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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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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確實如此。」警督急忙應了一聲。

雷蒙德開啟了抽屜,從最裡面拿出一隻皮革做的圓形頸圈盒。他開啟盒子,從裡面抽出一隻厚厚的皮夾子。

「錢就在這裡,」他把一大卷紙幣從裡面取了出來,「你們看,一百英鎊原封未動。艾克羅伊德先生昨晚更衣進餐的時當著我的面把這些錢放進這隻盒子裡,以後當然就沒有人碰過了。」哈蒙德先生從他手中接過那捲錢數了起來,他突然抬起頭。

「你說是一百英鎊,但這裡只有六十英鎊。」雷蒙德傻了眼,直盯著他。

「不可能。」他叫了起來,一個箭步竄上去,從哈蒙德手中奪過錢,大聲地數了起來。

哈蒙德先生沒數錯,總數確實是六十英鎊。

「但——我簡直無法理解。」秘書迷惑不角地大聲嚷著。

波洛開始發問。

「昨晚艾克羅伊德先生更衣就餐時,你看著他把錢放進去的嗎?你是否能肯定他沒有動用過這筆錢?」「我可以肯定他沒有動用過。他當時還說:‘我不想把這一百英鎊揣在口袋裡去吃飯,鼓囊囊的’。」「這一來事情就簡單了,」波洛說,「要麼他昨晚某個時候付出了四十英鎊,要麼就是被偷了。」「這一解釋簡單明瞭,」警督贊同地說,然後轉向艾克羅伊德太太,「昨晚有哪個僕人來過這裡?」「我想那個鋪床的女僕來過。」「她是誰?你對她瞭解嗎?」「她來這兒的時間並不長,」艾克羅伊德太太說,「但她是一個可愛的普通鄉村姑娘。」「我認為我們應該把這件事弄清楚,」警督說,「如果不是艾克羅伊德先生本人把錢付出去的話,那對解開謀殺之謎就會提供一定的線索。就你所知,其他的僕人是否可靠?「「哦,我想都沒問題。「「在這之前有沒有丟失過東西?」「沒有。」「有沒有人要離開這裡?」「有的,客廳女僕。」「什麼時候?」「她昨天說要離開這裡。」「向你提出的嗎?」「不,我跟僕人沒有任何關係。拉塞爾小姐處理家中所有的事務。」警督沉思了片刻,接著他一邊點頭一邊說:「我想我還是先找拉塞爾小姐談一次話,然後再去見戴爾姑娘。」波洛和我陪他來到了女管家的房間,拉塞爾小姐以她慣常的沉著鎮靜的態度接待了我們。

埃爾西·戴爾來弗恩利大院已有五個月。她是一個可愛的姑娘,幹活利索,大家對她都很尊重。人人都可證明她絕對不會拿任何不屬於她的東西。

「客廳女僕怎麼樣呢?」「她是一個極優秀的姑娘,非常恬靜,看上去像個富豪小姐,工作非常賣力。」「那麼她為什麼要離開呢?」警督問道。

拉塞爾小姐噘起了嘴。

「這件事跟我無關。我知道昨天下午艾克羅伊德先生故意找她的差錯。打掃書房是她份內的工作,我猜想可能她把書桌上的檔案弄亂了,使他非常惱怒。然後她就提出辭職不幹了。這是我從她那裡聽到的,你們最好還是親自去見她一面。

警督同意了。那個姑娘在午餐桌上侍候過我們,當時我就注意到她了。她個子很高,捲曲的棕色頭髮緊貼後腦勺,一雙目光堅定的灰色眼睛。女管家叫喚了一聲,她就進來了,直挺挺地站在我們的桌旁,一雙灰色眼睛凝視著我們。

「你是厄休拉·伯恩?」警督問道。

「是的,先生。」「你要離開了,是嗎?」「是的,先生。」「為什麼呢?」「我把艾克羅伊德先生書桌上的檔案搞亂了,他非常生氣。我說我還是離開的好,他就叫我儘快地走。」「你昨天晚上去過艾克羅伊德先生的臥室嗎?是去整理東西還是去做其它什麼事?」「不,先生,那是埃爾西的事,那地方我是從來不去的。」「我必須告訴你,姑娘,艾克羅伊德先生的房間裡有一大筆錢不見了。」這時她被激怒了,滿臉漲得通紅。

「錢的事情我一無所知,如果你認為艾克羅伊德先生辭退我是因為我拿了錢,那你就氏了。」「我並沒說你拿了錢,姑娘,」警督說,「不要發這麼大脾氣嘛。」姑娘目光冷冰冰地看著他。

「如果你願意的話,你可以去搜查我的東西。」她鄙夷地說:「可你什麼也找不到的。」波洛突然插話問道:「艾克羅伊德先生把你辭退了——或者說是你自己辭職不幹了,這是不是昨天下午的事?‘姑娘點了點頭。

「你們的談話進行了多長時間?」「你說是談話嗎?」「是的,你和艾克羅伊德先生在書房裡的談話。」「我——我不太清楚。」「是二十分鐘?半個小時?」「大概是這麼長時間吧。」「沒超過這個時間?」「當然不到半個小時。」「謝謝,小姐。」我好奇地看著波洛。他把桌子上的幾件物品扶正,重新調整了一下位置。他的目光炯炯有神。

「行了。」警督說。

厄休拉·伯恩走後,警督轉向拉塞爾小姐。

「她來這裡有多長時間了?有關她的人品證明信之類的東西你這裡有嗎?」拉塞爾小姐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走到旁邊的那張寫字檯前,開啟抽屜,拿出一疊用夾子夾起的信件。她選出一封,遞給警督。

「嗯,」他說,「看來沒什麼問題。理查德·福利奧特太太,家住馬比格蘭奇。這個女人是誰?」「相當好的農村婦女。」拉塞爾小姐說。

「好吧。」警督一邊說,一邊把信還給她。「我們再來看看另外一個——埃爾西·戴爾。」埃爾西·戴爾是個漂亮的姑娘,個子很高大,長著一張討人喜歡的臉,但略帶傻氣。她非常利索地回答了我們提出的問題,對丟錢的事她很關心,而且感到很憂傷。

「我看她沒什麼問題,」把她打發走後警督說,「帕克怎麼樣?」拉塞爾小姐噘著嘴,沒有回答。

「我有一種感覺,這人總有點不太對勁,」警督若有所思地說,「現在的總是是我還弄清他什麼時候有機會進入艾克羅伊德的房間。從開始吃飯他就一直忙得不可開交,整個晚上都有人證明他不在作案現場。我對這個問題一直非常關注。好吧,非常感謝,拉塞爾小姐。我們暫時先把這個問題擱一下。很可能是艾克羅伊德先生本付出了這筆錢。」女管家衝我們毫無表情地道了聲午安。

我和波洛一起離開了艾克羅伊德先生的家。

「我一直在想,」我打破了沉默,「這女孩到底把什麼檔案弄亂了,艾克羅伊德竟然會發這麼大的脾氣。我認為這裡面一定有解開謎底的線索。」「秘書說桌上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檔案。」波洛很平靜地說。

「是的,但——」我停了一會兒。

「對這麼一點小事艾克羅伊德先生竟然大發雷霆,你是否認為有點奇怪?」「是的,而且是感到非常奇怪。」「這是一件小事嗎?」「當然我們並不知道這是些什麼檔案,」我承認道,「但雷蒙德說得非常肯定——」「我們先不談雷蒙德先生,你認為那個姑娘怎麼樣?」「哪個姑娘?客廳女僕?」「是的,客廳女僕厄休拉·伯恩。」「她看來好像是個可愛的姑娘。」我猶猶豫豫地說。

波洛把我的話重複了一遍,但我把重音放在「可愛」上,而他把重音放在「好像」上。

「她看來好像是個可愛的姑娘——不錯。」沉默了片刻,他從口袋裡拿出什麼東西,把它遞給了我。

「喂,我的朋友,我讓你看一樣東西。你來看?」他遞給我一張紙條,原來是警督整理出來的材料,他今天早晨交給波洛的。根據他指的地方,我看見一個用鉛筆寫的小「十」字元號,標在厄休拉·伯恩名字旁邊。

「你當時可能沒有注意到這一點,我的老朋友。這張單子上沒有人能證明不在作案現場的人只有一個,這人就是厄休拉·伯恩。」「你是不是認為她——?」「謝潑德醫生,我什麼都敢設想。厄休拉·伯恩可能會殺死艾克羅伊德先生,但我得承認,我想象不出她作案的動機,你呢?」他那犀利的目光緊緊地盯著我,這使我感到很不自在。

「你呢?」他又重複了一遍。

「什麼動機都沒有。」我肯定地說。

他的目光松馳下來了,皺著眉,喃喃自語地說;「既然那個敲詐的人是男的,這就意味著敲詐的人不是她。那麼——」我咳了一聲。

「就這點來說——」我有點猶豫不決。

他突然轉身面對著我。

「什麼?你要說什麼?」「沒什麼,沒什麼。是這麼回事,確切地說,弗拉爾斯太太在信中只提到一個人,她並沒有明確地說是男的。但艾克羅伊德和我都毫無異議地認為這個人是男的。」波洛好像並沒有在聽我解釋,他又自言自語說:「但不管怎麼說,這是有可能的——對,當然有可能——但——啊!我得把思路整理一下。方法、順序,這是我現在最需要的東西。一切都得有個位置——一個確定的位置——否則就會滑入歧途。」他突然又轉過身來,大聲說:「馬比格蘭奇在什麼地方?」「克蘭切斯特的那一頭。」「離這兒有多遠?」「哦!——可能有十四英里。」「你能不能去一趟?明天怎麼樣?」「明天?讓我想一下。明天是星期天,好吧,我可以安排一下。你要我去那裡幹什麼?」「去找福利奧特太太,打聽一下有關厄休拉·伯恩的情況,打聽得越詳細越好。」「好吧,但——我不太喜歡幹這種事。」「現在不是爭辯的時候,你要知道,這跟一個人的命運休慼相關。」「可憐的拉爾夫,」我嘆了口氣說,「你相信他是清白的,是嗎?」波洛非常嚴肅地看著我。

「你想知道目前的情況嗎?」「當然想知道。」「那麼我來告訴你,我的朋友。現在所進行的一切都是為了證明拉爾夫有罪。」「真的嗎?」我驚叫起來。

波洛點了點頭。

「是的,那個愚蠢的警督——就是因為他愚蠢——所進行的一切都是為了證明這一點。我一直在尋找事實——而每次發現的事實都對拉爾夫·佩頓不利。動機、機會、手段。但我一定要把一切都弄個水落石出,我向弗洛拉小姐做過保證。這小姑娘是那麼有把握,那麼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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