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約克郡度週末,好幾天都沒與波洛謀面。星期一下午我返回,六點鐘時郵件中送來了這封信。我記得波洛在拆開那個特製信封時曾突然、急促地倒吸了口氣。
「它來了。」他說。
我盯著他看,有點困惑不解。
「是什麼?」
「abc案件的第二章。」
我難以理解地看了他一會兒,在我的腦海裡,這件事確實已經淡忘。
「你讀信吧。」波洛說著,把信遞給我。
與以前一樣,信仍是列印在優質紙張上的。
親愛的波洛先生:
哦,感覺如何?我想,這是我的首場遊戲。安多弗的事件順利進行,
不是嗎?
可遊戲才剛剛開頭。讓我把您的注意力吸引到海濱貝克斯希爾
(bexhill-on-sea)去吧。
日期,本月二十五日。
我們正在經歷著一段多麼快樂的日子啊!
忠實於您的
abc
「天哪,波洛,」我叫喊道,「這是否意味著那位朋友還要再幹一件罪行?」
「當然,黑斯廷斯。你還期待別的什麼?你是否以為安多弗的事件是樁孤立的案子?你難道忘了我曾經說過:‘這僅僅是開始’?」
「可是,這太可怕了。」
「是的,很可怕。」
「我們要面對的是個殺人狂。」
「正是這樣。」
他的鎮定自若比任何的英勇行為都更加令人印象深刻。我感到一陣震顫,把信遞交給他。
第二天早晨,我們出現在一次會議上,參加會議的是群有權力的人物。薩塞克斯的警察局長、皇家警察的廳長助理、來自安多弗的格倫警督、薩塞克斯的警方的警監卡特、賈普和一個名叫克羅姆的年輕警督,還有著名的精神病學家湯普森醫生,他們齊聚一堂。信上的郵戳是漢普斯特德,可波洛認為這無關緊要。
人們就這一事件展開了全面討論。湯普森醫生是位愉快的中年人,儘管學問高深,他說話時語言質樸,避免使用他那行業的專業術語。
「毫無疑問,」廳長助理開口說,「兩封信出自同一隻手,是由同一個人所寫。」
「而且,我們可以公開地推斷,那個人對安多弗謀殺案負有責任。」
「的確如此。我們現在已精確地得到第二樁罪案的警告。那將是在二十五日,就是後天,發生在貝克斯希爾。我們該採取什麼措施?」
薩塞克斯的警察局長望著他的警監。
「哦,卡特,你有什麼想法?」
警監陰鬱地搖搖頭。
「挺困難的,先生。誰將會是受害人,我們連一點線索都沒有。坦白、直率地講,我們能採取什麼步驟呢?」
「我倒是由一個建議。」波洛小聲說。
大家都把臉轉向他。
「我認為,預計中的受害人的姓名可能會是以字母b開頭的。」
「這倒有些道理。」警監疑慮地說。
「這是一種按字母順序排列的情結。」唐普森醫生說。
「我認為有這種可能性——並沒有更多的意思。當上個月那不幸的婦女被謀殺時,她的商店門上清楚地寫著阿謝爾的名字時,我腦中突然產生了這個念頭。當我收到的第二封信中提到貝克斯希爾時,我就想到受害人和案發地點都是以字母順序來挑選的。」
「這倒是有可能,」醫生說,「另一方面,阿謝爾這個名字也許會是個巧合。」
「這次的受害人,不管她叫什麼名字,也該會是個開小店鋪的老太太。切記,我們是在同一個瘋子打交道。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向我們透露別有用心的線索。」
「一個瘋子還會有動機嗎,醫生?」警監懷疑地問。
「他當然會有動機,先生。致命的邏輯是敏感性狂燥症的特徵之一。一個人可能會認定自己有神聖的使命來殺死教士、醫生或是開菸草店的老太太,而在此背後總會有某種非常合乎邏輯的理由。我們一定不能讓這樁字母案件失去控制。貝克斯希爾緊隨在安多弗之後,這可能僅僅是一種巧合而已。」
「我們至少應該謹慎以待,卡特。要特別注意那些b姓的人們,尤其是開小商店的,要派一個人來監視所有的小煙販和買報人。我以為這是我們所能夠做到的。只要可能,自然還要留意所有陌生人。」
警監發出一聲呻吟。
「就在這學校停課、假期剛剛開始的時候?本星期人們正在大量湧入該地區。」
「我們必須盡力而為!」警察局長嚴厲地說道。
格倫警監發表他的見解。
「我會監視任何與阿謝爾案件相關的人。那兩個目擊證人,帕特里奇和裡德爾,當然,還有阿謝爾本人。只要他們有跡象離開安多弗,他們就會被跟蹤。」
大家又提了些意議,進行了一段散漫的對話之後,會議結束。
「波洛,」我們沿著河步行時,我說,「這次犯罪可以被阻止吧?」
他一臉憔悴地轉向我。
「讓滿城人的正常心智來對付一個人的錯亂瘋狂?我感到害怕,黑斯廷斯,我非常懼怕。你該記得那個肢解惡魔傑克的屢屢得手吧?」
「這太可怕了。」我說。
「黑斯廷斯,瘋狂是件可怕的事物……我很懼怕……我很懼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