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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一十五,一十六,廚中自有深閨秀(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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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克爾波洛感到自己非常累——非常老了。他不喜歡弗蘭克卡特,一點也不喜歡他。在他看來,弗蘭克卡特是個無賴、謊言家、騙子——總之是那種沒有他們地球照樣轉的年輕人。他,赫克爾波洛,只好退後,讓這年輕人堅持謊言,而世界也將除去一個最令人不快的棲居者了。

赫克爾波洛說:「我希望你還是告訴我實情——」

後果他很清楚。弗蘭克卡特是愚蠢的——但他還不至於蠢到看不出堅持否認是他最好、最安全的出路。一旦他承認的確在十二點二十六分進過那間屋子,那他就是把一隻腳邁進了墳墓。因為從那以後,他過去所說的一切都完全有理由被視為謊言。

那就讓他堅持否認好了。如果這樣,赫克爾波洛的使命就結束了。弗蘭克卡特完全可能因謀殺亨利莫利而被判絞刑——而這可能會是公正的絞刑。

赫克爾波洛能做的只能是站起身來走開了。

弗蘭克卡特還在叫嚷:「這是個謊言!」

良久的停頓。赫克爾波洛沒有站起身來走開。他本來是想這麼做的——非常想,但是,他留下來了。

他身體前傾,說道——他的聲音聚集了他強有力的人格中所有使人非相信不可的力量——「我沒有對你說謊,我請求你相信我。如果你沒有殺害莫利,你唯一的出路就是告訴我那天上午發生的真實情況。」

那張朝著他的討厭的、奸詐的臉動搖了,變得不再堅持。弗蘭克卡特使勁抿著嘴唇,眼睛轉來轉去,充滿恐懼,簡直是一雙動物的眼睛。

現在形勢一觸即發了。

突然,為面臨的人性的力量所壓倒,弗蘭克卡特放棄了抵抗。

他嘶啞著嗓子說:「好吧,那麼——我告訴你。要是你現在騙了我,上帝會詛咒你的!我確實走了進去。我走到樓梯上去,想等到只有他一個人的時候進去逮住他。我就等在那兒,莫利那層樓的上面。這時一位先生走出來下樓去了——這是個胖子。我正決定過去——這時又有位先生從莫利的房間裡出來,也下樓去了。我知道自己得趕快。我走過去,沒敲門就溜進他的房間。我決心要跟他說個明白。胡說八道,挑撥我和我的姑娘的關係——該死的——」

他停住了。

「怎麼樣?」波洛問,他的聲音仍然是催人的——讓人沒法不服從——

「他正躺在那兒——已經死了。真的!我發誓是真的!就象庭審時他們說的那樣躺著。我簡直不敢相信。我彎腰去看。可他確實是死了!他的手冰涼,我還看見他頭上的槍眼周圍,血已經結成了痂——」

回想起這些,他的前額又滲出了冷汗。

「這時我發現自己陷入困境了。他們會說是我乾的。我只碰過他的手和門把手,出門的時候我掏出手帕把兩面都擦了,然後以最快的速度偷偷溜下樓。前廳裡一個人也沒有,我出來飛快地跑掉了。一點也不奇怪,我感到一片眩暈,直想吐。」

他停下來,驚恐的目光移向波洛。

「這就是實情。我發誓這就是實情,他已經死了。你得相信我。」

波洛站起來,說道——他的聲音疲倦而哀傷——「我相信你。」

他朝門口走去。

弗蘭克卡特叫道:「他們要絞死我——要是他們知道我在那兒,肯定會絞死我的。」

波洛說:「說出了實情,你也就使自己免上絞架了。」

「我看不出來會這樣,他們會說——」

波洛打斷了他。

「你的敘述進一步證實了我認為是真相的東西。現在,後面的事就儘可以交給我來辦了。」

他走了出去。

他一點也不高興。

六點四十五分,他到了巴恩斯先生在伊陵的家。他記得巴恩斯先生把這稱為一天中的好時光。

巴恩斯先生在花園裡忙碌著。

他象致歡迎詞似地說:「我們需要雨水啊,波洛先生——太需要了。」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客人,說:「您看上去氣色不太好啊,波洛先生。」

「有時候」,赫克爾波洛說,「我不得不去做一些自己並不情願的事情。」

巴恩斯深有同感地點點頭。

他說:「我明白。」

赫克爾波洛面無表情地環視著小小的花圃裡整潔的佈置。他小聲道:「這花園設計得挺好。一切都恰到好處。雖然小,卻很精緻。」

巴恩斯先生說:「當你只有一片小地方的時候,就不得不好好利用它。因為你承受不起計劃上失誤帶來的損害。」

赫克爾波洛點點頭。

巴恩斯先生接著說:「我看您是找到您的那個人了?」

「弗蘭克卡特?」

「是的。說真的,我相當吃驚。」

「您就沒想到這事,比方說,是因私殺人嗎?」

「沒有。老實說我從沒這麼想過。一半是因為安伯里奧茲,一半是因為阿里斯泰爾布倫特——我曾相信這是一件間諜和反間諜混雜的案子。」

「這就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您闡述的觀點。」

「我知道。那時候我對此深信不疑。」

波洛緩緩地說:「可您錯了。」

「是的。快別揭我的傷疤了。問題是,人們總是按自己的經歷來作出判斷的。我跟那種事情打交道太多了。我覺得自己總是在什麼地方都看到它。」

波洛說:「您那時候觀察過玩鬼把戲的傢伙出牌吧?叫什麼來著——逼迫性牌張?」

「對,正是。」

「這兒就是這麼幹的。每次人們對莫利的死想到私人方面的原因,嘿,說變就變!——逼迫性牌張就打到他面前來了。安伯里奧茲,阿里斯泰爾布倫特,這個國家不安定的政治狀況——」,他聳聳肩,「至於您,巴恩斯先生,您可比任何人都更遠地把我引入歧途。」

「噢,聽我說,波洛,我很抱歉。我以為真是那樣的。」

「您瞧,您以前所從事的工作使您更瞭解內情。所以您的話很起作用。」

「呃——我說的話我自己全都相信。這是我能提出的唯一辯解。」

他停下來,嘆了一口氣。

「始終是純粹的私人動機嗎?」

「完全如此。我費了很長時間才看出謀殺的原因——雖然我曾有過一次絕好的運氣。」

「是什麼?」

「一次談話中的零碎片段。說真的,這是一個極富啟發性的片段,要是那時我就能領悟到它的重大意義就好了。」

巴恩斯先生沉思著拿泥刀輕輕擦著鼻子。一小塊泥土粘在了鼻子的一側。

「您說得太隱晦了吧?」他友好地問波洛。

赫克爾波洛聳聳肩。他說:「也許,我是在為您對我不夠坦誠而感到委屈呢。」

「我?」

「是的。」

「我親愛的夥計——我根本就沒想到過卡特有罪啊。我當時知道的是,莫利被殺前很久他就離開了。我想是不是雖然他說他已經走了,但現在他們發現他並沒走?」

波洛說:「卡特十二點二十六分的時候在那所房子裡。實際上他看見了兇手。」

「這麼說卡特沒有——」

「我告訴您了,卡特看見了兇手!」

巴恩斯先生說:「那——他認清楚他是誰了嗎?」

赫克爾波洛緩緩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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