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跟波洛先生解釋的,是嗎?你自己也能看出,這只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當然羅,他那麼嚴守秘密,我必須小心提防。伯恩很可能會胡編亂造,但我相信你會如實解釋的,是嗎?」「就這麼點事?」我說,「你把什麼都告訴我了嗎?」「是的。」艾克羅伊德太太遲疑了一下。「哦!是的。」她又果斷地補充了一句。
但我注意到了她那短暫的遲疑,心想她肯定還有些事沒講出來。這只是一種靈感,而這種靈感驅使我追問下去。
「艾克羅伊德太太,」我說,「是不是你把銀櫃開啟的?」聽了此話,她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即使臉上塗著胭脂白粉,也無法掩飾她的窘迫。
「你是怎麼知道的?」她低聲問道。
「確實是你開啟的?」「是的——我——唉——裡面有一兩件舊銀器——非常有趣。我曾讀到過一篇文章,上面附有一幅圖片說明,說的是一件小玩意在克里斯蒂珠寶店換取了一大筆錢。這小玩意看上去跟銀櫃裡的一個完全一樣。心想我去倫敦時可順便把它帶去——讓珠寶讓估個價。如果確實是一件非常珍貴的物品,這對羅傑將是一大驚喜。」我剋制住自己不去打斷她的話,讓她把整個經過講完。就連「為什麼要鬼鬼祟祟地去拿這東西」之類的問題都沒問。
「你為什麼不把蓋子蓋上?」她說完後,我問道。「是忘了嗎?」「我當時有點慌張,」艾克羅伊德太太說,「我聽到露臺上有腳步聲,就匆忙跑出了房間,剛跑到樓上,帕克就給你開啟了前門。「「露臺上的人肯定是拉塞爾小姐。」我若有所思地說。艾克羅伊德太太向我揭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事實。她所說的銀器之事是真是假我不知道,也並不在乎。真正使我感興趣的是我弄清了一個事實,拉塞爾小姐肯定是從窗子進入客廳的,而且我對她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判斷也是正確的。在這之前她去過什麼地方呢?我想起了涼亭以及涼亭裡找到的那一小塊絲絹碎片。
「我不知道拉塞爾小姐的手帕是否上過漿!」我一時衝動而驚叫起來。
艾克羅伊德太太被這驚叫聲嚇了一跳,這才使我恢復了理智。我起身準備離去。
「我想你會向波洛先生解釋的,是嗎?」她焦急地問道。
「哦,當然羅,這是絕對的。」她替自己的行為找了一個大堆理由,我不得不耐著性子聽著,好容易才等到她講完,便告辭了。
客廳女僕都在大廳裡,拉塞爾小姐只好自己動手幫我穿上風衣。直到現在我還未仔細看過她,她顯然是哭過了。
「你曾經跟我們說,星期五艾克羅伊德先生派人請你去他的書房,這是怎麼回事?」我問道,「我現在才知道是你要跟他談話。」我盯著看她時,她低下了頭。
接著她說:「不管怎麼樣我都要離開這裡。」她說話時有點猶豫。
我沒吭聲。她替我開啟了前門。當我剛跨出門,她突然抵聲說:「請原諒,先生,有沒有佩頓上尉的訊息?」我搖了搖頭,用詢問的目光看著她。
「他應該回來,」她說,「他確實應該回來。」她用懇求的目光看著我。
「沒有人知道他的下落嗎?」她問道。
「你知道嗎?」我厲聲反問道。
她搖了搖頭。
「確實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但我認為凡是他的朋友都應該勸他回來。」我沒有馬上離開,心想這姑娘可能還要說些什麼。她接下來提的問題使我大為震驚。
「他們認為謀殺是什麼時候進行的?是十點以前嗎?」「是的,」我說,「在九點三刻到十點之間。」「有沒有再早一點的可能性?會不會在九點三刻以前?」我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很明顯,她急切地想聽到一個肯定的答覆。
「那是不可能的,」我說,「艾克羅伊德小姐在九點三刻還看見他好好的。」她轉過臉去,全身好像都在下垂。
「多標緻的姑娘,」我一邊發動汽車,一邊自言自語地說,「這姑娘真是太漂亮了。」卡羅琳在家裡。波洛去拜訪過她,她感到很得意,顯出一副了不起的樣子。
「我在幫他破案。」她解釋道。
我感到很不安。卡羅琳現在這個樣子就讓人受不了,如果她那探聽訊息的本能再受到慫勇的話,不知道她會變成什麼樣子?「是不是叫你到附近去打聽跟拉爾夫·佩頓談話的那位神秘姑娘?」我問道。
「他想知道拉爾夫·佩頓的靴子是黑色的還是棕色的。」卡羅琳非常嚴肅地說。
我盯著她看。這時我才意識到我對靴子之事一無所知。我完全弄不清其中的重要性。
「是棕色的鞋,」我說,「我見過的。」「不是鞋,詹姆斯,是靴子。波洛先生想弄清拉爾夫帶到旅館去的那雙鞋子是棕色的還是黑色的,這一點至關重要。」你完全可以把我叫做傻瓜,我到現在還沒弄明白。
「你打算怎麼去弄清楚?」我問道。
卡羅琳說,這並不困難。我們的安妮有個最親密的朋友叫克拉拉,她是甘尼特小姐的女僕。當時克拉拉在思裡博爾是攜帶著靴子外出。整個事情的經過非常簡單。我們得到了甘尼特小姐的鼎力相助,她馬上放了克拉拉的假,這件事就這樣神速地辦妥了。
當我們坐下來一起午飯時,卡羅琳裝出一副漠不關心的樣子開始說:「拉爾夫·佩頓的那雙靴子。」「嗯,」我說,「這雙靴子怎麼啦?」「波洛先生認為很可能是棕色的,他弄錯了,實際上是黑色的。」卡羅琳連連點著頭,很明顯,在這個總是上她感到自己勝過了波洛。
我沒有答話。拉爾夫·佩頓那雙靴子的顏色與本案竟然會有什麼聯絡,這一點我確實疑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