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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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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蒙德先生——彈子房(見上條)。

艾克羅伊德太太——九點四十五分看彈子戲比賽。九點五十五上床睡覺(雷蒙德和布倫特看見她上樓)。

艾克羅伊德小姐——從她伯父的房間出來後直接上樓(帕克和女僕埃爾西·戴爾可以證明)。

僕人:帕克——直接去男管家的食品室(女管家拉塞爾證明),她當時從樓上下來,跟他談了一會兒。時間是九點四十七分,大約談了十幾分鍾)。

拉塞爾小姐——同上。與女僕埃爾西·戴爾談話,九點四十五分上樓。

厄休拉·伯恩(客廳女僕)——九點五十五分前一直呆在自己房間裡,然後去了僕人廳。

庫珀太太(廚師)——在僕人廳。

格拉迪斯·瓊斯(另一個女僕)——在僕人廳。

埃爾西·戴爾——在樓上的臥室裡。拉塞爾小姐和弗洛拉小姐看見她在那裡。

瑪麗·思裡普(幫廚女工)——在僕人廳。

「廚師在這裡已有七年,客廳女個十八個月,帕克一年多一點,其餘都是新來的。他們中間只有帕克有點可疑,其餘的人看來都很規矩。」「一張非常完整的名單,」波洛一邊說,一邊把紙條遞給他,「我可以肯定謀殺並不是帕克乾的。」他非常嚴肅地補充了一句。

「我姐姐也不可能跟謀殺案有牽連,」我插了一句,「她一直是很規矩的。」他們好像對我的話一點都不注意。

「這份調查記錄非常有效地排除了家裡人作案的可能性,」警督繼續說,「現在我們來看—個至關重要的問題,門房的那個女人——瑪麗·布萊克——昨晚拉窗簾時看見拉爾夫·佩頓拐進大門朝宅邸走去。」「這一點她能肯定嗎?」我嚴厲地問道。

「當然可以肯定,她一眼就能把他認出來。他很快進了大門,向右拐入小道,這是通往露臺的捷徑。」「那是什麼時候?」波洛問道。他坐在那裡,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精確時間是九點二十五分。」警督非常嚴肅地說。

沉默了一會兒,警督又接著說:「這一切都非常清楚,全部事實都對得起來,無懈可擊。九點二十五分佩頓上尉從門房進入,九點半左右雷蒙德先生聽見有人在這裡向艾克羅伊德先生要錢,但艾克羅伊德先生拒絕了。接下來又發生了些什麼呢?佩頓上尉從同一條路離開——從窗子出去,然後沿著露臺走著。他又氣又惱,慢慢地走到了開著的客廳窗子前。這個時間可推斷為九點三刻,弗洛拉·艾克羅伊德小姐正在給伯父靖晚安。布倫特少校、雷蒙德先生和艾克羅伊德太太都在彈子房。客廳裡什麼人都沒有,於是他便偷偷地溜了進去,從銀櫃裡取出劍,然後又回到了書房的窗子前。他悄悄地爬了進去——就這麼回事,細節問題我就不說了。接下來他就悄悄地溜出去逃跑了。他沒有膽量再回那個小客棧,而是徑直逃往車站,在車站他打電話給——」「為什麼要打電話呢?」波洛輕聲問道。

我被波洛那突如其來的插話嚇了一跳。那矮個子偵探身子朝前傾斜,眼睛炯炯有神,發出奇異的綠光。

拉格倫警督也被他的提問弄得怔了一下,一時不知該說什麼。

「很難確切地說他為什麼要那樣做,」他最後說,「但兇手往往會做出一些滑稽可笑的事。如果你在警察局工作的話,你就明白了。最聰明的人有時也會犯一些最愚蠢的錯誤。你過來,我讓你看看這些腳印。」我們跟著他繞過了露臺,來到了書房窗子前。拉格倫一聲命令,一個警士馬上拿出一雙鞋,這雙鞋是從當地的小客棧找出來的。

警督把鞋放在腳印上。

「正好一樣,」他蠻有把握地說,「但這裡的腳印不是這雙鞋留下的。留下腳印的那雙鞋他穿走了。兩雙鞋完全相同,但這一雙鞋要舊一點——你看下面的橡膠飾釘已經磨損了。」「不過穿這種鞋的人當然不止他一個,是嗎?」波洛問道。

「說得不錯,」警督說,「要不是有其它一些證據的話,我是不會那麼注重腳印的。」「拉爾夫·佩頓上尉真是個十足的大傻瓜,」波洛若有所思地說,「竟然會留下那麼多的證據。」「確實如此,」警督說,「那是一個乾燥睛朗的夜晚,這你是知道的。他在露臺和石子路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活該他倒霉,最近幾天小道盡頭的那股泉水湧了出來。溢過了車道。你來看這兒。」一條小小的石子路跟幾英尺外的露臺相連。離盡頭幾碼的地方,地面很潮溼,還有點稀泥。在這潮溼地段有幾隻腳印!其中有一雙鞋釘有橡膠飾釘。

波洛沿著小道走了一段,警督走在他身旁。

「你注意到女人的腳印了嗎?」他突然問道。

「警督大笑起來。

「這是很自然的事。是有幾個女人走過這條路——也有幾個男的。告訴你這是一條通往宅邸的捷徑。我們不可能把所有的腳印全部辨別出來。不管怎麼說,窗臺上的那個腳印才是最重要的。」波洛點了點頭。

「沒有必要再往前走了,」快到車道時,警督說,「這一段又是石子路,非常堅實。」波洛又點了點頭,但他的目光卻落在一座小山的庭院閣上——這是一座高階涼亭,就在我們前面左手拐彎處,有一條石子小路與其相連。

波洛在附近停留了片刻,而警督卻回頭向宅邸走去。這時波洛看了我一眼。

「你肯定是仁慈的上帝派來替代我的朋友黑斯廷斯的,」他眨著眼說,「我發現你跟我形影不離,總是在我身邊。謝潑德醫生,我們去察看一下涼亭怎麼樣?我對這個涼亭很感興趣。」他走過去開啟了門,亭子裡光線昏暗,有一兩張做工粗糙的椅子,一隻槌球遊戲架,幾張摺疊式躺椅。

我那新朋友的舉動使我感到吃驚。他手腳趴地,四處爬行。還不時地搖著頭,好像不太滿意。最後他跪坐在自己的小腿上。

「什麼痕跡都沒有,」他低聲說,「嗨,真出乎意料。但裡面肯定有許多名堂——」他停下來休息了一會兒,直挺挺地一動也不動。然後他把手伸向一張粗糙的椅子,從椅子的一邊取下一些東西。

「這是什麼?」我叫了起來,「你找到什麼了?」他笑了笑,鬆開手讓我看他手掌上的東西。原來是一小塊上過漿的白絲絹。

我從他手上拿過來,好奇地看著,然後又放回到他的手上。

「你看這是什麼東西,我的朋友?」他眼睛直盯著我看。

「是手帕上撕下來的。」我提出了自己的看法,說完便聳了聳肩。

突然他又伸出手去,撿起一根小小的羽毛管——從外形看好像是一根鵝毛管。

「看,這是什麼?」他非常得意地叫了起來,「這能派上什麼用場?」我瞠目結舌,無言以對。

他把羽毛管塞進了口袋,又看了看那片白色的絲絹。

「是手帕上撕落來的嗎?」他若有所思地喃喃自語著,「可能你說得對。但你要知道——再高階的洗衣店也不會給手帕上漿的。」他得意地向我點了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把那片絲絹夾進了筆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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