是個活潑的人,」吉納出去時萊克說,「第一次這麼近看她。可愛的姑娘,是吧。有些像外國人,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柯里警督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萊克警上急忙說她挺開朗。「看上去很喜歡這一切,你也這麼想嗎?」
「不管斯蒂芬-雷斯塔裡克說的關於她婚姻破裂的話對不對,我發現她刻意強調在人們聽見槍聲之前沃爾特-赫德就返回來了。」
「但別人都不這麼看?」
「正是這樣。」
「她也沒提貝爾維小姐出去找鑰匙的事。」
「對,她沒提……」警督沉思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