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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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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傢俱已經破舊不堪,經不住進一步的損壞了,然而我只是輕聲提醒他別那樣做。

「對不起。」丹尼斯說。

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突然進發出一句話:

「饒舌是一件多麼卑鄙下賤的事啊!」

我有點吃驚。「怎麼回事?」我問道。

「我不知道是否應當告訴您。」

我愈發吃驚了。

「這件事真是卑鄙下賤極了,」丹尼斯又說,「四處散佈流言,講一些捕風捉影的事。甚至不僅是講,還暗示呢。不,該死的——對不起——我是會告訴您的!這件事絕對是卑鄙下賤極了。」

我奇怪地看著他,但是並沒有進一步追問他。不過,我心中十分納悶。對什麼事情如此在意,這不是丹尼斯的秉性,這時,格麗澤爾達進來了,「韋瑟比小姐剛才來了電話,」她說,「萊斯特朗茲太太八點過一刻出去,到現在還沒有回來。沒有人知道她到哪兒去了。」

「他們為什麼應當知道呢?」

「可是她不是去海多克醫生那兒。韋瑟比小姐確實知道這一點,因為她給哈特內爾小姐打過電話,哈特內爾小姐就住在海多克醫生的隔壁,一定會看見她的。」

「我怎麼也弄不明白,」我說,「這個地方的人們是怎樣獲得營養的。他們一定是站在窗戶旁吃飯,以便保證不會看漏什麼事情。」

「不僅如此,」格麗澤爾達說,情緒也興奮起來。「他們還發現了有關‘藍野豬’旅館的秘密。斯通先生就住在克拉姆小姐的隔壁,可——是……」她用勁地晃動著一根手指。

「——隔牆上卻沒有門!」

「那樣的話,」我說,「一定會令大家非常失望了。」

這句話讓格麗澤爾達哈哈大笑。

星期四一開始就很糟糕。我的教區裡的兩位女士為教堂的裝飾吵鬧起來,我被叫去調解這兩位中年女人的爭吵。

她們兩人都氣得顫抖不已。這種情況如果不是令人痛苦的話,倒是一種有趣的生理現象。

然後,我又得去責備唱詩班的兩個男童,他們在唱詩的神聖時刻,還在津津有味地吸飲料。我沒有像我應該做到的那樣虔虔誠誠地盡職,頗感不快。

然後,那位愛惹事的風琴手又挑起事端,我又得把這事平息下去。

還有,四位貧窮的教區居民公開地反叛哈特內爾小姐,她又怒氣衝衝地跑來找我。

我正要回家,這時又碰到普羅瑟羅上校。他作為地方治安官剛處罰了三個偷獵者,所以顯得趾高氣揚。

「嚴懲不怠,」他以洪亮的聲音叫喊道。他有點耳聾,於是就像耳聾的人經常做的那樣提高聲調。「現在就是需要這樣——嚴懲不貸!殺雞嚇猴!阿切爾那流氓昨天出來說,他發誓向我報仇,我聽見的。無恥的惡棍!受威脅的人命更長,諺語就是這麼說的。下次他要再捉我的野雞,讓我抓到時,我會讓他瞧瞧,他的報仇一錢不值!太寬鬆了!我們現在太寬鬆了!一個人是什麼樣的人,就要讓大家看看他是什麼樣的人,我就相信這個。人們總是要求你要考慮一個人的妻子呀、孩子呀。他孃的混話!胡說!為什麼只是因為一個人惦念他的妻兒而讓他逃避罪責呢?在我全都一樣——無論什麼人——醫生、律師、牧師、偷竊者、醉漢——如果在幹違法的事時你抓住他,就要讓法律來懲罰他。您是同意我的,我相信。」

「您忘了,」我說,「我的職業要求我在所有品質中首先尊重一種品質——慈悲。」

「噢,我是個公正的人。沒有人能否認這一點。」

我沒有回答,他卻尖刻地問道:

「您為什麼不回答?這隻費您的一點兒思考呀,夥計。」

我猶豫了一下,然後斷然說道:

「我在想,輪到我時,我發出的惟一乞求只是乞求正義,我會感到遺憾的。因為這可能意味著,我只能施行正義。」

「呸:我們所需要的是一點勇武的基督精神。我總是盡職盡責的,我希望是這樣的。好了,不爭啦。我說過的,今晚我去您那兒。如果您不介意,時間定在六點過一刻而不是六點,怎麼樣?我得看村裡的一個人。」

「我想那樣很合適。」

他揮動著他的柺杖走開了。轉過身來時,我碰見豪伊斯。我想,他今天早上病容滿面。我本想就他的轄區裡的各種各樣亂七八糟的事說他幾句,但是看到他那蒼白緊張的面容,我感到這個人確實病了,我告訴他,他生病了,他還想否認,但是態度並不堅決。

最後,他承認他感到不太舒服,似乎也準備聽從我要他回家睡覺的建議,我匆匆吃完午飯,又出去走訪一些人。格麗澤爾達乘坐廉價的星期四火車到倫敦去了。約四點差一刻,我回到家,想把星期天的佈道理出一個梗概,但是瑪麗進來說,列丁先生正在書房等我,我發現他憂心仲仲,面容蒼白而憔悴,正來回踱步。

我進屋時,他突然轉過身來。

「聽著,先生。我一直在想您昨天說的話。想這件事使我通宵未眠。您是對的。我必須割斷情絲,遠走他鄉。」

「我親愛的孩子。」我說道。

「您講的有關安妮的話是對的。我留下來,只會給她帶來麻煩。她簡直——她簡直太純潔太美麗了,不應遭受任何麻煩。我明白我必須走。就現在這樣,我已使她夠難堪的了。

願上天保佑我:「我能夠看出來,他肯定認為在沒有親身經歷其中的局外人看來,這種事情是說起來輕鬆的。

「您照看安妮,好嗎?她需要一個朋友。」

「你儘可以放心,我會盡最大的努力。」

「謝謝您,先生,」他握緊了我的手。「您是個好人,牧師。

我今晚就向她道別,也許明天就能收拾好行裝離開。拖延痛苦沒有什麼好處。謝謝您讓我在畫室裡作畫。沒能完成克萊蒙特太太的肖像畫,我很遺憾。」

「別為那事擔憂,我親愛的孩子。再見,願上帝保佑你。」

他走後,我努力想靜下心來準備佈道,但很難做到。我老想著勞倫斯和安妮的事。

我喝了一杯極不愜意的茶,茶冷冰冰的,沒有加奶。五點半鐘,電話響了。我被告知,低地農場的艾博特先生要死了,請我立即去。

我立即給「老屋」打電話,因為低地農場在將近兩英里外,所以我在六點一刻不可能趕回來。我一直學不會騎腳踏車。

然而,我被告知,普羅瑟羅上校剛開車出門了,於是我只得出發,給瑪麗交代說我被人叫走,但會盡力在六點三十分或稍後趕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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