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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收復河西 第一節 衛鞅抓住了稍縱即逝的機遇(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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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鞅顧不上理會這些,他正在與秦孝公秘談,提出了一個驚人主張,「君上,魏國新敗,秦國的大好時機已到。若不立即出動,時機稍縱即逝。」

秦孝公驚訝,「大良造是說,收復河西?」

「正是。君上以為如何?」

秦孝公沉吟道:「魏國是一面,根本是我方實力。我新軍只有五萬,還沒有統兵大將。魏國的河西守軍八萬,稍一湊集,十幾萬大軍對魏國不是難事,龍賈又是百戰老將。若無必勝把握,再等幾年也無不可。魏國肯定是日益衰落,秦國肯定是不斷強大。大良造,收復河西事大,寧可稍緩,不可再挫國人銳氣啊。」

衛鞅明白秦孝公的擔心所在。論雪恥之心,這位比自己只長一歲的國君比誰都激切。論軍旅戰陣,他少年為將久經沙場,與魏軍拼殺的願望比誰都強烈。但他身為國君,卻竟然能夠在復仇火焰的燃燒中冷靜的等待,何其難能可貴!但是就事情本身而言,衛鞅卻覺得自己更為超脫冷靜,秦孝公反倒由於長期沉浸於國恥思緒,關心則亂,過分謹慎。他覺得自己不能沉默,必須說出自己的周密思慮,他相信秦孝公的決斷能力。

「君上,以目下情勢,臣以為魏有三弱,秦有三強,可出河西一戰。其一,魏國朝野沮喪頹廢,喪失鬥志。魏人浮躁狂傲,可勝不可敗。桂陵一敗後,不思自省,反呼上當,舉國求戰,並非真正的大勇,實則盲目驕狂。馬陵再敗,精兵盡失,大將陣亡,魏人之狂傲驟然潰散,舉國又陷於低靡,短期內絕不能恢復。相比之下,秦國十餘年埋首變法,國富民強,士氣高昂,雪恥復仇,求戰心切,民氣鬥志大大強於魏國。其二,魏國宮廷腐敗,忌賢妒能。魏王志大才疏,偏又剛愎自用。大戰一起,必相互掣肘,力不能聚。相比之下,我秦國卻是舉國同心,君臣無猜,將士用命。其三,魏國河西守軍雖可湊集十餘萬之多,但多為地方守軍,且老少卒居多,戰力遠非龐涓精兵可比。河西將軍龍賈雖是老將,但目下太子申與公子卬已被魏國朝野捧為‘名將’,大戰若起,這兩人與龍賈必生齷齪,而給我可乘之機。相比之下,我新軍精銳戰力極強,上下合力,如臂使指,必可大勝。」

秦孝公點點頭,「此三條不錯。」卻又沉吟著不再說話。

「更重要的還是時機。目下,魏國知我正在遷都,以為我絕不可能此時發兵河西。一旦我大軍東出,魏國必倉促應對。魏國素來蔑視秦國,雖倉促應戰,也必是漫不經心。我軍突襲作戰,勝算極大。」

「大良造,誰為統帥呢?」秦孝公輕輕嘆息一聲,顯然,他最大的心事在這裡,「車英似有不足,嬴虔又不可能復出。將才難求啊。」

衛鞅微笑,「君上,臣自將兵,收復河西。」

秦孝公驚訝的看著衛鞅,半日沉默,眼光顯然在詢問,「大良造竟然知兵?」

「君上,臣之兵學,尚強於法學。秦國不強,臣無用武之地。」

秦孝公更為驚訝,突然大笑起來,「大良造之兵學,尚強於法學?」

「正是。」衛鞅認真道:「我師因材施教,以為臣有兵學天賦,定臣學兵。臣五年學完,自請轉修法家治國之學。」

秦孝公豁然醒悟,連連拍案,大笑不止,「上天哪上天,何其佑護秦國也!」他深知衛鞅不是虛言之人,竟是大喜過望。要知道,名相名將皆天下奇才,往往是得其一便可成大業。吳王闔閭得孫武、齊桓公得管仲、魏文侯得李悝、魏武侯得吳起、齊威王得孫臏、韓昭侯得申不害,皆成一時大業。秦國得衛鞅,變法成效已經證明,衛鞅乃不世出的治國大才,可如何又能想到,他竟然也是兵學大才?這種兼通文武的將相人才更是百年難遇,戰國以來,只有吳起堪稱出將入相的特異之才。今日自己眼前的衛鞅,竟然也是如此特異之才,而且更為深沉成熟,如何不教秦孝公驚喜非常?驟然之間,他覺得塊壘全消,對衛鞅深深一躬,肅然道:「嬴渠梁不識泰山北斗,今日拜將了。」

衛鞅連忙扶住,「臣得君上知遇大恩,方能一展所學,自當報效國家。」

咸陽城樓抹上了一縷火紅的霞光,君臣二人的密談尚興猶未盡。正午時分,一騎快馬飛出咸陽,飛往陳倉峽谷。三天之後,秦國的五萬新軍在夜間分路秘密東進,集中到咸陽北面一百里左右的雲陽山地,便秘密駐紮了下來。

旬日之間,衛鞅的中軍將領便配置完成——車英為副將,景監為行軍司空專司輜重糧草,大良造府精選的十名軍吏做行軍司馬。本來,太后、瑩玉和大臣們都要為衛鞅在郊外壯行,甚至秦孝公也想為大軍一壯行色。但是,衛鞅都婉言辭謝了。這是一場長途奔襲戰,要收奇兵之效,就要儘量隱秘,若朝野間大張旗鼓的壯行,實際上便等於公開向魏國宣戰,如何能打魏國一個措手不及?

九月二十三夜裡,月色朦朧。衛鞅帶領中軍將佐並二百名鐵甲騎士出咸陽北門,兼程疾進,一個時辰便趕到了雲陽山谷。勘合兵符後大軍立即開拔,沿途繞開了所有的縣府城堡,經高奴沿洛水一路北上。旬日之後,秦國新軍在洛水西岸的一片河谷地帶秘密紮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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