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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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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陣子她沒作答,但也沒表現出任何煩亂和驚訝的跡象。

「你知道的很多,不是嗎,總警督先生?」她嘆口氣靠到椅背上,「我已經有——讓我想想——很多很多年沒有見過他了。二十年——不只二十年。可是,有一天我往窗外一看,突然間認出了米基。」

「他認出你來了嗎?」

「很奇怪的是我們都認出對方來了。」貝斯·塞奇威克說,「我們在一起只呆過一週左右的時間,然後我的家人就找到了我,給米基一筆錢讓他走開,然後帶著恥辱將我領回家。」

她嘆口氣。

「我跟他一起私奔的時候還非常年輕。我知道的很少,只是個滿腦袋裝著浪漫念頭的傻姑娘。在我心目中他是個英雄,那是因為他騎馬的樣子。他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他英俊,開朗,還有愛爾蘭人特有的能說會道!我真的認為是我跟著他一起私奔的!我懷疑他自己會不會也這樣想過!可是我染騖不馴,頑固任性,而且發瘋似地痴戀著!」她搖搖頭。「沒持續多久……最初的二十四個小時就足以讓我們幻想破滅。他酗酒,為人粗魯而殘忍。我的家人出現將我帶回去的時候,我非常感激。我永遠都不想再見到他或聽到他的訊息。」

「你的家人知不知道你與他結婚?」

「不知道。」

「你沒告訴他們嗎?」

「我並不認為我結婚了。」

「為什麼?」

「我們是在巴利高蘭結婚的,但是當我的家人去的時候,米基找到我,告訴我那場婚禮是假的。他說是他和他的朋友們一起編造的。到那時候,我覺得他做出那樣的事情是很自然的。他是想得到給他的那筆錢,還是害怕在我不到法定年齡就跟我結婚而觸犯法律,我不得而知。不管怎樣,我一刻也沒懷疑他說的話的真實性——那時候沒有。」

「後來呢?」

她好像陷入沉思之中。「直到——哦,很多年以後,當我對生活、對法律上的事有了更多一點的認識之後,我突然想到很可能我已經和米基·戈爾曼結婚了!」

「那麼,當你嫁給科尼斯頓爵土的時候,你實際上犯了重婚罪。」

「還有,當我嫁給約翰尼·塞奇威克,又嫁給我的美國丈夫雷奇韋·貝克爾的時候。」她看著總警督戴維,像是真覺得好笑般地大笑起來。

「這麼多的重婚罪,」她說,「看來真是太荒唐了。」

「你從來沒想過離婚嗎?」

她聳聳肩。「看起來像個愚蠢的夢。為什麼要算陳年老賬呢?當然,我和約翰尼說起過。」說到他的名字時,她的聲音變得柔和起來。

「他是怎麼說的?」

「他不在乎。約翰尼和我都不是太守法的人。」

「重婚罪是要受一定懲罰的,塞奇威剋夫人。」

她看著他笑了。

「誰會去擔心多年前發生在愛爾蘭的事情呢?那件事已經結束了,解決了。米基已經拿了他的錢滾蛋了。哦,你難道不明白?那只是件小事,一件我想忘卻的事情。我把那些事情,那些生活中一點都不重要的許許多多的事情都放置一邊不管。」

「然後,」「老爹」以一種平靜的聲音說,「十一月的某一天,邁克爾·戈爾曼又出現了並向你勒索?」

「胡說!誰說他向我勒索的?」

慢慢地,「老爹」的目光移到椅子上靜靜地坐得筆直的老夫人身上。

「是你。」貝斯·塞奇威克瞪著馬普爾小姐,「你怎麼可能知道的?」

她的聲音與其說是責備,不如說是好奇。

「這家旅館裡的椅子靠背都很高,」馬普爾小姐說,「它們非常舒適,我正坐在書房的火爐前,想上午出門之前先休息一下。你進來寫信,我想你沒意識到屋子裡還有別人。於是——我聽到了你與這個叫做戈爾曼的人之間的談話。」

「你聽了?」

「那是自然,」馬普爾小姐說,「為什麼不呢?那是公用房間。當你推開窗叫外面那人的時候,我不知道會是一次私下談話。」

貝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

「很有可能。」她說,「對,我明白了。但即使如此,你誤解了你聽到的話。米基沒有敲詐我。他可能想到了這個——但在他能試一試之前我就把他嚇跑了!」她的嘴唇又翹了起來,露出舒心的微笑,使她的臉顯得那樣地迷人。「我把他給嚇跑了。」

「對,」馬普爾小姐同意道,「我想你很可能做到了。你威脅說要開槍打死他,你處理得——要是你對我這樣說不覺得無禮的話——的確相當不錯。」

貝斯·塞奇威克揚起眉毛,覺得有點意思。

「可是我並不是惟一聽你們說話的人。」馬普爾小姐接著說。

「我的老天!整個旅館的人都在聽著嗎?」

「另一張椅子上也坐有人。」

「誰?」

馬普爾小姐閉上嘴唇。她看看總警督戴維,幾乎是帶著乞求的眼神。「如果這必須做的話,你去做吧,」這眼神說,「我可做不到……」

「你女兒坐在另一張椅子上。」總警督戴維說。

「哦,不!」貝斯·塞奇威克猛然喊道,「哦不,不是埃爾韋拉。我明白了——對,我明白了。她肯定認為——」

「她非常認真地思考了她偶然聽到的話,以致於去愛爾蘭尋找事情的真相。那不難發現。」

貝斯·塞奇威克再次柔聲說道:「哦,不……」然後說,「可憐的孩子……即使是現在,她也從未問過我一件事。她把一切都埋在心底,在內心藏得嚴嚴實實的。只要她告訴我,我會向她解釋一切的——讓她知道這都是無關緊要的。」

「在那方面她可能跟你想的不一樣,」總警督戴維說,「要知道,有趣的是,」他以一種追憶的漫談式的方式——像一位老農談論著他的牲畜和土地——繼續說道,「經過多年的反覆驗證,我學會了不相信簡單的模式。簡單模式往往太好了而難以是真實的。那天晚上的謀殺模式就像那樣。姑娘說有人向她開槍打偏了,門衛跑過去救她,被第二顆子彈擊中。那可能是夠真實的,那可能是姑娘所看到的情況。但實際上在這表象的背後,事情可能很不一樣。」

「你剛才非常強烈地說,塞奇威剋夫人,拉迪斯拉斯。馬利諾斯基沒有理由企圖害你女兒的性命。嗯,我同意你的看法。我想是沒有。他是那種可能與女人吵著架,拔出刀來就往她身上捅的年輕人。但我認為他不會躲在一個地方,殘忍地等待時機向她開槍。可是,假如他想殺害的是另外的什麼人。尖叫聲和槍聲——實際發生的是邁克爾·戈爾曼死了。假如那恰恰是有意要發生的,馬利諾斯基安排得非常周到。他選擇一個有霧的夜晚,躲在那個地方,等待著,直到你女兒從大街上走過來。他知道她會來的,因為他已經設法這樣安排了。他開了一槍。這一槍並不是衝著姑娘的。他小心地不讓子彈接近她,但她認為肯定是朝著她開槍的。她尖叫起來。旅館的門衛聽到槍聲和尖叫聲,衝到大街上,然後馬利諾斯基開槍打死了他要打死的人——邁克爾·戈爾曼。」

「我一個字也不相信!拉迪斯拉斯究竟為什麼要打死米基·戈爾曼呢?」

「也許是因為一樁敲詐勒索的小事。」「老爹」說。

「你是說米基向拉迪斯拉斯敲詐?憑什麼?」

「也許,」「老爹」說,「和發生在伯特倫旅館的事情有關。邁克爾·戈爾曼對此可能瞭解頗多。」

「怕特倫旅館發生的事情?你是什麼意思?」

「那是個不錯的買賣,」「老爹」說,「精心地策劃,漂亮地執行。但紙終究包不住火。馬普爾小姐以前在這兒的時候問我,這地方有什麼問題。那麼,我現在就回答這個提問。伯特倫旅館實際上是多年來為人所知的最優秀、最大的犯罪集團之一的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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